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瑶录》梦羽辰风

171、一百七十一、万事俱备

　　乌云遮日，风卷残云，整个狐岐山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下，压抑的气氛让张小凡不由停下了脚步，看着头顶上的黑云浓重地滚了滚。随即把视线移到鬼王宗，那里，兽神正在蠢蠢欲动，时刻准备着突破师姐和碧瑶的封印，不能掉以轻心。
　　“哈哈哈···”前方传来的欢声笑语，打破了张小凡原本沉重的心情，他看向陆雪琪和碧瑶的营帐，门帘没有合上，站在营帐外的张小凡，正好能看清里面。围在一桌的人和睦地交谈着，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划破了这片黑暗的沉重和压抑。张小凡呼出一口浊气，调整面部表情，然后唇角微提地走进去。
　　陆雪琪最先看到走进来的张小凡，她指着身边的位置，“小凡，快，就等你了。”
　　张小凡嘴角的弧度上扬，“师姐，碧瑶。”然后对青龙和幽姬颔首点头，这才坐下，桌上的碗筷早已备好，他心下一暖，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
　　青龙有些好奇地问道：“鬼厉，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没和宗主一起？”
　　张小凡吃饭的动作一顿，“我，不想多待。”
　　青龙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陆雪琪出声解释，“我和小凡，都是被青云逐出的弟子，当然不想在有青云的地方待下去。”
　　张小凡看向陆雪琪，笑着点头认同，青龙恍然道：“哦，原来如此，那马上就正魔联盟了，你们也不可能一直不见青云的人吧？”
　　“到时是在鬼王宗的地盘，正魔都在，又不是单独和他们在一起。”陆雪琪不在意道。
　　碧瑶直接站起来夹了一筷子的肉塞进青龙的嘴里，“好了，青龙大哥，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青龙无辜地眨着眼睛，见陆雪琪和张小凡似乎不愿提起这个话题，他便闭口吃饭了。
　　幽姬无奈地看着两人，陆雪琪贴心地为碧瑶夹菜，然后把张小凡爱吃的菜放到他面前，张小凡笑着接受，虽无任何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走到狐岐山下，田不易和水月抬头望着布满黑云的天空，没想到兽神的力量竟然如此厉害，半月已过，封印住的兽神还是能引起这么大的变化。
　　“看来这兽神之力，的确不容小觑。”水月凝重道。
　　田不易赞同道：“没错，现在兽神是世间之敌，也许正魔联盟才是能一举击溃它的唯一办法。”
　　“只是没想到，鬼王会亲自来。”水月看向前方的鬼王道。
　　鬼王身形微顿，背手而立，看着远方，思绪飘远，“若是你们，看见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孩子，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水月和田不易脚步一停，脑海闪现出一个身影，都是他们牵挂至今的人，水月和田不易相视一笑，“是啊，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走进遍布营帐的大本营中，鬼王指着最中间靠后的营帐，说：“那里就是她们住的地方，我想鬼厉现在也应在那儿。”
　　金瓶儿和秦无炎看见鬼王回来，纷纷拱手行礼，“宗主。”
　　鬼王颔首，“正魔联盟已成，他们是来看看几个小辈的。”
　　金瓶儿看着田不易和水月，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她微微抬手道：“即是联盟，那我们就算是同道中人了。”然后对他们行了一个拱手礼。
　　秦无炎挂着他那招牌式笑容，“理当如此。”然后也行了一个礼，水月和田不易面面相觑，虽然十分不待见秦无炎，但对金瓶儿似乎没有多大的意见。
　　鬼先生不由笑道，“这下，你们可看出我们魔教的诚意了？”
　　田不易微叹，和水月也回了一个拱手礼，便前往陆雪琪所在的营帐走去。
　　营帐的欢声笑语感染了水月和田不易，他们看着里面的人，毫无负担地仰起微笑，舒心地吃着饭，丝毫没有察觉几米之外的两人，正驻足感慨颇深地看着他们。
　　水月看着陆雪琪比在小竹峰的微笑还多，而她身边的碧瑶时不时为她夹菜，陆雪琪的视线就没移开过她，碧瑶一笑，她也跟着笑。水月虽有些不甘心，但那是雪琪的心之所向，她也就欣慰地放下了心，总归碧瑶没有辜负她。
　　田不易见张小凡一脸的冷峻，原本额前的两缕发丝，变成一缕，他不由一怔，原本憨厚的笑容变成冷漠消融后的微笑，他心中不是滋味，何时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竟变成了这样？
　　“老七···”田不易手心紧握，眼眶微湿，“瘦了···”
