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瑶录》梦羽辰风

178、一百七十八、封锁

　　日徐东升，冬雪消融，偶尔吹来的微风，却带来阵阵寒意。但在青云山小竹峰的虹桥前，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欢闹声。
　　原是陆雪琪被小竹峰的弟子团团围住，好不容易见到了她们仰慕的陆师姐，早就把那个传闻中冰冷不喜热闹的人设忘得一干二净。她们不断地询问陆雪琪的近况，还有兽神大战的细节。有的师妹们头一次见到陆雪琪，见她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十分耐心地为她们解答疑惑，不由地让她们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继而问出了她和碧瑶是怎样相恋的过程，果然一众师妹们都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她，这让陆雪琪颇为苦恼。她都快招架不住了，于是抬眸求助般地看向碧瑶，可碧瑶却对她微微一笑，转而继续和秋司说话了。
　　陆雪琪微怔，碧瑶虽在和秋司说话，但她的余光一直在关注着陆雪琪，陆雪琪自然察觉，只觉瑶瑶的恶作剧又开始了，就喜欢看她无措的样子。
　　虹桥上走下一个身影，让原本喧闹的地方顿时鸦雀无声，陆雪琪不禁抬眸，一身蓝紫相间的长袍映入眼帘，水月一手背后，一手端着长袖，慢慢走下虹桥。
　　小竹峰弟子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然后拱手齐声道：“师父！”
　　水月颔首上前，目光却一直放在陆雪琪的身上，陆雪琪微抿薄唇，在水月走过来时，拱手行了一个礼，口中却依旧喊不出那个曾千百遍的称呼。
　　水月连忙上前扶住陆雪琪，“不必···”陆雪琪起身与水月的视线相撞，两人皆一阵沉默，气氛一时陷入了寂静。
　　“小凡！”田灵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只见大竹峰的弟子们纷纷跟在田灵儿身后，看见张小凡果然在此，兴高采烈地朝他走去。
　　“师叔！”路过水月时，田灵儿等人也纷纷行礼，水月点头示意，田灵儿便飞快地跑去张小凡身边。
　　张小凡看到大竹峰的同门们，有一瞬的僵硬，尤其是田灵儿跑来的时候，他脚步微顿，不由后退几步，却依然没有逃脱田灵儿的桎梏。
　　田灵儿抓着张小凡的手腕，上下打量着他，这让张小凡喉咙微动，不禁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田灵儿，和其身后六双打量的视线。
　　仿佛等待宣判的张小凡在听到田灵儿似是关心的话语时，满脸震惊，他以为···他们会和师父一样，劝他回头是岸，劝他改邪归正等等一些正义之词。
　　“小凡，你没受伤？”田灵儿上上下下看着张小凡，好像确实没有任何伤口，她不由放下心来，“没受伤就好，你不知道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是啊，小凡，”宋大仁也一脸关切道，“你还活着，不知我们有多高兴。”
　　“就是！”其他师兄们纷纷点头道。
　　尤其是杜必书，他一跃而上，直接挂在张小凡的背上，“小凡，现在你比我们都厉害了，也教教我们怎么增长修为呗。”
　　······
　　耳边叽叽喳喳的问候，让张小凡眼眶微红，他真的没想到再次遇见大竹峰的师兄们会是如此情景。眼中的湿润越来越重，他连忙低头，压下眼中的涩意。
　　一旁的曾书书不由郁闷地扯了扯着林惊羽的衣袖，“为什么小凡不让我碰啊？”
　　林惊羽怔怔地看着张小凡，从看到张小凡眼中的震惊，到渐渐湿润，他忽然便明白了。小凡要得不是帮他走向正途的朋友，而是不论他作出什么决定，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的人。
　　如今的林惊羽眼中满是懊悔，“是我们做得不够，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
　　曾书书直起身，看着张小凡没有排斥大竹峰的同门，恍然想起在渝都城的重逢，口口声声地让小凡回头是岸，这让他颇为后悔。若是当时他也和大竹峰的同门一样，是否小凡现在就不会和他们渐行渐远？
　　“好了，喧闹成这样，成何体统。”田不易严肃而厚重的声音传来，让围在张小凡身边的师兄们纷纷站直，看着田不易和苏茹相携走下虹桥。
　　田不易没有走向张小凡，他记得张小凡对他的排斥，便走向水月，“师妹，既然陆师侄已来，我们还是尽快上通天峰。”
　　水月点头，苏茹走近，见水月的视线移过来，连忙偏头走向张小凡，水月疑惑地看着苏茹的背影。
