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瑶录》梦羽辰风

162、一百六十二、鬼厉 寒冬初上，

　　寒冬初上，覆上雪衣的渝都城依然是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看着人来人往的路人，街道左右的摊主吆喝得更加卖力了。
　　秋司收回视线，坐在山海苑的窗边，不由感叹，“这渝都真是热闹非凡啊，一点都不像是经过魔教和兽神入侵的样子。”
　　“那可不，”周小环很是自豪道，“这多亏了卫爷爷和书书他们努力的成果，当然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力。”
　　曾书书笑着为周小环倒上茶水，“好了，小环，知道你出力的最多了”。
　　周小环颇为受用地端起茶杯，“嗯，你清楚最好，”随后放到唇边的茶杯突然停下来，众人不解地看去，“只可惜，瓶儿姐姐没有多留几天。”
　　秋司和柳潇潇疑惑相视，曾书书也微叹道：“金瓶儿，是小环和周爷爷的救命恩人，与我外公也是至交，只是她的真实身份确是合欢派的掌门，人称妙公子。之前小环中了毒神的毒，是她找来秦无炎，为小环解毒，但秦无炎解毒的条件，就是要求她帮他坐上门主之位，所以金瓶儿现在已经回魔教了。”
　　秋司有些诧异地摩挲着茶杯，“原来如此，看来魔教也不泛良善之辈。”柳潇潇认同地点点头。
　　周小环微诧地看向曾书书，曾书书微微点头，他因雪琪之事与秋司相交过多，也因此知道她的性子，周小环得到肯定后，高兴地转头对秋司道：“原来秋姐姐也和雪琪姐一样，不以正魔来区分善恶。”
　　秋司笑道：“当然，我受陆师姐指导良多，也深知她对正魔之间的看法，所以······”秋司抬首看着窗外，“陆师姐没完成的，我会帮她完成。”
　　柳潇潇温柔地看着她，抬手覆上了秋司的手，曾书书和周小环顿时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两人用眼神交流着。
　　“这、这不是雪琪和碧瑶两人的情形吗？”曾书书猛烈地眨着眼。
　　周小环翻个白眼给他，“怎么，不行吗，她们又没碍着你。”
　　曾书书连连摇头，“我说这既视感怎么这么强呢，原来我又是多余的？！”
　　周小环噗嗤一声，“你本来也没有插入的机会啊。”
　　曾书书更是一个白眼过去，“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随后突然有些忧伤地垂眸，“好怀念以前的时光啊，那时的大家都在，多快乐啊！”
　　周小环也不由目露怀念，两人不由肩靠着肩回忆起了以前的时光。秋司和柳潇潇不解地看着两人互动，丝毫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怎么突然满怀伤感而又思念的样子？秋司和柳潇潇歪头不解。
　　而渝都城的一处偏僻的小巷里，一个酩酊大醉的男子突然摔倒在地，他回首看着身后的黑影，目露恐惧，本就因醉酒而不利索的双腿此刻抖得更加厉害。
　　他连忙跪地求饶，“求求你了，饶了我吧，不管是哪路神仙，我都认错，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说着，还不停地磕头求饶，但那黑影不为所动，只露出两个血红的眼睛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于是，他磕得更加用力了，只听咚咚咚的，地上都已经有了血渍，而他其中的一个手掌中还插着一根筷子，血流不止，但他根本无暇他顾，只愿这黑影不再跟着他。
　　说得他口干舌燥，他悄悄抬头瞥去一眼，那黑影猛然向他俯冲而来，吓得他连连爬着后退，最终后脑勺猛地磕在墙上，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站在屋顶的野狗不屑道：“这么快就晕了，真是便宜他了。”
　　张小凡伸手一张，那团黑影飘然回到他的手心，然后消失不见，“此后的一个月，他都寝食难安。”
　　野狗眼神一亮，“看来他每晚要做噩梦了，”野狗幸灾乐祸地笑道，随后不满地嘟囔着，“这传言怎么传的，之前那个人明明是他自已被吓得咬断了舌头，结果却怪到公子头上，真是不公平。”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谁还会管那流言背后的真相。”张小凡冷漠抬眸，眼里的猩红一闪而过，“之前的消息可靠吗？”
　　野狗连忙正经道：“是朱雀圣使发来的消息，绝对可靠。”
　　“好，现在就去空桑山。”张小凡看向空桑山的方向，目露沉思。
　　“是，公子！”野狗紧随其后。
　　山海苑中，阿相急匆匆赶来，来到秋司这桌时，连忙拱手赔礼，“抱歉，我来迟了。”