　　“雪琪，也瘦了···”水月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陆雪琪，现在看着她能展露笑颜，她感到欣慰，毕竟上次在幻月洞中的匆匆一瞥，雪琪眉眼间的憔悴和急迫十分明显。
　　两人只是怔怔地看着里面的人，却不曾再往前一步，仿佛默契般地不去打扰他们，随后两人一齐转身，脚步坚定地离开。
　　鬼王诧异地看着两人，“你们···不进去吗？”
　　水月摇头，“我们进去，只会、打扰他们······”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
　　田不易叹息一声，“看着他们好好的，我们就安心了，兽神消灭后，我们再、说吧。”
　　鬼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微叹一声，随后也走回自己的营帐，身边的鬼先生看向碧瑶的方向，“宗主，不过去了？”
　　鬼王背手望天，“我，也是一样的心情。”
　　鬼先生回头看了一眼田不易和水月的方向，了然颔首，“既然如此，那我便和老友酌一杯。”
　　鬼王笑道，“好啊，好久没这么放松了，是该好好喝一杯了。”
　　与此同时，正派的大本营中，跟在云易岚身后的上官策一回到营帐，便不解地上前问道：“师兄，为何要答应鬼王的合作？”
　　“糊涂！”云易岚转身大喝道，“你没看到，他们拿着玄火鉴吗？”
　　“可是，这样，以后我们正派与魔教对立的立场会越来越模糊的。”上官策忧心道。
　　云易岚也不愿看到此景，“那也是以后，现在我们着重眼前吧，若是不答应，我们焚香谷便会退出这次兽神的消灭之战，到那时，损失的可不止是玄火鉴。”
　　上官策皱眉思索，然后猛然一惊，“师兄，你是说······”
　　“没错，”云易岚坐下道，“那人拿着玄火鉴，还会驱使，有没有我们焚香谷皆可。三大正派本来就以青云为首，若失此机会，焚香谷恐怕只会沦为最末，甚至以后都不一定能跻身三大正派中。”
　　“哼，可恶的魔教，机关算尽。”上官策愤愤不平道。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没有看好玄火鉴。”云易岚眼神凌厉地盯着上官策。
　　上官策自知有愧，便垂首认错，“对不起，师兄，是我大意了。”
　　“好了，为今之计，还是要好好准备十日后消灭兽神的计划。”云易岚疲惫地挥挥手。
　　“是，师兄。”上官策拱手行礼后，便退出营帐，去安排各项事宜了。
　　三日后，田不易和水月来到青云的幻月洞，唤醒了道玄，道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便答应前往，但他仍有一丝担心，便对两人嘱咐道：“若我再如之前那般入魔，你们必须要阻止我，不能坏了消灭兽神的计划。”
　　田不易和水月相视一眼，一同颔首道，“是，师兄！”
　　“不易，记住，你答应过我的。”道玄转而看着田不易，郑重道。
　　田不易心里一沉，“师兄！”道玄只是看着他不语，田不易最终败下阵来，忍痛应下，“谨遵···掌门之命！”田不易拱手道，内心是犹豫的，万一真压制不住师兄，难道真要他亲手杀了掌门师兄？
　　田不易痛苦地纠结着，“万师兄，我算是明白，当初你的抉择，有多痛苦···”
　　诛仙剑的封印解开，道玄正在加强体内的灵力，以防被诛仙剑反噬。走出幻月洞，水月看着田不易沉重的步伐，不由开口，“田师兄，若是······”
　　田不易驻足抬手，“师妹，此事若真要一人来做，就让我来，无论什么后果都由我来承担，只是···”田不易转身，“我夫人，还望师妹能帮我照看一二。”
　　“田师兄···”水月微惊，田不易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就如当初的万剑一一般，她垂眸一甩衣袖，“师兄多虑了，苏茹本就是我师妹，即使她嫁到你大竹峰，也仍旧是我小竹峰的弟子，我自当会照料。”
　　田不易不由一笑，“是呀，她本是你们小竹峰最宠爱的小师妹，若不是我，她应该会在小竹峰快乐地度过一生，或许······”
　　水月皱眉不解地看着田不易，“田师兄，此话何意？”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田不易摇摇头，“我去见夫人了，和她道别。”水月看着田不易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大竹峰内，苏茹一如既往地在门口张望，直到一个身影映入眼帘，她眉头一喜，刚要上前，就见田不易已经快步走过来。
　　“夫人！”田不易上前握住苏茹的手，眼里有些许挣扎。
　　苏茹高兴地握紧田不易，一抬眸，就见田不易眉眼间的犹豫，她不解道：“不易，发生何事了？”
　　田不易垂眸，“夫人，我······”
　　“不易，不管发生什么，你我夫妻二人都一起面对，你，不许抛下我。”苏茹眸光坚定道。
　　“夫人，你这样，叫我、如何放得下。”田不易感动道。
　　苏茹皱眉不解，“不易，从我答应嫁给你的时候开始，我便决定要与你厮守一生，难道你不是吗？”
　　田不易微诧地看向她，是了，她一向如此，一旦做下决定，便不会回头，“那···当初，你可有···后悔？”
　　苏茹震惊地后退一步，松开了田不易的手，“不易，你？！”