　　苏茹走到张小凡身前，抬手轻抚他脸颊上的伤痕，“小凡，苦了你了。”说着，她不禁有些心疼地顺了一下张小凡额前只剩一缕的发丝。
　　张小凡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但他没有躲闪苏茹的碰触，在苏茹的话后，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娘···”田灵儿见好好的氛围被苏茹弄得如此伤感，连忙拉着苏茹的手来回摇摆道。
　　苏茹回神，“好了，既然你们都来了，还是去看掌门师兄要紧。”
　　水月和陆雪琪相视一眼，然后率先离开小竹峰的虹桥，陆雪琪在其后对一众师妹们点头示意，才跟着离开。碧瑶连忙跟上，与陆雪琪并肩而行，秋司则在陆雪琪的另一边，田不易见此便看向张小凡的方向。
　　田灵儿等人虽不愿，但也识趣地离开，张小凡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们走向田不易后，他略微垂眸，压下眼中的情绪。
　　苏茹见此，不由微叹道：“你师父把你的情况都和大家说了，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大家不要对你说那些回头是岸的慷慨之词。”
　　张小凡脚步一顿，诧异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苏茹，“师···他？”他连忙改口，不解道。
　　苏茹没有在意张小凡的称呼，“你师父是嘴硬心软之人，他虽总是对你严厉，但内心还是很关心你的。”
　　张小凡哑口无言，几欲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苏茹抬手轻抚了一下张小凡的头，“哎，傻孩子，大竹峰永远是你的家，以后你想多会儿来都行。”
　　张小凡紧抿着唇，看着前方正在行走的田不易的背影，终是哽咽道：“谢、谢谢、师娘···”
　　苏茹闻言，面露欣慰，便一直陪在张小凡身边，没有去往田不易那里。林惊羽和曾书书也在张小凡的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落在最后的青龙不由对幽姬感慨道：“真没想到啊，青云会有跟鬼王宗相处融洽的一天。”
　　紫色面纱下的幽姬，眼眸微动，“这是碧瑶和陆雪琪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终究比不上她们。”
　　“幽姬···”青龙收起玩笑的姿态，“你还是没放下吗？”
　　幽姬摇摇头，“情之一字，最是难解，若是能轻易放下，就不会有世人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看着幽姬落寞的背影，青龙摇头微叹，时过境迁，她和万剑一之间又会去往何方。
　　高山耸立的通天峰云雾缭绕，陆雪琪走到通往通天峰的虹桥前，却只见一条粗重的铁链。她眼神微凝，没想到这虹桥还是此样，与她上次潜入时见到的并无二致。
　　碧瑶好奇地探头看去，“这虹桥，断了？”
　　见碧瑶疑惑地眨着眼睛，陆雪琪有些说不出口，一旁的秋司好笑地为她解释，“碧瑶，你可不知，这虹桥可是陆师姐亲手斩断的，到现在还没修好呢？”
　　“嗯？”碧瑶看向陆雪琪，“真的吗，小琪？”
　　陆雪琪面色一窘，微微颔首。
　　“啊？为什么啊？”碧瑶抓着陆雪琪的手，不停地问道。
　　陆雪琪垂眸，似是被一股悲伤笼罩，碧瑶微怔，连忙摆手不在意道：“没事，小琪，你不愿说就······”
　　“当时的你就倒在我怀里，所以我···控制不住···”陆雪琪不由握紧碧瑶的手，那种噬心之痛，她至今难忘。
　　碧瑶想起了世间的传言，说陆雪琪为鬼王之女殉情，原来是在这虹桥之上。当时的她只记得为小琪挡住了诛仙剑，然后就倒在了小琪的怀中，根本没有察觉她们落到虹桥之上。思及此，碧瑶眼眶微红，偏头看着陆雪琪，“小琪，谢谢你，不愿放弃我。”
　　看着她如今活生生地在自己身边，陆雪琪释然道：“嗯···”
　　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让秋司恍如隔世，那时的她万分懊悔，没有帮上两人。而如今，她却十分感激上天，能让陆师姐和碧瑶再次走到一起。
　　身后的水月身形一顿，脸色微白，她知道当时的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不由后退一步。冰冷的手心被一股温暖包围，耳边那熟悉的声音让水月微顿。
　　“师姐，”苏茹察觉到水月的异常，便从张小凡的身边走到她身后，看到那微颤的身形，她便知水月还是没有放过自己，于是连忙上前，“你没事吧？”
