《宦官不得刚朕》林船

16、皇上万万不可（十）

　　太后白了崔成泓一眼，对谨渝福了福身：“刚巧怡馨是下月要入宫的秀女，皇上若是喜欢，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领回宫中？”

　　这话说得在座也是唏嘘。

　　素闻皇上喜欢美女，现在太后主动开话了，难道皇上之前是公主的时候迟迟未择驸马是因为对男人不感兴趣的传闻是真的？

　　谨渝知道自己跳进护城河也洗不清了，但是与其隔三差五送一群擦脂抹粉的大男人让她反感，还不如收几个美女在宫中养眼，将来还不用应付子嗣之事：“那倒也不急。”

　　转了个身背朝小橘子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这是之前说好的撤退信号。

　　小橘子心情复杂地向前了一步跪下：“皇上，时候不早了，您晨时有提过要午时之前要回去批改余下的奏折。”

　　“哈哈，你不说朕都要把这事忘了。”谨渝不慌不忙地，“那今日就到这了，多谢太后款待，明日儿臣再来与母后请安。”

　　寒暄了一阵，太后才放了几人出园博园。

　　谨渝立马变了一张脸，停了下来问跟在她后面的小太监：“小橘子，你怎么看？”

　　小橘子没想到澹台会突然问到自己，愣了下说：“旷小姐可以的。”

　　谨渝知她未明白自己意思，气闷不已回了她一句：“对牛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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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看来太后的意思很明显了。”听了事情经过，澹台分析道“她需要借这个机会与你拉近关系，更重要的是安插眼线。”

　　“是，父皇曾经也说过此事，所以父皇雨露均沾，后宫佳丽三千，权力有所制衡，但是朕又不是男子，就算立了那些妃子，也没有办法去宠幸她们。”提到这个话题，谨渝有些尴尬。

　　澹台望了望荀巷，旁敲侧击地说道：“这倒也是个问题，但又是始终要面对的，巩固根基扩张权力，联姻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皇上又比先皇有优势，不仅可以纳女子为妃，天下人不敢妄议，连男子也不会觉得吃亏。”

　　“哎，你别说了，道理朕都明白。”谨渝头都大了“好烦，今天不说这事了，散了吧。”

　　几人领命退下，出了门，只剩小橘子与澹台往回走时，小橘子想起澹台头痛的样子，未免有些好笑：“皇上也真是，烟花三月下扬州，自古英雄多风流。别人做梦都想着三妻四妾莺莺燕燕，她可好，居然为这事而烦恼起来了。”

　　“女子本来就内敛而害羞，皇上又从来没有接受过别人的示爱，没有那方面的经验，所以给她再优秀的秀女俊男，也只不过是负担而已。”澹台一直被家里人逼婚，自然是明白谨渝感受的，“难道你觉得皇上不该烦恼吗，还是你很羡慕她，觉得也想要三妻四妾莺莺燕燕？”

　　“不不不，我只是说别人而已，我哪里敢，就算敢，我也无福消受啊，你知道我的身份。”小橘子连忙摆手。

　　澹台音嫣然一笑：“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对了。”澹台想起来什么“皇上既已选了旷家远亲，那仪式是必要的，当晚你还是在旁边看着点，那女子来路不明，我还未调查清楚她的身份，怕她有诈。”

　　“嗯？我在旁边合适吗？”小橘子骇然。

　　“没有别的更合适的人了，奈央聋哑，有些情况不太好说明，而一直以来闺中密事都是由宫女太监教由皇帝的，皇上又很特殊，所以只能由你告诉她该怎么做。”澹台解释道。

　　小橘子想了想，脸涨红了说：“男女如何做，我确实明白，但是皇上纳了个女妃，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行那周公之礼了。”

　　恐怕就连谨渝自己，也以为女子之间无法做那事，所以才会选了女子，免去那诸多麻烦，只是皇上不明白，不代表别人不明白，就比如澹台，她虽没有什么恶趣味，但也从那些稗官野史里看得零星半点隐诲之事，多少了解女女之间也是能行房中之事的：“你跟我来，我无意中有得到一本书，上次看了一点点，你来与我一起看完，或许能明白点了。”

　　那本书，书皮已经被翻烂了，看不到书名。

　　讲的是一位财主家里娶了几房姨太，但财主常年在外做生意，留了一群小娇妻在家里守活寡。

　　娇妻们耐不住寂寞，各种出轨乱搞，其过程无一不是放浪形骸活色生香。

　　其中有一部分就是讲的正妻和小妾日日笙歌的。

　　看完了，两个人的脸都是通红的。

　　“你在哪里得到这种书的……”小橘子吞了吞口水。

　　澹台也无法坦然去看她了：“前几日审了薛贵妃与另一妃子的案子，她二人偷了许多东西扮作宫女想要偷偷出宫，被守卫截获，这是其中的赃物。刚好又是这一段，折了角，我便随意翻开了。”

