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瑶录》梦羽辰风

176、一百七十六、宴后 篝火大会结

　　篝火大会结束后，有些弟子直接在篝火旁醉得不省人事，也有些弟子相互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一片祥和的氛围下，是天下无不散筵席的伤感，而其乐融融的庆祝宴也终在深夜结束。
　　陆雪琪和碧瑶相携返回，两人的脸颊上都因喝了酒而出现些许醉态，从鬼王宣布陆雪琪和碧瑶的婚讯开始，便有不同的人相继上来敬酒，直把两人喝得有些懵了。若不是张小凡和秋司等人上来替她们挡酒，否则今晚她们俩肯定也醉的不省人事。
　　陆雪琪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用灵力逼出体内的酒，脑袋顿时恢复了一丝清明。碧瑶看着陆雪琪此举，笑道：“小琪，你还是酒喝得太少了，你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说完还在原地转个圈。
　　陆雪琪微惊，连忙扶着脚步不稳的碧瑶，“瑶瑶！”在揽住她的腰后，才责怪道，“都站不稳了，还说没事。”
　　碧瑶嘿嘿一笑，倒在陆雪琪的怀中，“这不是有你在嘛，而且我今天高兴，想多喝点儿。”
　　陆雪琪宠溺一笑，“好，知道你为我们的婚事高兴，那现在已经夜深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陆雪琪紧紧揽着碧瑶往前走，碧瑶还在挥舞着手道：“小琪，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成亲了，我没想到爹会先提出来。”
　　“鬼王爱女心切，他很在乎你。”
　　碧瑶眼里闪过一丝悲伤，被陆雪琪看到了，她不由抱紧了碧瑶，“小琪，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很怕我爹，我总觉得爹似乎不愿见我。”
　　“是因为···痴姨吗？”陆雪琪记得碧瑶曾跟她说过，痴姨遇难的事。
　　碧瑶点头，“嗯，那时候我还小，并不知道娘喂我吃的肉是她自己的，长大后我才明白，爹当时看到自己心爱之人死在自己女儿手上，该有多难过。”
　　“瑶瑶！”陆雪琪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着她，“这不是你的错，错得是那些对你们母女赶尽杀绝之人。”
　　碧瑶看着眼前目露关切的陆雪琪，心下微暖，她倾身抱住陆雪琪，“小琪，直到与你相恋后，我才明白，那时在山洞中，爹的表情，应是对我起了杀心。”
　　“可他，并没有下手，你是痴姨留给他唯一的孩子。”陆雪琪抬手轻抚碧瑶的发丝，安慰道。
　　碧瑶在陆雪琪的颈窝中点头，“我想，若换成是我，我也会和爹一样的。”
　　陆雪琪微惊，碧瑶起身离开陆雪琪的怀抱，看着陆雪琪的眉眼，不禁抬手抚摸，“所以，若能得到亲人的祝福，才能没有遗憾。”
　　陆雪琪瞬间明白了碧瑶所意，“谢谢你，瑶瑶，遇到你是我一生之幸。”说完，便一把抱起碧瑶。
　　碧瑶惊呼，双手揽住陆雪琪的脖颈，“小琪？”
　　陆雪琪温柔地笑道：“看你都走不稳了，还是我抱你回去吧。”
　　“好啊。”碧瑶享受般地靠在陆雪琪的怀中，悬空的双脚在不停地来回摇摆，陆雪琪余光瞥到，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轻轻地将碧瑶放在床上，为她压好被角，碧瑶睁着眼定定地看着陆雪琪动作，陆雪琪的动作十分轻柔，让她感到自己被珍惜和爱护的感觉，她不由眯起眼，开心地笑起来。
　　“笑什么？”陆雪琪把碧瑶的手放进被子里，一抬眸就看到碧瑶偷笑，她便伸手轻轻刮了下碧瑶的鼻尖。
　　碧瑶直接笑出声，“嘿嘿，感觉小琪对我好好喔。”
　　陆雪琪无语地看着她，“不对你好，对谁好？你是我心中之人。”
　　碧瑶脸颊微红，双手拉起被子捂住半个脸，只露出眉眼，笑吟吟地看着陆雪琪。陆雪琪看到后，柔声一笑，抬手轻抚她的额头，“好了，快睡吧，我去···她那儿一趟。”
　　碧瑶连忙拉住陆雪琪的衣角，眉头微皱道：“若是她···为难你，你不要答应。”
　　陆雪琪了然，知道碧瑶所忧，“放心，她不会，而且我已被逐出青云，早已不是青云弟子，就算她让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
　　碧瑶这才放心地松开手，“嗯，早去早回，我等你。”