　　水月摇头，不禁握紧了手心，连带着手中的柔荑也被握紧，苏茹微怔，垂眸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田不易眸光微闪，继而看向通天峰，只当没有察觉。
　　此时，陆雪琪转身牵着碧瑶走到水月面前，“···我、和瑶瑶一起过去。”
　　水月放开苏茹，恢复常态，她看向碧瑶，眼中不再是警惕和不满，只有衷心的祝福，“好，一切···小心···”
　　噗嗤一声，碧瑶不由笑了起来，“前辈，我和小琪只是过桥，不是去打仗的。”
　　周围细微的笑声传来，水月脸颊微红，连忙偏头道：“好，你们先过，我们随后就到。”
　　站在铁链前，陆雪琪和碧瑶十指相扣，相视一笑，然后足下一点，飞身进入空中。半空中几个落地轻点，铁链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随之摇摆，直到铁链毫无动静，水月才上前。
　　因为原本虹桥上就不许使用法力，所以众人都是运用体内灵力，宛如凡间轻功般，渡过铁链。但峰与峰之间的距离太长，不使用法力，无法在空中停留太久，所以铁链就成了唯一的落脚点。
　　陆雪琪带着碧瑶落下，左侧一株紫荆花晃入眼帘，碧瑶不禁惊叹道：“这满山白衣，只有这儿却是姹紫嫣红。”
　　陆雪琪视线移到紫荆花后的灵潭，便拉着碧瑶走过去，“这是因为紫荆花就在灵潭边，它受灵潭灵气的影响，常年开花不凋零。”
　　碧瑶路过紫荆花时，抬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垂下来的枝条，枝条上花朵摇曳，飘散出一股花香。碧瑶闻之沁人心脾，但又有另一种若有似无的花香夹杂其中，她不解睁眸，这股花香似乎有些熟悉，随后便见小琪带她来到了灵潭边。
　　“这···灵潭···”碧瑶忽然想起，在她昏睡时，一直有一只灵兽陪在小琪身边，“水麒麟？！”
　　陆雪琪颔首，“没错，灵潭是灵尊栖息之所。”
　　“那···”碧瑶鼻尖轻嗅，“这若有似无不同于紫荆花的花香···”
　　“是优昙花。”
　　“难怪···”碧瑶靠近陆雪琪，鼻尖轻嗅，“原来是小琪身上的味道。”
　　陆雪琪微怔，她少时闭关时，得优昙花相助，体内自然含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碧瑶随之摇头，“不对，小琪身上的花香冷冽而淡雅，而这股优昙花花香却极为浓郁，却并不强烈。”
　　“当然，优华本是花灵，又集天地之灵气，花香自然四溢。”随后陆雪琪蹲下，伸手没入水中，感知着潭底下的灵尊正趴着身子，将一朵花苞环在自己的中心，而它的鼻尖正对着那优昙花，“灵尊在沉睡，看来我们无法与她们相见了。”
　　陆雪琪有些可惜地收回放在水里的手，碧瑶眨眨眼，也在其身边蹲下，“小琪，我也想看看。”
　　“好，”陆雪琪柔声道，然后抓住碧瑶指尖浸入水中，顺着水中的花香，碧瑶感知到了潭底的生物，水麒麟小心翼翼地环抱着优昙花的花苞。
　　“如何？”陆雪琪见碧瑶有些惊讶的样子，不由问道。
　　碧瑶将手伸出，看着陆雪琪微笑道：“看着她们相依相偎的样子，我不禁开始期待以后的见面了。”
　　“嗯，我们会见到的。”陆雪琪郑重道。
　　微风拂过，水面荡起微波，陆雪琪拉着碧瑶的手一顿，一股强烈的杀意袭来，她急忙拉过碧瑶，足下一点，接连后退数丈远。
　　灵潭上一股戾气般的剑气从水面划过，带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同时划断了紫荆花的一枝枝条，满地花瓣，随风飘扬。陆雪琪收回视线，抬首望向通往玉清殿的石阶上，有一个黑影手握着一把剑，周身黑气环绕，那柄剑更是剑鸣不断，叫嚣着嗜血的欲望，就连陆雪琪背上的天琊剑也受其影响，不安地低鸣着。
　　碧瑶凝眉看着上方的黑影，抬手预备驱使伤心花，“那是什么？”
　　陆雪琪也拔出天琊，“不知，能出现在通天峰，想必是青云的人。”
　　碧瑶仔细盯着那个黑影，浑身的魔气根本不像青云弟子，“你看他一身魔气，哪像是青云弟子，我看更像魔教的。”
　　陆雪琪眸光一凝，想到了什么，“瑶瑶，小心，他很可能是···我们来晚了。”
　　“什么？！”碧瑶吃惊地瞪大双瞳。
　　“你看他手中的剑。”
　　碧瑶微眯着眼，才终于在魔气环绕中看清了那柄剑的样子，“诛仙？才短短三天，他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雪琪摇头，这才注意到整个通天峰似乎比以往冷清不少，至少到现在她一个通天峰的弟子都没看到，不祥的预感袭来。
　　身后接连落地的脚步声传来，水月一直关注着陆雪琪的身影，所以在看到陆雪琪戒备的状态时，她眉头一皱。随及一股强烈的魔气扑面而来，她一抬眸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已经变成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秋司吃惊地喊道：“师父，那是？”