　　“你的意思是……薛贵妃跟那个妃子？……”小橘子想起谨渝说过的薛贵妃之事，想着这应该就是那个薛贵妃，那么先皇一退位她二人就想远走高飞也不奇怪了。

　　“嗯。”澹台表示肯定“她二人几乎是宫中人所皆知的秘密了，平日就不怎么注意举止，甚至连事情败露以后，还在无人的冷宫里做那书本里的事情，我本要去提审，恰巧撞见看见不该看的画面。”

　　现在想起来，澹台都有些辣眼睛。

　　“啊……你都看到了啊？”小橘子震惊之余居然好奇地不得了“那一定很刺激吧……”

　　“是的，在那种地方居然也……”澹台的话停住了，她发觉自己是不是太不矜持了，怎么可以跟小橘子聊那么有伤风化的事情“这是她们自己的事情，我不便多说。”

　　“哦……”小橘子再次吞了吞口水。

　　书房里陷入了尴尬。

　　“我还有点事。”
　　“我去换衣服。”

　　两人同时借口离开。

　　“好，那你去换衣服吧，晚上见。”小橘子觉得自己一定笑得很猥琐。

　　“嗯，你早点睡吧，晚上我跟皇上说说，你就不过来了。”澹台知道小橘子又会打瞌睡，那还不如呆在家里自由点。

　　“好。”小橘子答应了，也跟着出了门，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其实能有什么事呢，只是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就当散步吧，到处走走也罢。

　　这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奇怪的地方。

　　幽寒宫。

　　这不杂草丛生无人打理的地方，不就是所谓的……冷宫吗？

　　那么，薛贵妃和那个妃子，就是在这里面做着不可描述之事？

　　我干嘛走到这里来啊，真巧，就算里面有什么事再发生，又不一定能撞见，再说撞见了又怎么样，我干嘛一脸期待啊，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小橘子对自己说，然后她一转身，就看到了皇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来这里？”

　　两个人同时说。

　　“放肆，有你这么跟皇上说话的吗？！”皇上后面跟着的荀巷公报私仇，大声吼道。

　　是该骂，小橘子也觉得自己态度不对，跪下磕了头老实交代道：“皇上饶命，奴才只是饭后散步，恰巧路过这里。”

　　“你当这皇宫是你家吗？区区一个太监，竟然肆意走动，成何体统，按理当罚！七十大板起步！”荀巷喝道。

　　说到打板子，触痛了皇上心中的往事：“朕在宫中赐了他与澹台宅子，就是让他们不要见外，随意进出怎么了，是朕默许的，荀巷你不要再说了。”

　　说起来，如果当初不是荀巷拦着，小橘子的板子也是不用替谨渝挨的，谨渝也不用老觉得欠了她人情，后面牵扯出那么多事，看来荀巷早就把与小橘子打过交道的事情给忘了。

　　“既已碰见了，就一起进去吧。”谨渝支开了跟来的太监宫女们，留了小橘子和荀巷跟着，进了幽寒宫。

　　幽寒宫里肃静异常，连脚步声都异常明显。

　　无人通报遂薛贵妃她们也没出来接见。

　　“哇，皇上你看呀，这里头好大啊！”本来环境就有些恐怖，三个人都各怀心思，荀巷才要去推门，小橘子突然很浮夸地大喊了一句。

　　谨渝被吓了一跳，但是又不好发作，回头等她一眼：“突然那么大声说话做什么？！”

　　“奴才知错了……奴才只是有感而发。”顺便提醒下里面的人有人来了，赶紧做好准备接驾。

　　小橘子的提醒有用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跪了下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薛贵妃呢？”谨渝担忧地问道。

　　一个病秧秧的身音从里面床铺的帘子里传出来：“皇上恕罪，罪妃给皇上问安……”

　　扑通一声，一个瘦弱的身躯整个摔在了地上：“皇上万万岁！”

　　谨渝几乎是扑过去，把她扶起来：“薛贵妃！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是……内务府用了刑。”薛贵妃的脸色惨白，但又安慰般露出笑容“果然……皇上是不知道这事的吗？”

　　“你们怎么了？若不是突然收到宫女的信物，朕还不知道你被打入冷宫了。那帮混账，胆敢如此对待朕的乳母，都不过问朕了吗！”

　　“皇上还请为我们做主啊，一切都是我唆使的，薛贵妃没有错，请皇上饶过薛贵妃，不要再让那帮人来提审薛贵妃了，有什么刑罚，都用在我身上吧！”那中年妇女，看来就是当年跟薛贵妃通奸的小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