　　“好。”陆雪琪抬手压好碧瑶的被角，然后起身离开。
　　碧瑶的视线一直跟随着陆雪琪，直到陆雪琪走出房门看不见了才收回，她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微微一叹，“希望她们能好好谈一谈，若是能冰释前嫌最好不过。”
　　青云的营帐内，田不易和水月从道玄的营帐走出，曾叔常则留下照顾已经熟睡的道玄，田不易收回望着门帘的视线，忧心忡忡道：“师妹，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要返回青云了，你快去找陆雪琪，请她来帮忙···”
　　水月正待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找我？”
　　陆雪琪刚来到青云的营帐内，便看到水月和田不易站在一个营帐前面色凝重，她不由抬步上前，便听到自己的名字，于是开口询问。
　　田不易诧异地看看陆雪琪，不知她为何此时来这里，但这可是个好机会。于是他看向水月，见水月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他有些焦急，正待开口时，水月突然问道：“你是来···找我？”
　　陆雪琪点头，然后后退一步，对水月郑重行了一礼，“请您，参加我和瑶瑶的成亲大典。”
　　水月吃惊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真的···要我去？”
　　陆雪琪起身颔首，“嗯，这也是瑶瑶的意思。”
　　水月不由释然道：“她都不计前嫌，我又何必计较呢。”陆雪琪微诧地看着水月，以为水月会考虑一段时间，谁知水月当场答应，“好，我去。”
　　陆雪琪微怔，水月再次问道：“你们的婚期定下来没？”
　　宛如一个长辈的询问，让陆雪琪恍惚了一瞬，她回过神来，摇头道：“没有，鬼王要大办，恐怕要准备两三个月。”
　　“好，届时我一定去，”水月应道，随即想到什么，“小竹峰的人也可同去吗？”
　　陆雪琪抿唇一笑，“当然可以。”她也很想看到那些师姐妹们。
　　水月看到陆雪琪的微笑，心下微暖，看来在自己面前，她不再是警惕戒备了。田不易左看看水月右看看陆雪琪，见两人一直谈论婚事，他有些焦急，一直用眼神示意水月，谁知水月根本没注意到他。
　　田不易虽不愿，但也只好开口打断了她们师徒间的交流，“师妹，掌门师兄的事刻不容缓。”
　　水月一顿，抿唇不语，陆雪琪看着田不易，回想起了道玄在大战前的异常，“入魔？”
　　“没错，师兄中了苍松的七尾蜈蚣之毒，再加上诛仙剑的反噬，他的心魔越来越重了，我和师妹只能勉强压制。但我见你一招便让师兄恢复清明，所以想请你上青云，助我们一臂之力。”
　　陆雪琪微惊，转头看向水月，水月沉默地点点头，田不易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让你回青云，你可以作为客人来青云，也可以带鬼王宗的人一起来，只要能助掌门师兄恢复，我们青云随时欢迎。”
　　田不易的话让陆雪琪陷入沉思，能让鬼王宗堂堂正正地走进青云，得下多大的决心，可见对方十足的诚心。
　　“即是正魔联盟，自然互帮互助。”陆雪琪颔首答应。
　　田不易不由一喜，“多谢！”
　　“但我要准备几日，才能上青云。”陆雪琪思索道，她不会冒然上青云，要和瑶瑶商量一下。
　　“好，我们等你。”田不易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水月突然喊住转身的陆雪琪，“雪琪，你可以和她一起来。”
　　陆雪琪脚步一顿，转头诧异地看着水月，水月眼里的真诚让她不再犹豫，“好，三日之后，我们即刻启程。”
　　另一边，张小凡有些心烦地看着身后紧紧跟着的人，他走几步，身后的人就跟几步，他停，对方也停。张小凡猛地一转身，“林惊羽，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林惊羽身形一顿，看着张小凡几欲张口，但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张小凡有些烦躁地拿出烧火棍，指着林惊羽喊道：“你要再跟着我，我就不客气了！”
　　“我···想和你谈一谈···”林惊羽抿唇道。
　　“呵，”张小凡冷笑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小凡！”林惊羽上前一步，胸口抵着烧火棍，张小凡眉头一皱，不由往后一缩，“我当初拒绝你，绝不是因为我无情！”
