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瑶录》梦羽辰风

163、一百六十三、熟悉

　　处理完戒律堂的事，林惊羽一路御剑赶到了渝都，但在看到空桑山时，林惊羽不由停下了脚步，想起了曾在这里与张小凡所经历的一切，然后便调转方向，飞向了空桑山。
　　入目皆是白衣，掩盖了曾经的翠绿苍松，林惊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山，心情却十分沉重，为何现在，却变成了自己一人？若是当初他没有推开小凡的话，那他身边是不是还会有小凡的身影？
　　懊悔和自责深深鞭笞着林惊羽的内心，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惊羽猛然怔住，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声音的方向，不敢动分毫，最终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期盼，步伐沉重地迈过去，只希望那不是自己的幻听。
　　穿过重重树林，林惊羽看见了前方站着一个黑袍人和一个······林惊羽不由皱眉，那是···野狗？！难道是魔教？
　　林惊羽不禁仔细打量着那个黑袍背影，一身的黑袍遮住了原本的轮廓，让林惊羽根本看不出一丝曾经熟悉的影子，是他的错觉？正当他分神时，一道魔气袭来，林惊羽急忙躲闪，足下一点，然后落在雪地上。
　　抬头便看见那黑袍之人猛然转过身再次背对着他，声音不似原来的相似而是低沉的嗓音，林惊羽更加觉得之前的熟悉是自己的幻听，小凡不可能会用魔气，但···之前听到的那股熟悉的声音又从何而来？
　　林惊羽防备地看着两人，“野狗，你们鬼王宗来渝都，又有何阴谋？”
　　野狗不满地指着他，“原来少主在时，你就一副正义的模样来说教，怎么现在还是没变。”
　　林惊羽不由一顿，垂眸思索着，他原来一直是这样吗？
　　这时，张小凡刻意压低声音，“渝都是正魔都能来的地方，凭什么你可以来，我们就不可以？”
　　林惊羽回神，他似乎又在用青云的观念来看待事情了，他垂眸道：“既如此，不管你们来此有何目的，若是你们在渝都作乱，我必会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张小凡想起在青云遭遇的一切，不由目露猩红，他微微偏头嘲讽道：“青云的除魔卫道就是残杀自己的弟子吗？”
　　林惊羽握紧剑柄，不由一怔，他确实无可辩驳，张小凡压抑着心中的负面情绪，瞥了野狗一眼，野狗连忙跟上，两人就这样离开了林惊羽的视野。
　　林惊羽失落地垂下手臂，就连魔教都明白的事情，为何青云会再三地对待同门弟子？
　　“惊羽？”曾书书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惊羽转身，看见曾书书、周小环，还有秋司和柳潇潇四人来到空桑山，他不解上前，“你们？”
　　“阿相说，灵尊回青云前，在空桑山出现过，所以我们来看看。”曾书书解释道。
　　“空桑山？”林惊羽转头看着满山的雪衣，“为何？”
　　曾书书摇摇头，秋司问道：“林师弟，你这么快就来了？”
　　“嗯，”林惊羽点头道，“我一路御剑赶来的，途经此地······”说着林惊羽垂眸掩去眼里的悲凉。
　　秋司和曾书书相视一眼，皆默契地没有再问，能让他伤神的只有一人。曾书书看他如此伤心，便转移话题地上前揽着林惊羽的肩膀，“哎，好了，既然我们都聚齐了，那就一起查看空桑山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呢。”
　　已经走到空桑山脚下的张小凡突然捂着胸口，目露一片猩红。
　　“公子！”野狗焦急的声音传来，但不敢上前碰他，只因张小凡现在浑身被魔气环绕，让人近不了身。
