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殇之寻梦人》紫心纱罗

122、好色俞王 本王不管你

　　正是蜀地少见的秋日明媚天气。天中苍茫高远，蓝透盈人。间或有如絮白云，自在悠然来去。
　　清漓不疾不徐沿着甬路出了宫门，待见到一衣绿水蜿蜒，环绕着高大合欢、阔叶梧桐、垂丝碧柳，如茵碧草及馥郁鲜花，心神为之一爽，不由缓步上前去，靠定一株合欢出神。
　　“俞王殿下，咱们需得快些，当心耽误了时辰。”是略显惶急的尖细声音，似是个内监。“急什么，本王就是要晚上个一时半刻，何必老让他得意去。”答话的男子半讥半讽，玩世不恭。清漓听得一怔，心中明白是身后来人，此时自是不欲朝相，立时便要闪避。但已然迟了，只听得有人“咦！”了一声，随之是那个内监的声音，满满都是呵斥的口气，“谁在那儿，俞王殿下在此，还不来过来拜见！”
　　清漓暗悔自己一时出神落了形迹，此时已是避无可避。低头瞥见自己一身丫环服色，眉头一皱，心下已有了主意，遂深埋下头去，颤抖着迤逦上来，似是极惊怕的样子，屈膝行礼。目光所及，是一袭滚了金线祥瑞麒麟的织锦衣袍下摆和一双镶细米珠软靴，用料名贵，且都是精细华丽的花样，显是来人身份不凡。清漓益发垂头下去，连声音里都带了颤抖，“奴婢、奴婢该死，奴婢见过俞王殿下。”
　　只听一个男子“嗯”了一声，听去是方才答话玩世不恭的那个声音。再窥时，软靴已是半抬，似是将要前行。清漓这才心头落定，稳稳退开，垂头做出恭送的样子。步才落下，忽然醒悟自己原本是骇怕的模样，退开时却太过稳笃，一时有些慌乱，只盼着这个什么俞王的心思并未在她这种小角色身上。心中正自乱如麻，突见那双软靴已停在自己眼前，“抬起头来？”
　　清漓一惊，此刻是真的惊惶起来，极力咬住牙，又退一步，颤颤说：“奴婢、奴婢不敢。”“不敢？”俞王的声音里已有了戏虐的笑意，“你不是不敢，是巴不得本王快些走吧。”声音一肃，“敢违背本王的旨意么？还不快抬起头来。”
　　清漓心知躲不过，又恼怒他如此咄咄逼人，心下一横，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清亮，“不知殿下有何吩咐？”却见眼前衣饰华贵的男子一个愣怔，并不答话，只是一双眼睛盯着她不住打量，目光渐渐变得邪气起来。
　　看起来，这个俞王相貌倒还周正英俊，只是眼神浑浊，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清漓到底还是留了性子，微垂下眼帘，“若是殿下没别的吩咐，奴婢这就告退了。”说罢，便欲退开。那俞王却手一伸，拦住她的去路，“啧啧，真是个少有的美人！”忽地咧嘴一笑，笑里含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从了本王如何？”
　　清漓未料想堂堂一个王爷竟会有如此举动，更何况是在宫中众目睽睽之下，一时愕然。片刻醒悟过来，见俞王已伸了手来摸她的脸，急急侧脸避开，怒斥，“请殿下自重。”俞王似是做惯了这样的勾当，并不以为意，美人面未摸到，遂牵了清漓的衣袖，轻轻一带，已将她纤腰揽了过来，“好大的脾气。不过，本王就喜欢这样的烈性。”鼻子深深一嗅，“美人好香。”
　　清漓几乎气得发疯，狼狈阻挡着他凑上来的脸，“我并不是这宫里人，王爷要怎样？”俞王丝毫不见惊诧，“本王知道。这宫里有这等美人本王怎会不知。不过，本王不管你是哪里的，只要是本王看上的，本王就一定要得到。”
　　清漓气极语塞，唯有一壁使劲挣扎，一壁辗转低呼，“放开我，放开我。”俞王早已抱定了必得之心，唌着脸越凑越近，“不如你就从了本王，本王当可保你荣华富贵。”
　　清漓本就人弱力微，又遇到俞王如此不按理出牌之人，早已乱了章法。正自纠缠不休，忽听得一声轻呼，“你竟跑到这里来了，叫我好找？”
　　俞王听了不由一怔，清漓趁机向后一退，手却仍被牵在俞王手中。她已顾不得许多，定睛向发声处看去，却是不动声色的常广。常广似是视若无睹，中规中矩向俞王行了一礼，“原来俞王殿下也在这里，小奴拜见俞王殿下。”
　　被人撞破了这样的事，俞王到底是有些尴尬，讪笑两声，顾左右而言他，“你来这里做什么？”常广指着清漓，“她是江源族长的侍女，不懂宫中规矩四处乱走。小奴正要找她回去。”
　　“江源族长？”俞王看了清漓一眼，显然是对于她的来头有些惊诧。但转瞬就神色如常，满面似笑非笑，“怪道如此不懂礼数。”面色一板，“这个奴婢方才极是失礼，冲撞了本王，本王正要教训她。”常广一愕，未料到俞王会如此发难，眼珠一转，转头呵斥清漓，“还不快向殿下赔礼。殿下宽宏大量，必不会为此等小事而与你一个小奴婢计较。”
　　清漓自然知道常广是在为她开脱，此时也没有旁的法子，当下忍了气，裣衽上前，还未行礼，俞王却袍袖一甩，“不行。这样的奴婢只会坏了江源族的名头，不如由本王亲自教教她道理才是正经。”
　　常广的笑容已有些勉强，“殿下，族长正在宁辰宫中等小奴回去复命，您看这……”俞王似浑不在意，“你且先回去，这个奴婢的事自由本王亲自同江源族长说。”
　　清漓一惊，俞王竟是抱定了不让她脱身的主意。
　　“这个，这个，小奴实在是为难。”常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措辞，只能陪着笑脸。俞王却是不为所动，双目如钩，注定清漓。
　　“你拉着我的侍女做什么？”平地里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清漓心中一喜，是骅黛来了。急忙扭头去看，只见骅黛一袭红衣，眉目间不怒而威，俏生生立在当地。“你是看我这侍女美貌，想娶回府中去么？”俞王未料到骅黛说得如此直白，脸色一时又红又白。骅黛仍不放松，扭头向后，“王上您看，俞王殿下可真是失礼呢！竟抓着人家的侍女不放。”
　　“大哥，休要失了身份。”回答的是一个沉稳的男声，随之，一个身着墨色银线走龙，腰缠玉带的男子缓步从一带垂柳屏障后走来。那男子长眉入鬓，一双凤目亮若朗星，头戴紫金常冠，年轻而俊美，但看过来的眼神却是端严而森冷，令人禁不住心生畏惧。
　　来人自然是蜀王无疑了。
　　原本苦于挣脱俞王桎梏的清漓突然间似忘了挣扎，慢慢地抬起头，向发声处看来。待看到来人形貌，蓦然间呆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