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瑶录》梦羽辰风

166、一百六十六、苍松之死

　　地动山摇，灵气涣散，保护的结界也若隐若现，整个观星崖岌岌可危，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站在天帝冥石前，目露贪婪的苍松。
　　崖主赶到后，大声呵斥道：“来者何人，为何盗取天帝冥石？”
　　“哦？”苍松感到手心中传来源源不断的灵气，“原来这灵宝，叫天帝冥石啊。”
　　崖主看着苍松一手握住天帝冥石，正在汲取其的灵气，他不由心急，连忙飞身上前阻止。但已经得到天帝冥石力量的苍松轻松挥出一掌，便击退了崖主。
　　崖主连连后退落地，几个弟子上前扶住他，焦急道：“崖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崖主站稳身形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带走天帝冥石！”
　　“是！”众弟子听令，连忙一拥而上，试图阻止苍松。
　　“快，去请陆姑娘她们！”崖主转头吩咐身边的一个弟子道，观星崖的劫数只有她们能解。
　　该弟子正要应答，嗖地一声，一柄灵气逼人的剑从他头顶飞过，他目露惊喜，抬手指着那柄剑，“崖主，陆姑娘她们来了！”
　　崖主看到后，微微松口气，随即下命令道：“众弟子听令，将盗宝者围住，辅助陆姑娘擒获此贼。”
　　“是！”众弟子纷纷让出一条路，分散于四周，像是一个阵法般，将苍松围在中心。
　　天琊剑应声而来，苍松抬手一掌，剑尖直抵其手心，但苍松用灵力包裹住了手心，天琊剑只停在了他手心前，相交处还散发出细微的火花。
　　“天琊剑？”苍松疑惑地看向剑后方，只见一身白衣的陆雪琪飞身而来，他眉头微挑，“原来你还活着。”
　　陆雪琪手握剑柄，用力一推，在苍松手心上留下一丝血迹，他不由吃惊，连忙推开陆雪琪的剑，然后转身飞到天帝冥石的另一边，但他手中的灵力汲取仍没有停止。
　　此时身后又来一道灵力，苍松微惊，急忙转身抵挡，却见碧瑶只是轻轻地散发了伤心花的花香，他暗道糟糕！连忙屏息，却仍有一股脱力感袭来，还是中招了！
　　苍松眼底寒光闪过，虚晃一招让碧瑶分心，然后他连忙握着天帝冥石，打算将其一起带走。谁知，一股寒意袭来，手腕一凉，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被分离，而那手心中还躺着一颗灵力通透的石头。
　　“啊！！！”惨叫声不断，跌落在地的苍松捂着断了的右手疼痛不已，他额间冷汗不断，连忙点住穴位，不让自己失血过多。
　　陆雪琪收回手中的天琊剑，冷眸瞥向他，“觊觎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就要做好被斩杀的准备。”
　　苍松抬头，目露阴狠道：“陆、雪、琪！”身形微动，下一刻一柄他再熟悉不过的剑抵在他的脖子上，苍松错愕抬眸。
　　林惊羽面无表情地举着斩龙剑，“再敢妄动，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碧瑶嫌弃地走到那只断手前，她用法力将变成一小块的天帝冥石拿走，然后走到陆雪琪身边，“小琪。”两人相视一眼后，碧瑶便将天帝冥石交到崖主手上。
　　崖主左右查看着天帝冥石，确实无恙后，他庆幸道：“太好了，天帝冥石没事，只是被吸取了过多的灵气而变小了。”
　　陆雪琪瞥向苍松，“那此人如何处置？”
　　崖主皱眉为难道：“若是放了他，他必然会再次抢夺天帝冥石，而且会把观星崖的存在散播出去。”
　　碧瑶了然道：“那还不简单，杀了他，永绝后患。”
　　“这···”崖主有些犹豫地看向陆雪琪，陆雪琪也认同地点头。
　　碧瑶见崖主犹豫不决，便向他解释道：“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若回到世间，也必然会祸害其他人，如今落到我们手里，也算为人除害。”
　　崖主一思索，觉得碧瑶所言有理，便点头认同。而苍松听着他们议论如何处置自己时，不屑冷笑。脖子上的剑刃轻微颤动，他不由侧目，林惊羽的脸上有一丝动摇，看来他不愿自己被处置啊。
　　苍松唇角微提，对身旁站着的林惊羽轻语道：“惊羽，为师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所以你不愿看到为师如此下场吧？”