　　张小凡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气息，闭眼打坐，但脑海中一直盘旋着林惊羽的‘除魔卫道’，一道嘲讽的声音响起，“他说除魔卫道，你已经被他视为魔了，哈哈哈······”
　　张小凡紧紧皱着眉，额间冷汗不断，野狗在一旁不敢打扰，只能使劲挥着衣袖为其扇风，试图让张小凡凉快好受些。
　　“闭嘴！”张小凡怒斥道，“我是不再压制你，可你也休想趁机夺取我的身体。”
　　“哼，无趣，”在张小凡的灵海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渐渐成形，心魔睥睨着张小凡狼狈的模样，“你不是不再压制我了？现在这么抵制我，干什么？”
　　张小凡微微挣开双眼，眼神犀利地看着心魔，“你休要扰乱我，我可以留下你，也可以除了你。”
　　心魔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哈哈哈······张小凡，你何时这么狂妄了，之前那个笨拙而有小聪明的人，竟也开始大言不惭了。”
　　张小凡凝眉看着心魔，从他跳下深渊那一刻，心魔便开始频繁出现。之后在鬼王宗的时候，他便不再压制它，只因他心中的怨恨早已堆积，即使拼命去压抑，也只会带来痛苦。既然已经身处魔教，为何不放开一点，遵从自己的内心，从此之后，他便不再痛苦，不再被心魔所扰，宛如处在一个平衡点，他和心魔竟奇迹般地和平相处了些时日。
　　没成想，今日······张小凡握紧手心，垂眸想着，惊羽的话竟会让他这么动摇。
　　心魔突然凑近，低语道：“他已经推开你了，你还在意他干什么，既然世间万物皆为刍狗，你、还抱有什么期待！”
　　张小凡猛然抬眸，眼中红光乍现，“住口！”
　　心魔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撞飞，待它站稳身形时，才看到它已经被一串串的金色符文困住了，它不由暗暗吃惊，“你竟然能动用天书？”
　　张小凡冰冷的血瞳直击心魔，心魔身形微颤，脚下不稳地后退一步，它既占了下风，便不再多嘴，抬手一挥，化作一团黑气消散了。
　　野狗还在不停为张小凡扇着自己的衣袖，却被张小凡突然挣开的血瞳吓了一跳，野狗不由一退，跌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公子？”
　　张小凡微喘着气，抬手拭去额头上的汗水，转头不解地看向野狗，野狗颤颤巍巍地指着张小凡的眼睛，“公子，你的眼睛······”
　　张小凡微顿，忙抬起手盖住自己的双眼，然后屏气凝神，身上一闪而过的金光，让张小凡稍微好受了些。
　　他再次挣开，眼里已经恢复了正常，但野狗还是担忧上前，“公子，你没事吧？”
　　张小凡摇摇头，“没事，只是···内息紊乱了而已。”
　　野狗抬头看了看空桑山的方向，直觉张小凡若再和青云的人见面，恐会再次发生此类情况，“公子，不如等夜晚我们再去空桑山吧，正好和青云的人避开。”
　　张小凡起身的动作一顿，而后点头，“也好，也省的许多麻烦。”
　　野狗上前扶着张小凡起身，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空桑山脚下。
　　此时的鬼王宗魔气环绕，阴气森森，鬼先生在前方的一个祭坛上布置法阵，将手中收集的四大凶兽一一放出，对应法阵中的位置，然后拿出玄火鉴，置于阵眼中心。
　　鬼王在祭坛下面看到鬼先生下来，问道：“准备好了？”
　　“嗯，一切就绪。”鬼先生胸有成竹道。
　　鬼王偏头，青龙提着萧逸才的衣领走上来，“宗主。”
　　“把他放进去。”鬼王冷漠道。
　　“是。”青龙不顾萧逸才的挣扎，抬手一掷，将他抛向法阵之中。
　　萧逸才恐惧大叫，直到进入法阵后，他惊慌地咽下口水，看着周围四散的魔气，终是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开启阵法需要多久？”鬼王眯着眼问道。
　　鬼先生抬手一算，“需要七日。”
　　“青龙！”鬼王唤道。
　　“在！”青龙颔首上前。