　　田不易垂眸，心下了然，但他从不后悔娶了苏茹，“夫人，能娶到你，是我一生之幸，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我想走之前来看看你。”
　　“不易，你今天很奇怪，是此次的兽神之战，没有把握？”苏茹担忧道。
　　田不易摇摇头，“正魔联盟，岂会毫无把握，而且还有老七和陆师侄，胜利必将是我们的。”
　　“什么？”苏茹惊讶上前，“你说小凡还活着？太好了，”苏茹满脸喜悦，“陆师侄？是雪琪吗？那师姐就不用一直自责了。”苏茹松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一般。
　　田不易心下微钝，果然还是如此挂念她，但在他面前，却从不表露，就连去见她，也都是一直在忍耐着自己。自从来到大竹峰，她回小竹峰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因为她答应过他，会做好一生相伴的妻子。田不易嘴里泛着一丝苦涩，他是不是太自私了，看着眼前的苏茹放松地露出了喜悦表情，他此刻终于明白，是他一直束缚了她。
　　“夫人，”田不易突然抱着了苏茹。
　　苏茹微惊，“不易？”
　　“此次大战回来，我有话要对你说。”说完，田不易不由抱紧了苏茹。
　　苏茹疑惑道：“现在，不能说吗？”
　　“我···”田不易放开苏茹，看着她的眼睛踌躇道，“我还没想好。”
　　苏茹笑话他道，“你现在已经是一峰之主了，怎么还像以前那般傻乎乎的。”
　　田不易不禁莞尔，“也只有在夫人面前，才这样。”
　　“好了，此去小心，我，等你回来。”苏茹凝重道，顺手为田不易整理了一下衣襟。
　　田不易温柔看着苏茹动作，“嗯，我会小心的，”苏茹眼眶微红，抬眸看着他，田不易抬手轻抚她的眼角，“夫人，等我。”
　　苏茹颔首，“嗯，我等你。”
　　田不易早已离开，苏茹仍旧站在门口望着远方，思索着什么。然后她偏头望着小竹峰的方向，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压下那蠢蠢欲动的心，她现在是田不易的妻子，是大竹峰的师母，不能、决不能······
　　鬼王宗的祭坛前，陆雪琪和碧瑶双双收手，加固封印已完成，但陆雪琪仍旧眉头不展。
　　碧瑶上前握住陆雪琪的手，“小琪，怎么了？”
　　“瑶瑶，此次封印比以往更加费时费力，恐怕···撑不到七日后了。”陆雪琪抬头看着已经破碎的祭坛，忧心忡忡道。
　　碧瑶也看着被藤蔓紧紧包裹住的圆球，“那我们就提前做好准备，必须在它破出封印之时，一举歼灭它！”
　　“嗯。”
　　“好了，小琪，”碧瑶松开陆雪琪的手，转而抬起手，揉着陆雪琪的眉心，“你老皱着眉，都不好看了，乖，笑一个。”说完便用食指在陆雪琪的嘴角两边往上一提。
　　陆雪琪不禁一笑，“你呀···”然后抬手握住碧瑶的手，两人缓缓地走出鬼王宗。
　　碧瑶摇晃着手臂，和陆雪琪并排而走，反而不着急回去。在途中她畅想着，结束后两人想要做的事，小琪笑着一一回应，她只觉这条路她好像能一直走下去，走一辈子。
　　三日后，田不易、水月和道玄一起回到正派大本营，营帐中，焚香谷谷主云易岚，对许久不见的道玄拱手道，“师弟，许久不见，你的伤可好了。”
　　道玄微微颔首，“无妨。”
　　普泓也放下心来，“兽神封印在鬼王宗，我们要去消灭它，必须得去鬼王宗的大本营。”
　　上官策上前不满道：“大家难道就不怕，他鬼王来个瓮中捉鳖？将我们一网打尽？”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剧变，云易岚也轻咳一声提醒他，秋司突然笑道：“前辈的意思，我们是鳖？”
　　噗嗤一声，周围窃笑声传来，站在普空身后的阿相对秋司悄悄地竖起一个大拇指；柳潇潇则微微挑眉，微笑地看着秋司，但也一直注意着上官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恼羞成怒，对秋司下手；南宫烈则忍笑忍得双肩抖动不已；林惊羽则依旧是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毫不动摇。
　　上官策脸色一红，他反驳道：“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然后怒瞪着秋司，这个小辈真没眼力见，当众揭穿他。
　　水月上前挡住上官策的视线，她眉头微皱道：“若是焚香谷不敢去，那我青云便先去鬼王宗，只要到时消灭兽神之时，你们焚香谷别缺席就行。”
　　“什么？！”上官策愤怒地看着水月。
　　云易岚连忙起身，“好了，自然正魔联盟，那我焚香谷自然同青云和天音阁一同行动。”
　　曾叔常得到鬼王那边传来的消息，便道：“兽神的封印不容乐观，我们还是尽早做好准备，提前进入狐岐山。”
　　普泓颔首认同，“没错，能封它半个多月，已经是尽力了。”
　　“是呀，”普空也出声道，“我们可不能输给这些小辈啊。”
　　帐内氛围陡然一变，大家笑着打趣起来，几个各派的弟子也笑着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他们也都十分好奇狐岐山的现状，而且那封印兽神之人，说不定马上就能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