　　张小凡脚步一退，他不想听到这些，立即转身，“住口，我不想听！”
　　林惊羽连忙上前抓住张小凡的手腕，“恰恰相反，正因为我有情，才狠下心拒绝你。”
　　挣扎的张小凡一顿，不可思议地回头，见林惊羽一脸坚毅，并不是安慰的样子，他不解，“为何？我不明白，当我满怀希望的时候，是你亲手打破了它；如今我已不再抱有希望，你却告诉我，你有情？”张小凡嘲讽地笑着，“哈哈哈，林惊羽，你耍我，很好玩吗？！”
　　“小凡，对不起，若早知正魔大战的事，我便不会推开你······”林惊羽懊悔道。
　　张小凡用力挣开林惊羽的手，厉声道：“够了！林惊羽，不要一脸后悔深情的模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说到底，你还是在意我入魔，你们青云所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我不信！”
　　“小凡！”林惊羽看着张小凡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阵阵的揪痛。当初推开小凡的时候，小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是不是也如此难过，还是比这更加痛苦？
　　脑海中尽是道玄诛杀他的场景，张小凡头痛地扶着身边的树干，心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看到了吧，青云之人就是如此得出尔反尔，之前一套，现在又一套，你可别上当。”
　　张小凡用力摇摇头，眼中血红一闪而过，“住口···”
　　“怎么，你心软了，”那声音继续道，“别忘了，当初可是他亲手推开你，你再心生希冀，也是枉然。”
　　“我叫你、住口！！！”张小凡怒吼一声，一拳砸在身边的树上，顿时鸦雀无声，枯黄的树干落下几片枯叶，摇摇曳曳地飘下，张小凡抬眸，血色充斥着双眼，他咬紧牙关，浑身冒着魔气，“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在他灵海中的心魔瑟缩了一下，看到不断围上来的魔气，他只好不甘心地潜到深处。
　　抬眸一瞥，正是青云的营帐，张小凡血红的眼睛，在看到陆雪琪和水月、田不易正站在营帐中不由一顿。他眸中的血红越来越浓，想起了在青云的结亲大典时，水月亲手对碧瑶和陆雪琪拔剑相向，之后便是道玄的诛仙剑影······
　　张小凡的呼吸逐渐沉重，手中的烧火棍也越握越紧，然后他慢慢地走过去。在听到陆雪琪要上青云时，他一怔，然后疾步上前，“我也去！”
　　陆雪琪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只以为是路过的弟子，没想到却是张小凡，她回头正待开口，却发现张小凡的异常，不由心惊。
　　田不易最先看到张小凡走来，在张小凡抬头的那一刻，一双血瞳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凝眉关切道：“老七，你怎么了？”
　　水月也不由吃惊地看着张小凡异样，仿佛和掌门师兄有些相似，她不禁眉头微皱，暗暗打量着张小凡。
　　陆雪琪唤道：“小凡？”
　　张小凡看向陆雪琪，“师姐，你只身上青云，我、不放心。”随后看向水月和田不易的眼神里，充满着戒备和敌意。
　　水月微怔，知他在意青云所发生的事，便无奈偏头，不再看他。
　　田不易放心不下，走到张小凡身前，刚一抬手，张小凡便立即侧身躲避，好像田不易要对他做什么似的。
　　张小凡的举动让在场三人微惊，而田不易的手也停在半空中，面色微凝。
　　小凡的模样明显是入魔的先兆，但他似乎没有失去理智，只是对周围的一切十分警惕和戒备。陆雪琪上前抓住张小凡的手腕，一道灵力若有似无地流进他的体内，张小凡浑身一顿，双眼一眨，再睁开，眼里再无血色，但之前负面情绪的余韵还萦绕在心头，他仍不肯放下戒心。
　　“师姐，一定要去青云吗？”张小凡目光灼灼地看着田不易。
　　田不易面色一冷，甩袖放下手，陆雪琪颔首道：“放心，我不是回青云，只是去做客。”
　　张小凡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水月，然后抿唇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好。”陆雪琪答应，现在的小凡有些不对劲，看来心魔对他的影响很大。
