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瑶录》梦羽辰风

177、一百七十七、怀念

　　翌日，三大正派相继离开狐岐山，万毒门和合欢派也在正派离开后撤离，原本驻扎在山下的鬼王宗弟子也纷纷回到鬼王宗，开始重新收整因大战而破坏的场地。整个鬼王宗上上下下都很忙碌，主要是因为除了整理鬼王宗外，还要准备少宗主的结亲大典，但大家没有觉得丝毫疲惫，反而心致盎然地开始策划布置，兴高采烈地准备着红色丝绸等喜庆的东西。
　　外面洋溢着浓浓的喜庆，唯独在鬼王宗的大厅内，气氛有些压抑。鬼王阴沉着脸，抚摸着拇指上的扳指，浑身的低压让在场众人缄默不语。
　　但碧瑶丝毫不怕鬼王的威压，她缓缓走到坐在主座上的鬼王，伸手拉着鬼王的衣袖，“爹···我和小琪去去就回。”
　　鬼王无奈地抬头看她，抽回自己的衣袖，“不是我不答应你们去，而是你们才回来没多久，马上就要准备你们的婚事，现在却要上青云，还偏偏是青云？”鬼王来回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中带着浓重的担忧。
　　陆雪琪知鬼王所忧，“前辈，我知您担心什么，这次我定会护好瑶瑶！”
　　鬼王看着陆雪琪眼中的坚定，和碧瑶满脸的坚持，终是败下阵来，他起身走到陆雪琪身前，“好孩子，我当然相信你，否则我也不会再次和碧瑶团聚。”然后他握着碧瑶的手，爱怜道，“我只是担心你们在青云会有变故，就不能等结亲大典结束吗？”
　　“姐夫，青云既然让鬼王宗的人同行，想必道玄的心魔已经刻不容缓，这次我同她们一起去。”幽姬上前道，上次便是和碧瑶分开，她没有及时赶到，这次她定会寸步不离。
　　张小凡也附和道：“我也和师姐同去。”
　　青龙见他们都如此积极，他抬手撩下额前的发丝，笑道：“怎么能少了我呢，我也去。”
　　鬼王知道事已成定局，也不再说什么，他叹息般坐下，“若不是正魔联盟仍在，我是真的会阻拦你们。”
　　碧瑶闻言，眉梢一喜，上前抱住鬼王，“谢谢爹！”鬼王慈爱地环着碧瑶，无奈摇头。他想过若实在担心，也跟着一起去，但转念一想，确为不妥，之前的正魔大战便是他带头，他若跟去，只怕会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正魔联盟虽在大敌当前较为稳固，可在和平时期却岌岌可危，稍一不注意就会破坏好不容易结成的同盟，百年前的惨剧和碧瑶她们之前的悲剧，他不想再次看到了。
　　青云山上，道玄抱着萧逸才的尸体，缓缓放入已经准备好的棺椁中，看着萧逸才安静地躺在里面，道玄迟迟没有动手合上棺盖。
　　“掌门师兄···”田不易不忍道。
　　道玄回神，轻抚着棺椁边缘，目露怀念，“逸才虽背叛师门，却也为师门立下了不少功劳，他从小就勤勤恳恳，奋发向上，做好青云的大师兄，也是我得意的亲传弟子，若不是我让他潜伏在魔教中，也不会造成他的道心失衡。”
　　水月微叹，“师兄，这不怪你，世事无常，谁也没有想到，将来会发生什么。”
　　“是啊，世事无常···”道玄抬手一合，棺椁的盖子渐渐合上，而萧逸才的脸渐渐在道玄的眼中消失。
　　田不易看着周围的环境，冷风测测，剑鸣不断，“掌门师兄，你真的决定葬在此处。”
　　道玄颔首，“后山剑冢是埋葬众多失主之剑的地方，逸才被逐出师门，不适合葬在青云山上。虽然他生前背叛了青云，但我知道他还是在意青云的，把他葬这儿，也是我的私心，我希望他死后能守护剑冢，看着青云将来的后起之秀不断从剑冢中选择自己的仙剑，然后为青云而战。”
　　田不易和水月看着道玄的背影，陷入沉默，随后道玄手中灵力一托，棺椁便渐渐下沉，消失在地下，只在地上立了一块石碑，上面没有刻名字。
　　整个剑冢中，众多无主之剑插在地上，形成了一座规模较大的剑山，而在山下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石碑屹立在那儿，显得格格不入。