　　“七日之内，不得让鬼王宗有任何人出入，狐岐山的出入口也派人严密把守，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是！”青龙拱手道。
　　鬼王仰头一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看向阵法的眼里充满着希冀，“魔教一统天下的时候到了，到时候青云、焚香谷、天音阁，都不堪一击。”鬼王悲凉地背手而立，“小痴、碧瑶，我可以为你们报仇了······”
　　鬼先生看着前方鬼王的背影，心里也充满着对兽神复活的期待，他也想看一看将兽神掌握在手下，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静谧的观星崖，崖主皱眉看着眼前的布局，他在测算时，突然被一股黑气入侵星盘，并且盘旋的黑气会有越来越扩大的趋势，他皱眉心下不安起来。
　　“崖主。”陆雪琪和碧瑶相携走来，看到崖主打坐在树下，一副凝重的表情，不由出声。
　　崖主抬眸，一挥衣袖，面前的星盘便消失不见，“你们来了。”
　　陆雪琪和碧瑶相视一眼，碧瑶问道：“崖主，刚才似有心事？”
　　崖主微叹，“只怕，这世间，要变天了。”
　　陆雪琪和碧瑶皆一惊，纷纷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陆雪琪上前道：“崖主，观星崖隐居世外，应不会受世间打扰。”
　　“若真如此便好了，只怕观星崖也未能幸免。”崖主不由叹息道。
　　“有什么我们能帮助的吗？”陆雪琪问向崖主。
　　崖主摇摇头，“难得你们想隐居在此，只怕要让你们快些离开了。”
　　碧瑶开口道：“崖主不仅救了我们，还收留我们在此，若观星崖有难，我们怎可置之不理。”
　　“观星崖的劫难在即，你们若扯上关系，只怕这世间的劫难，你们也躲不掉。”
　　陆雪琪和碧瑶相视一笑，十指相扣，“我们不怕劫难，只怕在劫难来临时，而对方不在身边。”
　　碧瑶笑着接受陆雪琪温柔的注视，“是啊，小琪说得没错，所以崖主也不用太过忧心，我和小琪什么都经历过了，还怕这世间的劫难吗？”
　　“哎···”崖主被两人的真情所感，也开始不再消极，“只要两位不嫌弃，观星崖荣幸之至。”
　　城主府的大厅中，曾书书趴在桌子上，连声叹气，“哎，这都找了好几天了，都把空桑山翻遍了，都没找出一丝一毫的线索，哎，你们说，灵尊在空桑山是不是只是路过？”
　　大厅中一时陷入了沉默，秋司也不由几分灰心，柳潇潇抬手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慰，林惊羽则一直皱眉沉思着。
　　周小环带着托盘走进来，将茶水一一摆在各位的前面，然后坐下，“好了，实在不行，我们再打听其他的消息。”
　　林惊羽一直皱着眉，似有不解道：“据你们所说，我在空桑山遇到的人是鬼厉的话，那十有八九，灵尊出现空桑山必有原因，否则这鬼厉也不会亲自来一趟。”
　　秋司认同道：“我也赞同林师弟的说法，大家再想想，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大厅再次变得沉默起来，柳潇潇第一次来渝都，对空桑山也不甚熟系，所以也就没有开口。
　　此时，林惊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突然道：“万毒门的据点。”
　　曾书书眼皮都不抬地说道：“不是被我们一起摧毁了吗？而且，咱们也去那据点了，如今只剩一片废墟了。”
　　“不，”林惊羽思维敏捷地捕捉到一丝疑点，“书书，你还记得，当初陆师姐和碧瑶失踪时，我们去据点时，偷听到万毒门弟子说的话。”
　　“啊？”曾书书不解抬起头，“这、我哪儿还记得啊？”
　　“他们说，碧瑶被毒神一掌打下悬崖，而陆师姐为了救碧瑶，也掉下了悬崖。”
　　曾书书猛然直起身，“啊？我怎么不记得这回事，我只知道当时雪琪和碧瑶被毒神追杀，然后失踪了，我们抓了一个万毒门的弟子，也没能问出来。”