　　林惊羽微惊，垂眸看向苍松，苍松声情并茂道：“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师徒情义，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果然，林惊羽动了恻隐之心，张小凡察觉到林惊羽的异样，刚想上前，却突然止住了脚步，苍松趁此用仅剩的左手弹开林惊羽的剑，自己连忙飞身而起，冲出观星崖。
　　然而，早已布好阵的观星崖弟子们正在四周围堵着他，他刚飞上半空中，就有数十柄剑朝他飞来，他被迫调转方向，又出现了数十柄剑。苍松心下一横，将刚刚吸收的天帝冥石的灵力全部聚集在手中，众弟子察觉不对，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剑一齐冲向他。
　　嗡嗡的争鸣声在空中不断放大，陆雪琪等人颇为惊叹地看着空中飞舞的剑影，然而变故陡然出现，那些直冲苍松的剑突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并且齐齐掉头，冲向了正在施法的观星崖众弟子。
　　陆雪琪等人一惊，连忙使用法力去抵挡，却也只抵挡住了一小半，仍有不少弟子受伤倒地不起。
　　林惊羽刚一剑挑开几柄返回的剑，救下两三名弟子，然而惨叫声突然在身后响起，一名弟子中招，直穿心脏，瞬间了无生息。林惊羽连忙跑过去，可为时已晚，他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随即痛苦地收回手，为何自己这么软弱，只听了苍松几句话，便让他有机可乘。
　　苍松哈哈大笑，“这天帝冥石果然厉害，若是有了这灵宝在手，摧毁青云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苍松垂眸看着崖主手中的天帝冥石，俯冲而下，直接一掌击退了崖主，而崖主手中的冥石也落入他手。
　　崖主后退倒地，被张小凡扶住，“崖主！”
　　崖主嘴角流着一丝血迹，指着空中打算逃跑的苍松，道：“快，天帝冥石，被他抢走了。”
　　张小凡正准备起身，耳边突然传来陆雪琪的声音，“小凡，为崖主疗伤，苍松交给我。”张小凡听后，便放心地查看崖主的伤势。
　　陆雪琪一剑斩断飞过来的剑，同时将碧瑶周身的剑也一一斩断。碧瑶正在施法驱使伤心花，随即从地上开出一朵偌大透明的伤心花，将空中不断乱窜的剑包裹在花朵里。
　　“小琪！”碧瑶叫道，陆雪琪会意，连忙驱剑飞出。
　　苍松侧身一躲，避开飞过来的天琊剑，他回头嘲讽道：“陆雪琪，姜是老的辣，就你们这点把戏在我这儿不管用。”
　　“是吗？”陆雪琪抬手不断结印。
　　苍松皱眉，注意着天琊剑，可是天琊剑却没有动静，仍旧在远处一动不动地指向他。他忽觉不对，陆雪琪在使用别的法术，不是驱使天琊剑！
　　在苍松刚意识到不对时，脚腕上的一股拉力，让他震惊。他垂首看去，只见地上不知何时已经长出数枝藤蔓，扶摇直上地将他围住，苍松连忙使出刚才那招，可是在他还来不及凝聚灵力时，胸口处的一柄剑让他错愕转头。
　　“惊、惊羽？”苍松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惊羽冷漠地举着斩龙剑，一剑穿心。
　　林惊羽抿着唇，眼眶微湿，“师父，不要一错再错了。”
　　苍松惨笑道：“能死在你手里，为师也算欣慰了······”林惊羽闭目抽回手，苍松闷哼一声，如风中残叶般，落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看着近在咫尺落在地上的天帝冥石，伸手去够却够不着。
　　“万师兄，我还是没能将你从青云中解脱出来，我只是想你回到原来的样子，不再被青云的枷锁困住。”
　　“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万师叔绝不会认同。”林惊羽走到躺在地上的苍松面前。
　　“你知道什么，青云是多么自私且无情的地方！”苍松愤恨地说着，口中的鲜血再次流出。
　　“我明白，”林惊羽用剑撑地，半跪在苍松面前，“因为青云，对小凡，也做了同样的事。”
　　苍松一怔，眼里的阴狠不再，林惊羽继续道：“可我并不想青云消失，我只想改变青云，让青云不再出现像万师叔、陆师姐和小凡他们一样经历的弟子。”
　　“因为青云，是我们的家。”
　　苍松怔楞地听着林惊羽的话，随后想起万剑一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将青云当做家一样，而他们这些师弟师妹，就如同他的家人，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地去教导他们。