　　道玄抚摸着石碑，“陆···陆雪琪她们何时到。”
　　水月回道，“明日便到达。”
　　“好，你们去准备吧，今晚就让我陪着逸才吧。”道玄不舍道。
　　水月和田不易相视一眼，皆后退离开。却没注意到扶着石碑的道玄身形猛然一顿，剑冢中剑鸣不断，似乎在惧怕着什么。道玄感到诛仙剑的颤动，他疑惑唤出，谁知诛仙剑突然冲破天际，立在剑冢山顶之上。
　　“这？”道玄吃惊地看着此景，诛仙剑似乎不听他的召唤，无论他怎么驱使灵力，都唤不回诛仙剑的一丝丝回应。
　　随即诛仙剑剑身上冒出一缕缕的黑气，道玄皱眉，心中那股叫嚣的欲望再次膨胀，他不由捂着心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悬在半空中的诛仙剑。
　　“难道我体内的魔气入侵并不只因为苍松？”道玄诧异地自语道，诛仙剑上魔气渐渐变浓，道玄也受了影响，他眼睛渐渐变红，但仍有一丝清明，努力对抗着魔气。
　　脑海中闪过无数人的哀嚎和惨死的形状，道玄头痛欲裂，连连后退，“这是？”
　　忽然天成子的身影闪入脑海，“师父？！”
　　道玄震惊地瞳孔微张，天成子在百年前的大战中，斩杀无数，击退了魔教，却也连正派弟子都不放过，随后回到青云不久便走火入魔，青云弟子更是死伤无数······
　　他看着天成子身上的魔气，正是从诛仙剑上飘过来的，难怪被诛仙剑反噬会如此癫狂。
　　“不、不！”道玄连连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我不能这样，不能再伤害青云了。”可心中嗜血的欲望宛如一股股的浪潮，随时将他吞没。
　　忽然，水月临走前的话闯入脑海，‘明日便到达’，陆、雪、琪！道玄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连忙打坐入定，与诛仙剑的魔气相抗，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明日！
　　清晨的微光从云层中洒下，铺满了整个大地，早已披着白衣的青云山在晨曦的沐浴下，白衣渐渐融化，然后渗入土地，为即将到来的春意带来了湿润。
　　踏入青云山，恍如隔世，陆雪琪和张小凡皆怔怔地看着青云山顶的方向，脚步也不由停了下来。
　　陆雪琪最先回神，毕竟她之前来过一次，偏头见碧瑶目露担忧，她微微一笑，握住碧瑶的手，“没事，走吧。”
　　张小凡闻声收回思绪，跟着陆雪琪和碧瑶向山上走去。
　　青云山的入口处，两个看守的弟子正讨论着今日会来的陆雪琪等人，突然一个身影走来，其中一个弟子连忙行礼，“林师兄。”
　　另一个弟子也跟着拱手道：“林师兄。”
　　林惊羽微微颔首，然后站在门口处张望。两个弟子面面相觑，“林师兄，你在等人？”
　　林惊羽没有收回视线仍旧看着山下的方向点点头，那弟子还待再问，却被另一个弟子急忙拉住，悄声道：“你傻啊，今日谁会上青云，你不知道吗？”
　　那弟子恍然大悟，“是···陆师姐？”
　　林惊羽不知道张小凡会不会一起来，但他心存希望，不禁有些紧张。忽然一个重力压在他的身上，他还没开口，对方就先说个不停。
　　“哎，惊羽，你不厚道啊，”曾书书一胳膊压在林惊羽的肩膀上，“你下来等雪琪，也不叫我一声，你们都去和兽神大战了，就把我晾在渝都，害得我都没有看到雪琪。”
　　林惊羽无奈地推开他，“你不是在渝都收集信息吗？”
　　“可我也想上前线，和你们一起打兽神，”曾书书一手握拳，愤愤不平道，“你难道忘了，渝都察曾经被它毁成什么样了。”
　　“我当然没忘，后方的联络和部署也同样重要，而且渝都也离不开你。”
　　“哎，”曾书书可惜道，“幸亏外公的身子好些了，又有周爷爷和小环帮忙，我才能回青云，没想到一回来就听说雪琪也要回来，真是缘分啊！”