　　曾书书不在意地挥挥手，“阿相，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来，快坐吧。”
　　阿相笑道：“对你、可能不需要客气，”随后转向秋司和柳潇潇两人，郑重道，“但这两位可是第一次来我这山海苑，我不能失了待客之道。”
　　秋司正待开口，曾书书已经拉着阿相坐下，“都是自家师兄妹，有什么好客气的。”
　　阿相连忙看向秋司和柳潇潇，见两人没有露出任何不满，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着两人，颇为惊讶道：“真是罕见，青云和焚香谷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同席而坐？”
　　曾书书咳嗽一声，为其介绍道：“这位是秋司，秋师妹；而这边是柳潇潇，柳师妹，她们在正魔大战中共同战斗过，那可是生死之交，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周小环在一旁附和地点点头。
　　阿相听着曾书书话里有话的样子，不由好奇地看着两人，秋司有些无语，颇为无奈地解释道：“潇潇，是我···小竹峰的客人，此次同我一同出来调查魔教动向。”
　　“这位师兄？”秋司疑惑地看着阿相，总觉得有几分面熟，“是否在哪儿见过？”
　　阿相连忙开口，“哦，我是天音阁的阿相，你们叫我阿相就好。应青云三派会审之邀，我随同普空师叔来到青云。”
　　秋司了然点头，“原来如此。”然后看向柳潇潇。
　　柳潇潇端起茶杯，“看来我与师兄同道，我也是那时随同师叔来到的青云。”
　　阿相也连忙端起茶杯，“失敬失敬。”
　　两人客气地相互敬着茶水，一旁周小环看不去了，“哎呀，你们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不是要打听那个什么厉吗？”
　　“哦？”阿相诧异地放下茶杯，转头不解地看向曾书书、秋司和柳潇潇三人。
　　“鬼厉，鬼王宗新出的第五大护法——黑袍圣使。”秋司开口道。
　　阿相了然点头，“是他啊。”
　　“怎么，你知道他？”曾书书连忙问道。
　　阿相摇摇头，“我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此人，他总是一身黑袍，用帽子兜住脸，让人看不清他的样貌，唯有一双冰冷猩红的双眸为人所知。”
　　“此人到底什么来头？”柳潇潇思索道。
　　“正魔大战后，凭空出现的，无人知他的真面目。”阿相也就知道这么多。
　　“凭空？”秋司皱眉思索道，“一个人不可能凭空出现，除非······”众人的视线都落在秋司身上，等着她的下文，“此人改变身份，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或是之前默默无闻，不为人所知，你们觉得是哪种？”
　　柳潇潇凝眉沉思道：“我觉得是第一种。”秋司微微挑眉，和她想到一起去了，不由微笑地看着她。
　　曾书书不解道：“柳师妹为何会觉得是第一种？”
　　“若是默默无闻，尚有迹可循，可是改变身份，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如果不知其前身是谁，就很难找到方向。”
　　“没错，”秋司颔首认同，“这个人一定有成为鬼厉前的身份。”
　　阿相恍然道：“原来如此，或许换一种方向，就能找出鬼厉的来历。”
　　“那可有鬼厉最近的动向？”秋司问道。
　　“哦，有，”阿相思索片刻后，道，“鬼厉似乎在追查青云的镇山神兽——水麒麟的踪迹。”
　　“什么？！”曾书书惊呼道。
　　秋司和柳潇潇也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周小环更是吃惊道：“水麒麟？那不是灵尊吗？”
　　阿相也不明所以地皱着眉头，“嗯，尚且不知其目的，但是从鬼厉的踪迹来看，灵尊出现过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而且他身边似乎还跟着一个人。”
　　“谁？”周小环口快道。
　　“据描述所看，他就是炼血堂的野狗。”
　　“啊？”周小环更是惊讶地张大嘴巴，“他？他不是一直跟在碧瑶姐身后吗？这么快就换主人了？”
　　秋司闻言，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碧瑶？会不会和碧瑶有关？”
　　曾书书连忙问道：“秋师妹，快说，什么意思？”
　　“灵尊是最后见到陆师姐和碧瑶的灵兽，从你们描述看，这个野狗是一直跟在碧瑶身后的，这突然变成别人的跟班，你们觉得可能吗？除非他是自愿的。”
