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殇之寻梦人》紫心纱罗

117、江源族长的心事

　　江源族地处蜀国西南，所据之地穿贯澜江流域的江源平原。江源平原地势平缓，土质肥沃，加之四季如春，历来是蜀国最富庶之地，也因此，世代居于此的江源族便成为蜀国最强盛之族。其历代族长都与蜀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可以说，是蜀国王权最大的支持者。
　　这些清漓虽不甚了解，但如此大名鼎鼎的江源族，素日里她也约略听说过。
　　对于骅黛江源族长的身份，她之所以吃惊，倒并不是见到了权盛势大的族长，而是闻名的江源族的族长，竟是一个如此性格爽朗，风姿迷人的女子。
　　这样的想法在许多个日子以后，依然盘恒在清漓的脑海。彼时，她已与骅黛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在可以躲得过听竹小筑中仆婢耳目的日子，她便去骅黛府中闲坐。
　　这一段日子与以前当然有所不同。虽然洛宇再度踪影皆无，但她因为有了骅黛做朋友的缘故，心情已是好了很多。当然，除了骅黛，还有天真可爱的迦南。迦南只有七岁的智力，对于她，完全有别于青年男子的倾慕，是不掺杂任何杂念，带着孩童纯净依恋的喜欢。
　　骅黛为人直爽干脆，毫不隐讳地告诉她，原本族长人选并不是她，而是被称为大王子的迦南。但这一代除了迦南与她，并没有别的兄弟，而迦南又生了病。况且，在他们族中，女子与男子一样有着平等的地位。所以，理所当然地她成为了族长。
　　骅黛还说，原本他们并不住在广都，这一处府邸只是暂时落脚的地方。他们的家在澜江边的漪澜，那是一个有着如碧长空，如絮白云，有着色彩缤纷的树木和花朵，庭坝碧野，泉水萦回的美丽地方。但因为某种原因，她不得不离开那里，到广都住上一段日子。
　　具体为什么要离开漪澜来到广都，骅黛并没有说。聪慧如清漓，自然也没有问。虽然是没有问，却并不代表一无所知。骅黛的个性爽朗大气，颇有决断，无论是迎来送往，还是府中诸事料理安置，谈笑之间利落干脆。但唯有一样，颇有些耐人寻味，那便是凡有宫中来人的时候。
　　江源族长自然是与蜀王来往密切。清漓在骅黛府邸也遇上了三两次。每次有下人报说蜀王遣人来时，骅黛总是慌忙整了衣衫，揽镜自照几次才兴冲冲地迎出。清漓起初以为她是因蜀王的缘故而诚惶诚恐，生怕慢待，但往复几次，骅黛是高兴出迎没错，回返时却总是一副颇为落寞的样子。
　　照蜀王与江源族的关系，时常遣人来无非是表以恩厚，或赐金银财帛，或表意致礼而已，爽朗如骅黛怎么会表现得如此奇怪、清漓自然是好奇，却也不好去问。
　　偶然有一次，宫中再度遣人来，骅黛自去前院迎见。过了良久还未回返。彼时正是午后，风静蝉鸣，人昏思倦。迦南早已半卧在罗汉榻上大眠。清漓独自坐了一刻，甚觉无味。便站了起来，信步走出门去。
　　为怕碰上外人，清漓并不向前，只顾拣了穿房小径向后院走去。穿过月亮门，迎面是一个小小的荷塘，此时虽不当季，但蜀中炎热，荷塘中依旧有大朵大朵粉白玉润的荷花亭亭绽放于翡翠样的玉盘上，风姿楚楚，甚是娇媚。荷塘一侧修了赏景回廊，两端皆垂着竹叶青色卷帘。看去赏心悦目。
　　清漓踏入回廊，刚想拣就近围栏的长椅坐下，却见那上面早已坐了一人，一袭红衣妩媚，衬着额间碧玉如洗，不是骅黛是谁。只是，此时的骅黛早已没了素日里带笑的神气，反而是眉头深锁，一双细目似喜非喜，似忧非忧，怔怔看着某处出神。
　　清漓一怔，虽然明白定是骅黛接待了宫里来人后，又顾自跑到这里来。但对她的神情总有些似懂非懂，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走上前，还是该退开去。陡听得骅黛轻轻叹了口气，眉目间苦恼万分。
　　清漓更觉尴尬，拎了罗裙便想小心后退，不成想衣袖勾了卷帘上的覃丝搭扣，极轻微的一声响，却已引得骅黛向这边看了过来。清漓见躲不过，遂装作方才进来的样子，轻笑着走向骅黛，“不是在接待宫中来人么，何时竟溜到这里？”
　　“过来陪我坐一坐。”骅黛低低唤着她，神情里带了困惑。清漓自是不能推脱，便依言走过去，静静坐于她的身畔。
　　“清漓，你有喜欢的人么？”骅黛看来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求恳。“我么？”清漓的脑中闪过洛宇深情的面容，心底有丝丝甜意漫过，不由得点了点头。
　　对于自己的身份，因着中间的曲折离奇，清漓并没有和盘向骅黛托出，只说自己是越国人，来蜀国只是走亲访友。因此，对于清漓的一切，骅黛并不知情。
　　此刻，骅黛见清漓点头，一刹那间仿佛有了精神，急忙拉住她的衣袖，切切地问，“那你告诉我，喜欢一个人该是怎样的？”
　　清漓脑中闪过与洛宇种种，一时竟是痴了，良久，才一字一字答道，“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转头见骅黛竟是傻傻地坐在那里，面上悲喜莫名。清漓吓了一跳，急忙去推她，“骅黛，你怎么了，莫非是我说错了什么？”
　　骅黛似哭似笑，摇头，摇头，再摇头。忽然扑过来抱紧清漓的脖子，“好清漓，好清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谢谢你！谢谢你！”而后又跳将起来，手舞足蹈地连连转了几个圈子，“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话音未毕，忽而一脸愁容，站在当地连连搓手，“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清漓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恍然明白过来，骅黛反常种种，无为其他，原因只有一个，不过是心驰情动，心头有了所爱罢了。不由拉了骅黛过来，直截了当去问，“你是有了喜欢的人吧？”
　　骅黛素日最是不拘小节，此时听了清漓的问话，竟是面如红透的樱桃，垂过头不语。清漓见她神情，更是确定了心头的想法。吃吃一笑，“何必害羞，男倾女慕本是常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够令我们如此出众的江源族长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