　　田不易震惊地上前一步，“师兄？！”
　　可道玄哪里还有理智，对田不易的呼唤充耳不闻，苏茹及时拉住田不易，“不易，掌门师兄已经走火入魔了。”
　　落地的张小凡脚步一顿，这股熟悉的魔气，让他心中那个不安分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看，就连青云掌门都奈何不了心魔，何况是你呢？”
　　张小凡目光落在前面并肩的陆雪琪和碧瑶身上，冷笑道：“别忘了，是我让你存活下来的，别得寸进尺！”灵海中一股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那个声音的来源，只余下了平静。
　　林惊羽站在张小凡身边，担忧地看着他，刚才张小凡一瞬间的僵硬他看在眼里，“小凡？”
　　张小凡诧异地偏头看了他一眼，“你···”
　　林惊羽手中的斩龙剑剑气凛然，“我和你一起。”说完，便凝眉看着那个被魔气环绕的道玄。张小凡见林惊羽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本想后退的步伐便不知不觉地停下了。
　　陆雪琪警惕地看着四周，“通天峰弟子恐怕遭遇不测，快封锁虹桥，阻止任何人进入通天峰！”
　　陆雪琪的话拉回众人的思绪，水月连忙在身后的铁链上布下了禁制，曾书书刚跳到铁链上就被一股灵力弹回，他满头问号，“怎么了，这是？”
　　大竹峰一众人和小竹峰的一些弟子也都疑惑地看向他，田灵儿率先上前，“我试试。”然后如曾书书一样，被弹了回来，这下众人皆知出事了，表情不由凝重起来。
　　此时田不易的声音隔空传来，“通天峰有变，禁止任何人进入通天峰，大仁，你们守好虹桥，曾书书速去请各峰首座！”
　　宋大仁和曾书书相视一眼，皆拱手道：“是！”然后曾书书转身嗖地一声没了踪影。
　　文敏带着一些师妹们上前，“大仁，我和师妹们和你们一起守着这里。”她担忧地看向铁链的另一边，师父、雪琪和秋师妹都里面，这让她坐立难安。
　　“好。”宋大仁感激道，然后看到文敏眼里的担忧，便上前握住文敏的手，给与无声的安慰，文敏收回视线看向宋大仁，心里顿时踏实不少。宋大仁没有放开文敏，转身让大家都提高警惕，以防变故发生。
　　青龙和幽姬堪堪在水月的禁制前进入了通天峰，在看到了道玄的样子后，两人也都俱是一惊。
　　“道玄竟魔化得这么快？”青龙微惊道。
　　只露出眉眼的幽姬，紧皱眉头，“应是有什么契机，”说着，她上前看向水月和田不易，“你们回到青云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水月和田不易对视一眼，然后皆垂首回忆，然后水月摇头，“直到我们昨晚离开，掌门师兄都未曾露过任何异常。”
　　田不易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难道？”
　　众人被田不易的话吸引，皆看向他，他回神解释道：“昨晚师兄将萧逸才安葬在后山剑冢，难道是因为此？”
　　林惊羽面色一沉，田不易顿时察觉，“惊羽。”
　　林惊羽犹豫片刻，终是说出，“···苍松曾说诛仙剑乃是嗜杀成性的魔剑，而剑冢又是杀气最重的地方······”
　　田不易一惊，有些后悔道：“昨晚，我应同师兄待在一起。”苏茹不由握了握他的手心。
　　碧瑶有些奇怪地看着上方的道玄，“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为何他到现在都没攻击我们？”
　　“他在等。”陆雪琪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
　　“等？”秋司不解道，“陆师姐，此话何意？”
　　陆雪琪伸出手掌，掌心飘下一片紫色的花瓣，碧瑶不解道：“紫荆花？”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那株花树。
　　“嗯，刚才的剑气让一些花瓣凋零，我便用灵力驱使，让花瓣顺着那剑气的源头，悄悄飘向他，观察他的动静。”陆雪琪解释道。
　　“如何？”水月问道。
　　陆雪琪面色微沉，“掌门刚刚有所挣扎，但现已被诛仙剑的魔气完全吞噬，我们···来不及了。”
　　众人心里一惊，仿佛为应陆雪琪之说，站在上方的道玄突然魔气大甚，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寒风凛冽，吹翻他的衣袂。道玄目露猩红，手持着阴气森森的诛仙剑，一步一步地踏下来，所过之处，皆被魔气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