　　身后的树林中传来一声脚步，林惊羽走过来，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们，张小凡看到林惊羽后，直接转身离开，没有给林惊羽说话的机会，林惊羽黯然伤神地垂首而立。
　　陆雪琪瞬间了然，对水月、田不易和林惊羽颔首后，跟上张小凡的步伐。
　　田不易也猜到一些，他上前质问林惊羽，“你和小凡，发生何事？为何他一一副快入魔的样子？”
　　林惊羽一惊，“什么？！”
　　水月解释道：“张小凡双眼血红，浑身戾气，应是走火入魔。”
　　“这···”林惊羽懊悔地后退一步，“为何···如此？”
　　返回鬼王宗的营帐途中，陆雪琪见身边的张小凡已经恢复了以往模样，她忧心道：“小凡，你的心魔······”
　　“师姐，”张小凡如实告知，“自从入了鬼王宗后，我便不再压制心魔，放松了自己的内心，我觉得这样很好，至少不会再痛苦了。”
　　陆雪琪眉头一皱，有些不赞同，“小凡，你与心魔共存，虽减轻了负担，但也不能放松了警惕，更不能淡化要消灭它的决心。”
　　“师姐？”
　　“我也曾有心魔，深知那执念的痛楚，若放不下，只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陆雪琪停下脚步，看着张小凡，“小凡，若不行，让我和瑶瑶帮你，我相信鬼王宗的大家也都会帮你祛除心魔的。”
　　张小凡摇摇头，上前一步仰望着夜空，“师姐，你该知道我的执念所在，在鬼王宗，如何能祛除它？”
　　张小凡的背影在夜色的渲染下，孤寂而又落寞，陆雪琪上前，与他并排，“那、你还要和我去青云？”
　　“正因清楚青云的作为，所以我才要去，”张小凡转头，“当初没能救下师姐和碧瑶，一直是我心中所撼。”陆雪琪微怔，张小凡继续道，“这次，我一定要护在师姐和碧瑶前面。”
　　已经回到营帐中的陆雪琪坐在床边陷入沉思，躺下的碧瑶看她眉头微皱，不由起身抬手，轻点她的眉心，让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小琪，你在担心？”
　　陆雪琪眉眼一展，握住碧瑶的手，“嗯，我担心小凡。”
　　之前在青云那边发生的事，陆雪琪都一一和她说了，碧瑶也答应和她一起上青云，明日便会和鬼王商量。但见陆雪琪如此忧心，碧瑶也跟着担心起来，随后转念一想，她兴奋地握紧陆雪琪的手。
　　“小琪，既然我们上青云，是为了青云掌门的心魔，那小凡的心魔我们也可以帮一把。”
　　陆雪琪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小凡的执念便是在青云，正好趁此机会，让小凡摆脱心魔。”
　　碧瑶点头认同，陆雪琪心中的担忧一扫而光，她垂眸看着碧瑶，上前拥住她，怀中温暖的触感，让陆雪琪心下微漾。
　　碧瑶高兴地在陆雪琪的脖颈间来回蹭了蹭，瞬间感到陆雪琪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她好笑地吹口气，果然小琪的脖子上升起了一片绯红，红润地想让她尝一口，而她也如此做了。
　　“瑶瑶？”陆雪琪身形微颤，有些控制不住的欲念生出，但还是被她压下，“你喝醉了，要好好休息。”
　　陆雪琪眼里的湿润一闪而过，瞬间恢复清明，碧瑶有些遗憾地放开她，但却没有放开陆雪琪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她诱惑道：“小琪，我没醉，不信，你可以亲自来检查啊···”
　　陆雪琪浑身一怔，诧异地看着碧瑶，“瑶瑶，你···”
　　碧瑶握紧陆雪琪的手，不让她逃掉，然后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我只是有些热而已，我现在很清醒。”
　　陆雪琪仍旧担心碧瑶明早起来会因宿醉而头疼，她不由缩回指尖，指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温度，“瑶瑶，我怕你明天起来不舒服。”
　　碧瑶将陆雪琪缩回的指尖放进嘴里，湿润的触感让陆雪琪瞳孔微张。碧瑶满意地看着陆雪琪因她而情动，然后一把拉下陆雪琪躺在床上，让她压在自己的身上。
　　“小琪，你不想吗？”碧瑶温热的呼吸在陆雪琪的耳边扫过，她耳廓通红，眼神也逐渐深邃，唇也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小琪，今晚，你来？”碧瑶一步步地将陆雪琪拉下水，让陆雪琪毫无反抗之心，逐渐和碧瑶一起陷入柔软的云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