　　往事种种，宛若昨现，苍松苦笑地看向林惊羽，“惊羽，你、长大了······”说完，他伸手向空中，好像那里有什么似的，苍松仿佛看到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里，万师兄教他练剑的情景，他欣慰一笑，然后伸向半空中的手突然垂下，眼里也再无焦距。
　　林惊羽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双腿跪地，抬手将苍松的双目合上，“陆师姐，苍松的遗体，可否交由我安置？”
　　在其身后的陆雪琪和碧瑶皆无异议，“可以。”
　　张小凡收回为崖主疗伤的手，林惊羽的话他都听到了，他很惊讶，惊羽会有如此想法，也很钦佩惊羽的决心。但在看到那跪坐在苍松遗体前寞孤寂的背影时，他的内心被触动了，原本他该过去陪在惊羽身边，但如今的身份让他难以挪动脚步，哪怕只是一步，他都迈不出。只能静静地看着惊羽的背影，内心同样煎熬。
　　正在悬崖下御剑飞行的秋司和柳潇潇，查寻无果后，两人相互摇摇头，便打算飞身回去。谁知一阵疾风吹来，将相牵的秋司和柳潇潇吹开，柳潇潇的身形被疾风吹得向后一仰。
　　“潇潇！”秋司连忙御剑飞过去。
　　而柳潇潇的后背碰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她不由疑惑，这感觉像是···结界？看见秋司焦急赶来，她微笑安慰，“我没事，小司，这里好像有结界······”
　　在柳潇潇刚说完，那道结界突然发出一阵阵波动，两个人影猛然窜出，秋司连忙抱着柳潇潇后退，警惕地看着出现的两人。
　　看清来人后，随即大惊，“林师弟？张师弟？那是······”秋司看着林惊羽抱着苍松的遗体，张小凡则在一旁垂首，看不清他的情绪。
　　林惊羽也微微惊讶，他知她们定是来找他和小凡的，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张小凡，见张小凡没有开口的打算，便出声道：“秋师姐，我们上去再说。”
　　“好。”秋司一手御剑，一手揽着柳潇潇，一起飞上去。柳潇潇垂眸看着自己腰间的手，本想提醒秋司自己无事，自己可以御剑，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这样也挺好的，柳潇潇心情愉悦地想着，不禁往秋司的怀里凑近了几分。
　　秋司以为柳潇潇被风吹得冷了，便收紧了怀抱，柳潇潇不由一顿，随后美滋滋地靠在秋司的肩膀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回到悬崖边，曾书书和周小环都震惊地看着林惊羽将苍松放在地上，曾书书在周小环耳边小声道：“这、怎么回事？”
　　周小环更是一脸茫然，“我哪知道啊，”她揪着曾书书的衣袖，“你去，你去问问。”
　　“啊？”曾书书有些为难地绕绕头，“惊羽现在看上去很不好，我不敢去触霉头。”周小环恨铁不成钢地扭着曾书书的胳膊，两人暗地里开始较劲。
　　这时，秋司开口了，“林师弟，发生什么了？”曾书书和周小环连忙停止小动作，开始认真倾听。
　　“他···是我杀的···”林惊羽沉重道，“他虽罪大恶极，但毕竟曾为我师，我想把他安葬在空桑山，可以吗？”毕竟空桑山属于渝都城管辖，他应该问过渝都城的城主。
　　林惊羽转头看向曾书书，曾书书微惊，连忙点头道：“啊，哦，好，可以。”
　　林惊羽整理好苍松的仪容，“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师姐不让我们多说，这关系到一个隐匿于世的村落，所以我只能简单地告诉你们，”林惊羽转身看着悬崖的方向，“陆师姐和碧瑶都无恙，她们本打算隐居，没想到他会来此盗取灵宝，”林惊羽偏头看向苍遗体松的方向，“陆师姐将他的手斩断，而我···一剑击穿了他的心脏······”
　　众人久久不能回神，还沉浸在陆雪琪和碧瑶都生还的事实中，而且她们打算隐居在空桑山？还有苍松被林惊羽一剑穿心？这信息量太大，让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楞在原地。
　　林惊羽微叹，看了一眼张小凡后，便转身抱起苍松的遗体，走向林中深处，张小凡口中的‘惊羽’几经辗转终是没有说出口，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