　　林惊羽微顿，仔细回想着，“嗯···不是，应是后来我们攻上万毒门，我偶然间听到的，但是后来陆师姐和碧瑶又都出现了，和我们一起击退了万毒门，我便以为是谣言，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秋司凝眉道，“林师弟的意思，我们应调查空桑山的悬崖？”
　　林惊羽颔首道：“既然与陆师姐和碧瑶有关，那必然是她俩经历过，或待过的地方。”
　　“有道理，”柳潇潇颇为认同道，“我们可以御剑下去看一看。”
　　“但是···”曾书书苦恼道，“空桑山的断壁悬崖不在少数，我们要一个一个地找吗？”
　　周小环突然起身道：“这还不简单，我们去找阿相问问，灵尊具体在空桑山的哪个方位出现的。”
　　“对啊，”曾书书拍手恍然道，“我们可以优先找灵尊出现的方位，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若真是找不到，我们再找其他地方。”
　　众人皆赞同点头，然后曾书书兴高采烈地跑去找阿相了。
　　深冬的夜晚格外宁静，闪烁的星星布满整个夜空，即使没有圆月的衬托，夜空也是十分的明亮。
　　而在夜空的一个屋檐下，坐着两个相依的身影，碧瑶靠在陆雪琪的肩膀，抬首望着璀璨的星空，“小琪，我们真的会再次踏入世间吗？”
　　陆雪琪握住碧瑶身侧的手，“瑶瑶，不管前路如何，只要我们在一起，就算卷入世俗又有何妨。”
　　“我只是担心······”碧瑶垂眸，握紧了手心中的温暖。
　　陆雪琪抿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们历经万难才终于能不被打扰地在一起，可是天意偏偏不如人所愿。
　　陆雪琪抬手，手心一展，一道灵力若有似无地在手掌中跳动，与此同时，前方的雪地上突然匍匐着几个跳动的身影。
　　碧瑶微惊，盯着前方仔细辨别，唰地一声，几条藤蔓从地底长出，一条条绿色的腾叶翠绿光鲜，宛如在雪地中飞舞的精灵。
　　“哇！”碧瑶惊叹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小琪，这就是你为优华所使出的锁魂阵？”
　　“嗯，只是没想到，这些藤蔓之后便十分乖巧地在我身边，我以为······”陆雪琪抿唇不语，她当时力竭又眼看优华消失，所以不顾一切，才使出了优华曾教她的，最难的法阵之一，没想到成功了。
　　“小琪，我倒真想见见这个优华。”碧瑶有些遗憾道。
　　“那我们每隔一段时日，便去看她和灵尊，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见到她的。”陆雪琪建议道。
　　“好啊，”碧瑶开心地走到那些乱舞的藤蔓下，抬手摸了摸，谁知那些藤蔓竟有感应般地围绕在碧瑶身边，甚至有一条还悄悄探出，然后轻轻地抚摸了碧瑶的发丝。
　　碧瑶不由一笑，回头看着陆雪琪，明亮的双眸带着浓浓的笑意，“小琪，它好像你啊。”
　　陆雪琪一怔，手心收起，那些藤蔓也如数地回到了地下，碧瑶不解地眨眨眼，“小琪？”
　　陆雪琪上前拉着碧瑶，面色不自在道，“瑶瑶···有我一个，就够了。”
　　碧瑶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如此可爱的陆雪琪，她倾身上前，“那···今晚你依我，我便不惦记它了。”
　　“！？”陆雪琪微惊后退，“瑶瑶，你······”
　　“怎么，现在可是夜晚，不是白天，这样小琪就没有借口了吧？”碧瑶伸手揽住陆雪琪的腰，拉近了与陆雪琪之间的距离，两人鼻息相交，在陆雪琪想开口时，碧瑶抬手按住了她的唇，“不可拒绝，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陆雪琪无奈叹息，“好，都依你。”
　　碧瑶露出狡黠的笑容，让陆雪琪不由宠溺地任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