　　曾书书了然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曾书书猛然抬头，“鬼厉，他、和我们的目的一样？”
　　“目的，什么目的？”周小环有些不解。
　　曾书书凑过来道：“我们找雪琪，而他、找碧瑶。”
　　周小环微诧地看着众人，众人皆颔首认同曾书书的话，周小环眨着眼睛，“那要是他找到碧瑶的话，是不是就能找到雪琪姐了？”
　　一时间陷入缄默，周小环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如何开口，秋司微叹，“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鬼厉的目的尚不明确，若是可以，还是我们先找到为好。”
　　“对，万一他的目的不单纯，怎么办？”曾书书重重点头道。
　　“对了，”阿相突然想起道，“灵尊回青云前，曾在空桑山出现过。”
　　曾书书和秋司一齐起身盯着他，大声道：“怎么不早说！”
　　“呃···”阿相有些后怕地后仰着身子，“我、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嘛。”
　　曾书书和秋司转头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坚决，于是两人二话不说，直接起身离开的山海苑，周小环跟着曾书书身后连忙追赶着，“哎，等等我！”
　　柳潇潇无奈叹气，对阿相拱手行礼后，便起身走出去，本以为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却没想到刚出门口，就看到秋司站在那儿等她，柳潇潇脚步一顿，心中溢满了柔情。
　　“等我？”
　　秋司转身，走到柳潇潇身前，和她并肩，“嗯。”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朝着空桑山的方向行走。
　　徒留阿相留在山海苑里，受惊地眨眨眼，“我···没有做错什么···吧？”
　　满地白衣的空桑山，皆是一片死寂，没有当初的鸟语花香，也没有一丝生机勃勃的景象，但在这满目苍白的空桑山中，张小凡踩着雪嘎吱嘎吱地走上山，脑海里却回想起了，曾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那时的大家都在一起，共同对敌，不分你我，一心充满正义，只为保护渝都城，可是···现在···
　　张小凡抬头，刺眼的阳光映入眼帘，却带不起丝毫疼痛，只留下了一丝不适，让他微眯着眼睛，心中的黑暗越积越深，让他无法再去压抑自己的心魔，只有偶尔放出来，才会让他舒坦一些。
　　前方的野狗跑回来，“公子，空桑山这么大，我们该如何找？”
　　张小凡回神，看着白茫茫的一片，“看来这几天要露宿于此了。”
　　“这有什么，要是能找到少主，让我一辈子住在这雪地里，我都愿意！”野狗拍拍胸脯道。
　　张小凡不由一笑，“碧瑶，能有你这个下属，也不枉她真心待你。”
　　“少主待我不薄，虽然我总是给少主闯祸，但少主也没有真罚我，还答应帮我重振炼血堂，”野狗十分感激道，随后撇嘴冷哼，“虽然现在炼血堂被那个突然回来的苍松霸占着，但总有一天，我！野狗大爷，一定会拿到手的！”
　　张小凡拍拍他的肩膀，“没错，就这个气势。”
　　“嘿嘿···”野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多谢公子愿意带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在魔教待下去了。”
　　“是你在青云看见灵尊和带着伤心花的人在一起，我们又有共同的目的，都是找到她们，为何不结合起来一起寻找。”张小凡理所当然道。
　　野狗也说出心里话，“其实，我一直都想着找少主，但鬼王准备正魔大战，又让我们做足准备，让我无法脱身。现在炼血堂的旧部又被苍松掌管，我也无事一身轻，正好可以寻找少主了。”
　　“根据你的描述，那带着白狐面具的女子，就是在流波山出现的人，若她带着伤心花，那我们之前的猜测或许就是对的。”张小凡想起曾在青云时，他和曾书书、秋司三人一起猜测过的事。
　　“她······真是陆雪琪？”野狗惊讶道。
　　“我希望是，这样碧瑶也必然在她身边。”张小凡希冀道。
　　“嗯，少主肯定是和陆雪琪在一起的。”野狗认同点头。
　　身后突然传来嘎吱一声，张小凡顿时警觉，转身就是一道魔气击出。对方连忙闪身后退，被迫露出身形，随即足下一点，站稳在雪地中。一身飘然的青云服饰，凛然正气的身姿，和那手握斩龙剑相对的气势，让张小凡一时怔楞在原地，忘了后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