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殇之寻梦人》紫心纱罗

118、突如其来的宿命 我和他的缘

　　骅黛垂头默然不语，神情间却益发甜蜜。清漓笑得直打跌，“大方如你，碰到‘情’之一字，竟也是这般小儿女的样子。”心中不觉起了兴致，“你且莫说，待我猜上一猜。”她故意迎上骅黛因害羞而躲躲闪闪的目光，拉长了声音，“那人――可是侯门皇族？”
　　“呀！你怎会知道？”骅黛一时忘了羞臊，吃惊地回问。清漓夸张叹气，“每回你有这种情形，都是宫中来人之后，只有瞎子才会看不出来。”到底是骅黛，此时已不再羞赧逃避，大方点了点头，双眼有如秋夜晴空里的芒星，闪闪发亮，“他的确是皇族。”
　　清漓听了，心中也有些高兴起来。她的高兴不为其他，而是真心为着骅黛。因着江源族与蜀国王族之间的微妙，两家当然会想一些使关系更进一步的法子，这其中，联姻无疑是最好的一种方式。试想，成为一家人的关系当然要牢靠得多。因此，身为皇权支持者的江源一族族长，就算是洒脱如骅黛也不能率性而为。这样强加于人的政治婚姻，本就是令人难以接受，但若是当事人你情我愿，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大好事。
　　清漓虽然奇怪自己为何会对此了解深刻，但却并未多想，只是替骅黛高兴不已。
　　“族长配王子，倒也是一段佳话。”清漓感叹。却见骅黛好笑地看了过来，“谁告诉你他是王子？”“不是王子？”清漓微愕，“难道是旁系子弟？”骅黛大摇其头，眉目间不觉已有了几分傲气，“能配我骅黛的他怎会只是个‘王子’那般简单！”
　　清漓不由讶然，骅黛的口气，“王子”并不在话下，而比“王子”更强的就只有一人，那便是居于庙堂之上，享有蜀国无上权柄的王――蜀王。
　　“不要告诉我，你喜欢的他是蜀之大王？”清漓带着玩笑的口吻，虽然是直白地问了出来，心中也并不相信，但这份不相信在见到骅黛毫不犹疑地点头后变得灰飞烟灭。“真的是蜀王？”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悠悠的，青春正好的骅黛，活泼跳脱的骅黛，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日日固守宫中，坐拥无数佳丽的老头子。
　　“骅黛，你真的想清楚了？”清漓的神情已转为了严肃。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蜀王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样的人却并非能共度一生的好伴侣。
　　因着清漓突然变化的神情，骅黛多少有些迷惑，但还是依言答道，“我怎会想不清楚？你不知道的，我和他的缘份始于若干年前，那时的我不过十岁。”
　　她的目光变得幽茫深远，虽是望着荷塘内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但心神却似早已投向了他处。
　　“那一年，是我第一次来广都。父王要去拜见蜀王，我和迦南哥哥便吵着要一同去。父王虽带我们进了宫，因怕小孩子不懂礼节，失礼于人前，便独自进了殿，将我和哥哥留在外面。那时我和哥哥还少不更事。趁侍婢们不察，我拉着哥哥轻手轻脚沿着回廊跑了开去，一直跑到一个好大好大的园子里。那园子有花有草，还有一个好美好美的湖。我和哥哥自然是高兴，拔足奔跑，又蹦又跳，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许是回忆起一生中最难忘的往事，骅黛的面上泛起梦样的光辉。清漓当然不会去打断，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聆听。
　　“我们奔到湖边。我看到湖边一株生得又高又直的树上，开满了碗口大的红色花朵，瓣瓣相叠，艳红如霞，美得让人的心砰砰直跳。我最喜欢红色，见到这样美丽的花自然是不会放过，便串掇哥哥去给我摘一朵下来。那时，哥哥已经生了病，谁的话都不听，却因着与我自小在一处，最是听我。当下便三脚两脚便爬上树去，我自是兴冲冲地站在下面等。眼看着哥哥爬到一处枝桠上，手也勘勘触到了花瓣，谁知那枝桠‘喀嚓’一声，竟是断了开去，而上面的哥哥就如断线的风筝般无依无凭地落到湖里去了。”
　　“当时，我害怕极了，几乎就要哭出声来。突然，我看见一个人飞快地从我身边奔过去，猛地一跳，竟是径自跳到湖中去了。我惊得忘记了哭，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人奋力向哥哥落水的地方游去，不一刻，就托着哥哥的肩头，向湖边游了回来，三下两下将哥哥拖上了岸。我这才醒悟过来，急忙迎上去，见哥哥一脸苍白，无声无息，一时害怕不已，不由得哭了起来。那人却轻声说了句‘莫哭，不妨的’。然后将哥哥放平，在他胸口使劲压了几下。我看见有水从哥哥的嘴角里溢了出来，哥哥咳嗽了几声，睁开眼来。”
　　骅黛讲到这里，顿了一顿，轻轻叹了口气。清漓注意到，她讲的虽然惊心动魄，但面上的神情却恰恰相反，不是惊怕，反而流露出一丝带了甜蜜的喜悦。清漓忽然明白过来，突然出现的“他”一定就是她钟情的那个“他”。
　　“我心头的石头落了地，急忙向那人致谢。那人抬眼过来看我，这时我才发现，那人竟是个与我年岁相仿的少年，容貌俊美无匹，眉目却是清冷。见我道谢，他只是微微示意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想叫住他，问他是谁，谁知他走得飞快，一忽就不见了踪影。一切仿佛最自然不过，他就这样搁在了我的心口，我总是想起他，想起他那句‘莫哭，不妨的’，想起他带了清冷的俊美面容，想起他飞快走掉的背影。只是，我还不知道他是谁，于是，我便常常央求父王带我入宫去，但自那次以后，我便再也没有见到他。每每想起来，那一次的偶遇，我几乎以为是我不经意间做过的一场梦。”
　　听到这里，清漓不觉奇怪起来，依骅黛前面所说，她喜欢的是蜀国大王，可是，后面讲的却是一个与她年岁仿佛的少年。她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清漓已经有些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