　　林惊羽不由拉开和他的距离，翘首望着上山的路，终于一众人影映入眼帘，林惊羽还没来得及惊喜，就被曾书书猛然抓住胳膊，“哎，惊羽，你看！雪琪她们来了！”
　　正想挣脱他的束缚时，曾书书忽然兴奋地喊道：“惊羽，是小凡！小凡也回来了！”
　　挣脱的手一顿，林惊羽连忙抬眸看去，果然看见张小凡跟在陆雪琪和碧瑶的身后，一身黑衣长袍，兜帽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无法看清张小凡的神情。但至少他回来了，林惊羽不禁喜上眉梢，也就忘了挣脱抓着他的胳膊来回摇晃的曾书书。
　　看到门口处的两人，张小凡脚步微顿，眼里闪过一丝不明，但还是跟随着陆雪琪的脚步上前。
　　“雪琪！”曾书书高兴跑过去，张开双臂似要抱上去。
　　碧瑶伸出食指抵着他的肩膀，满脸不满，“哎，你干嘛呢，小琪能是你随便抱的吗？”
　　曾书书闻言一顿，恍然想起以前也总是被碧瑶阻拦，不由有些怀念，他讪讪地放下手，“碧瑶，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碧瑶诧异地看着他，虽不满他对小琪的过分接触，但听他担心自己的语气，碧瑶便放下手，脸色稍有缓和，然后环手抱胸地偏头，“当然了，我还要和小琪白头偕老呢。”
　　曾书书夸张地凑到碧瑶眼前，“那、你们的结亲大典，能邀请我去吗？”说完还颇为期待地眨眨眼。
　　碧瑶一阵恶寒，连忙后退几步，“曾书书，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曾书书抬手握拳放在唇边，假意咳嗽几声，“我这不是，希望你看在我真情实意的份上，邀请我嘛。”
　　“好了，好了，”碧瑶连忙制止曾书书接下来的话，“你可以去。”
　　“真的？”曾书书惊喜瞪大了双眼，然后看向陆雪琪，陆雪琪微微颔首，他惊呼一声，就要抱上陆雪琪。
　　“嗯？”碧瑶的声音传来，曾书书前倾的身子一顿，连忙定住，然后转身看到张小凡，他顺势跑过去，“小凡！”
　　结果扑了一个空，张小凡在看到他扑过来时，就已经闪身躲开了。曾书书诧异地眨眨眼，然后起身，看着面无表情的张小凡，“小凡，你怎么也这样？”
　　张小凡懒得理他，曾书书眼睛一转，又一次地扑上去，张小凡听到动静，后退一步躲过，曾书书不甘心地瞪着他，“我就不信了！”两人开始你扑我躲的游戏。
　　林惊羽目露歆羡，若是他也能和小凡拉近些关系就好了，他不由握紧手心，下定决心，要趁小凡在青云的机会，和小凡的关系缓和一些。
　　“好了，”幽姬无奈地看着这些年轻人打闹，“我们来是有正事的，不要耽误了。”
　　看守大门的弟子皆目露震惊，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进青云，直到看不见了，两人还没回过神来。
　　曾经熟悉的一切依旧，却再也不是当初的心境，张小凡百感交集地看着身边走过的一草一木。
　　陆雪琪也有些感慨，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踏入青云。
　　“陆师姐！”
　　陆雪琪抬眸，见秋司走来，她向碧瑶颔首示意，碧瑶也回以微笑，然后秋司便指着身后的方向，“陆师姐，小竹峰的姐妹们都等着你呢。”
　　陆雪琪微诧，不解道：“等我？”
　　“是啊，她们都在等你。”秋司目光灼灼道。
　　“秋司，你该知道，我不是、回青云。”陆雪琪解释道。
　　秋司不在意地摇摇头，随后微笑道：“我知道，只是姐妹们都十分想念陆师姐，再想见一见你，毕竟她们有些只是听说你还活着，没有亲眼所见。”
　　陆雪琪闻言一震，她到没想到还会有人挂念她，毕竟她是被逐出青云的。
　　碧瑶看出陆雪琪的犹豫，便拉着她往前一走，“小琪，反正也来了，就去看一看吧。”
