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殇之寻梦人》紫心纱罗

107、知情 艳红色的海

　　马车才进扬陵城地界，穆梓樗就已有些已迫不及待了。其实，算起来他去楚国不过是十数日，但在他心里总觉得仿佛有十数年那么长。若不是因为此次与楚王冰释前嫌，重修父子关系。他根本就不会任自己耽搁那么久。想着别苑内那个带了可人笑容的身影，他的嘴角不觉弯出笑意，这些日子里，他的漓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也许，是在嗔怪他为何迟迟不归吧。
　　马车转过弯，前面便是扬陵城的城门。突然，马车摇晃了一下，停了下来。车内的穆梓樗有些不悦，扬声向外，“为何停下来？”“公子，是别苑的司防护卫。”答话的是随在车旁的秦稹，只是那声音有些奇怪，听上去似极是诧异。
　　也难怪秦稹会诧异。按惯例，别苑内司防护卫负守护别苑之职，一向驻扎在别苑周围，等闲是不会到外面来的。
　　“司防侍卫？”穆梓樗一愕，随即心中一紧，定是别苑内发生了非常变故。他“忽”地掀开车帘，看着那几个跪在车前的护卫，厉声问，“别苑出了什么事？”
　　“公子，是出了些事情……”答话的护卫欲言又止，似是在犹豫该不该说。穆梓樗更是焦虑，别苑内只有他和清漓两人，莫非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清漓出了什么事情。想罢一脚踏下车去，大声问，“是不是小姐出了事？”那护卫似是被他的疾言厉色所慑，深埋下头去，低低应了声，“是”。
　　穆梓樗只觉头“轰”地一声，眼前似都黒了，冲上去抓起那个护卫，“你、你快说，小姐出了什么事？”护卫自是不敢隐瞒，“小、小姐不、不见、了。”
　　“不、见、了？”穆梓樗有些怔仲，脑中一时回不过神来。仍旧抓着那护卫，大声质问，“什么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护卫一脸愧色，“是、是小的们失职。”他此时似是如梦方醒，一把将那护卫搡到地上，又伸手拉过车旁跟从护卫的马来，一跃上马，疯了样的向别苑去了。
　　一旁秦稹见穆梓樗状如疯癫，知道是关心则乱。急忙命着众人们跟上。自己则紧紧跟着，一同向别苑驰去。眼见穆梓樗奔到别苑门前，还未等马停稳，人已飞快跃下，头也不回地长驱直入，直向那座水滨的小楼奔去。
　　待秦稹赶到小楼前时，只见穆梓樗一边喘息，一边指着身前跪着的浣浣，“小姐、小姐真的失踪了？”浣浣抹泪使劲点头。穆梓樗不由自主地跌坐在一旁，脸色灰白，半晌才说：“你、你说，小姐是怎样失踪的？”浣浣抽咽了几声，哭哭啼啼地说：“公子离开那日，小姐说闲极无聊，要奴婢陪着去外面走走。谁知走到一处苇丛，竟然跳出几个蒙面人来。奴婢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吓晕了，待醒过来，便发现小姐已不见了。”
　　“蒙面人？”穆梓樗满面又是疑惑又是焦虑，“然后呢？”他急急地问着浣浣，浣浣垂着头，似是忧伤已极，“奴婢四下里寻找却一无所获。只得回别苑着护卫们一同寻找。但一连找了几日，一星半点的消息也没有探到。因此，奴婢只有等公子回来再做定夺。”
　　穆梓樗听得心中一跳，清漓竟已失踪了这么多日。脸色不觉有了怒色，“这么久的时日，为何不早些派人来禀告？”浣浣咬了下唇，满面委屈，“公子去查看商铺，行踪不定，奴婢等并不知道怎样联络公子，所以、所以……”
　　穆梓樗一怔，心中不由一阵泄气，的确，他每次离开都以查看异地商铺为藉口，等闲人又怎能找得到他。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自责，又问浣浣，“就只有这些么？”浣浣轻轻点头，趁着以袖拭泪偷眼望了望穆梓樗，待见他面色紧绷，眼神阴郁，不由有些骇怕，眉心一皱，连连拜了几拜，哭着说：“奴婢自小就与小姐在一处，如今小姐下落不明，奴婢着实、着实是惦记得很。请公子一定要为奴婢做主，找回小姐。”说罢，哭得更是伤心。
　　穆梓樗听得感同身受，亲自上前扶了浣浣起来，“你放心，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将漓儿找回来。”说罢，转头吩咐秦稹，“你去让扬陵守备来见我。若是不给个说法，他这个‘守备’也不要做了。”
　　秦稹领命去了。穆梓樗独自站在院中许久，自语了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竟敢来掳我的人。”突然一回身，一拳打在一株西府海棠上。只听“嘭”地一响，艳红色的海棠花四散飘落，如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只是因为伴着他面上一抹冷绝的笑意，显出几分诡谲奇异。
　　听得一旁侍立的浣浣脸白了一白，迅即低下头去。

　　是夜。万籁俱寂。
　　浣浣轻手轻脚走出院子，在院门前站了一刻，见四处无人，方几步向凌波阁方向去了。四下里悬垂的琉璃风灯照着她步履匆匆却又小心翼翼的身影，也照着她手中提着的描金提盒，在这样的时刻，无端现出几分诡异。
　　走过九曲长桥，一直走至凌波阁门外，浣浣方始停了下来。此时，凌波阁阁门紧闭，仅是从轩窗上透出的灯影才可以看出，阁内似是有人。
　　浣浣极力将脚步放轻，极小心极小心地靠近轩窗，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
　　“莫说是小小扬陵守备，就算是越国大小官员都知道公子等同于越国国主，这个守备自然是不敢说假话。”是秦稹的声音。“我倒不关心他说的是真是假。”穆梓樗一声冷笑，“怕是在我面前说假话他还没有胆子。我担忧的是咱们既不清楚掳漓儿走的人意图为何，也不清楚这些人的真实来历，要查此事只怕是千难万难。”
　　窗外浣浣几乎叫出声来。穆梓樗竟是这样的身份。看平素他的做派，她私下里也曾质疑他的商贾身份，谁想竟是这样的惊人。猛听得房内秦稹厉声问，“是谁？”蓦然醒悟定是自己一时惊讶露了形迹，当下咬了咬牙，急忙应着，“公子，是奴婢。”一边说着，一边规规矩矩地站到了门前。
　　阁门从里面拉开，秦稹站在门前，略显惊疑地看了她一眼，向内说：“公子，是浣浣。”“让她进来。”穆梓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秦稹向旁一让，浣浣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垂头走进阁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