　　秋司感激看向碧瑶，“是啊，陆师姐，你不知道大家都很想念你的。”陆雪琪只好点头答应，转步走向小竹峰的方向。
　　通往小竹峰的虹桥上，站着满满一堆人，她们皆是小竹峰的弟子，在看到秋司带着陆雪琪过来后，纷纷跑下虹桥，围在陆雪琪的周身，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就连碧瑶和秋司都被她们给挤下去了，碧瑶和秋司无奈地相视一笑。碧瑶站在后方，见小琪还如此受人爱戴，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忘记当初小琪执意和她在一起时，青云弟子对小琪的恶意评价，当时她就恨不得把他们的嘴给撕下来。
　　“谢谢你···”耳边一道轻声的感谢，将碧瑶原本粘在陆雪琪的视线转过来，她有些不解秋司对她的谢意。
　　秋司解释道：“我听师父说，你和陆师姐的结亲大典，我们小竹峰的都可以去参加。”
　　碧瑶了然点头，“嗯，”然后回头继续看着被围在中心的陆雪琪，“虽然小琪不说，但我知道，小琪一直都把小竹峰当成自己的家。即使被逐出师门，她对小竹峰的感情也没有变。”
　　秋司也顺着碧瑶的视线看向陆雪琪，陆雪琪面对如此热情的师妹们似乎有些拘谨，她不由唇角微提。
　　“小琪一直以为是你们接受不了她，所以才一直避开你们。”秋司微惊，转头看向碧瑶，碧瑶眼里溢满柔情，看向陆雪琪，“所以在小琪说出，小竹峰要来参加时，我是真的很高兴，毕竟你们也算是小琪的娘家人，不是吗？”
　　碧瑶笑着见陆雪琪向她投以求助般的眼神，却丝毫没有上去帮助的意思。陆雪琪微叹，就知道瑶瑶会看她的笑话，她无奈垂眸，继续应对师妹们接二连三的问题。
　　听到碧瑶说她们是陆雪琪的娘家人，秋司瞬间开心地应道：“是啊，我们是陆师姐的娘家人，碧瑶你以后要是欺负陆师姐，我们小竹峰的师姐妹们可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秋司玩笑般的威胁，碧瑶偏头自信道：“放心，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真好，以后我也要办一个盛大的······”秋司猛然闭口，她竟不觉地把心声说出来了。
　　碧瑶好笑地看着她，“哦，原来你也有要结亲的对象啊？”碧瑶绕着她走一圈，“让我猜猜，”秋司紧张地不好意思，“是焚香谷的，柳潇潇！”
　　秋司微惊，“你怎么知道？”随后想起陆师姐应是知道她们关系的人。
　　碧瑶捂嘴笑道：“你俩总是结伴而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有、有那么明显吗？”秋司脸颊一红。
　　碧瑶笑得开怀，“在我们眼里就很明显，不过我也是听小琪跟我说，她是不小心撞见了你们在树林里······”
　　“碧瑶！”秋司连忙打断她，脸上迅速染红，“不许说了！”
　　秋司的声音吸引了张小凡等人的注意，纷纷侧目，秋司连忙转过身，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羞愤的表情。
　　曾书书好奇地张望，碧瑶和秋司离他们有些距离，所以两人间的谈话，他们并不知道，只是听到秋司突然大喊一声，所以才看过来。曾书书想悄悄猫过来偷听，被碧瑶一个眼神射过来，他身形一顿，挺直腰板，继续若无其事地站在林惊羽身边。
　　张小凡看着陆雪琪在小竹峰同门眼中依旧是她们的师姐，不由心下微叹。
　　林惊羽见他情绪有些低落，正想开口时，文敏忽然跑过来，“张师弟？！”
　　她有些惊喜地看着与之前有些不同的张小凡，“你也来了，太好了，我这就通知大仁去。”说完也不管张小凡反应如何，已经向大竹峰跑去。
　　“哎···”张小凡阻止不及，只能望着文敏消失的背影垂眸，他虽想念大竹峰的同门，却并不想见到他们。
　　此时的大竹峰正在大厅中享用早饭，田灵儿等人食不知味地吃着眼前的早餐，不由怀念起张小凡在的时候，那丰富而又美味的食物。
　　“哎···”田灵儿不由叹息一声，随即一道凛冽的视线看过来，她连忙坐直身子，端起碗筷吃饭。
　　田不易沉着脸，整个大厅只有众人筷子碰撞到碗的清脆声，皆不敢说话，苏茹一看，便知田不易的心不在这儿，他定是想着陆雪琪来青云，不知小凡有没有跟来。
　　坐在做末端的六弟子杜必书小声地嘟囔着，“真怀念小凡做的饭···”
　　大厅中瞬间寂静无声，众人皆望着杜必书，杜必书连忙坐直身子，迎着田不易严肃的视线，支支吾吾道：“师、师父，我们可以、去看看、小凡来了没有···”
　　田不易眼神凌厉，杜必书连忙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苏茹见此，连忙开口打圆场，“好了，大家快吃吧，然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众人闻言皆一喜，连忙端起碗筷吃起饭来，田不易无奈地叹口气，“夫人，你就惯着他们吧。”
　　“还不是你太严厉了，”苏茹温柔地看向他，“至少让他们去看看，也省得心不在焉的。”
　　田不易摇头叹息，之前在营地时，张小凡的异常他看在眼里，只怕张小凡不会想见到他们，田不易心下沉重。
　　“大仁、大仁！”
　　一道清亮的女声传遍大竹峰，宋大仁一听，脸色微变，连忙起身对田不易拱手道：“师父，是文敏，我这、就去······”还没说完，文敏就已经现身大厅之中。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大厅中的氛围，十分高兴地把张小凡也来青云的消息告知他们。
　　宋大仁和其他弟子皆上前，兴奋地问道：“真的吗？小凡回来了？！”
　　文敏点点头，“嗯，我还和他说话了，他是跟雪琪一起来的，现在就在小竹峰的虹桥前。”
　　田灵儿高兴地拍手，“太好了，我们这就去看他。”
　　“嗯！”田不易重重地发出声音，原本热闹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田灵儿转头撒娇道：“爹，你就让我们去吧，你都已经见到小凡了，可我们还没见到呢。”
　　苏茹握住了田不易的手背，眼神示意他通融通融，田不易无奈，只好摆手，“去吧，去吧。”
　　田灵儿领着众人一股烟地跑出大厅，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田不易眼角微抽，“你看看，她哪点还有女孩子的样子，这马上就要和齐昊订下婚事了，还是这么不稳重。”
　　“灵儿生性活泼，你又不是不知道，幸得齐师侄真心喜欢，他都不介意，你着急什么。”苏茹觉得田不易杞人忧天。
　　看着田不易忧心忡忡的样子，苏茹不解，想起去狐岐山前田不易的话，她疑惑问道：“不易，你走之前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田不易身形一顿，眼里闪过挣扎，终是微叹地握住苏茹的手，“再、等一等···”
　　苏茹回握着田不易的手，“你今天叹气的次数比以往都多。”边说着，边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田不易摇摇头，看着苏茹温柔似水的看着他，心中不忍。
　　苏茹也不继续追问，反而转移话题，“既然灵儿他们都去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田不易起身，牵着苏茹的手，一起离开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