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瑶录》梦羽辰风

157、一百五十七、激战 夜深人静，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屋外的风声萧瑟，带起阵阵寒意，原本在屋内打坐入定的水月也无心再入定，她起身坐到桌案边，拿起茶壶，却没有水。
　　此时正好一个弟子经过内院，“小竹！”水月起身上前唤道。
　　小竹的步伐一顿，来到水月身前，拱手行礼道：“师父······”
　　“帮为师沏壶茶来。”
　　“是！”小竹行礼后，转身准备去了。
　　水月站在院中抬头看着一轮圆月，心中百感交集，青云经此一役，大为损伤。掌门师兄又以闭关的名义，实则与诛仙剑封印在一起，每个弟子心中其实都是惶恐不安的吧，尤其是年轻一辈······
　　水月眼神微凝，想起张小凡自跳深渊的情景，她微微叹息，“雪琪，张小凡是宁愿追随你而去，也不再相信青云了。”
　　想起陆雪琪，水月的神情一度悲凉，还有一丝愧疚，若是当初她顾虑到雪琪的意愿，会不会就不一样······
　　突然水月面色一凝，幻月洞的结界被打开，“难道是田师兄？”水月喃喃自语道，虽然她很想这么想，但这股不安一直笼罩在心头，使她无法忽视。
　　“师父，茶水好了。”小竹没有等到回应，抬头看向水月，水月一脸凝重，似乎有事发生，她再次唤道，“师父？”
　　“为师有事要找掌门。”说完，水月连忙飞身离去，徒留小竹端着茶水，怔楞许久。
　　幻月洞内，陆雪琪眼看诛仙剑的封印渐渐消失，却被身后的那道熟悉的冷喝惊了一下。
　　“雪琪，有人来了。”优华察觉到。
　　“嗯，先解开封印。”陆雪琪无暇他顾，即使水月来到身后，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只专心致志地解开封印。
　　水月见此，抽剑上前，“你是何人，胆敢盗剑？！”叮的一声，水月的剑在陆雪琪身后停住，一道透明的灵气屏障自陆雪琪身后而起，而水月的剑尖只刺在了那道屏障上。
　　诛仙剑的封印马上就要打开了，水月怒而挥剑一斩，那道灵气屏障应声破碎，陆雪琪不由闷哼一声，身形微微前倾。
　　“雪琪！”优华担忧道。
　　陆雪琪左手指间法诀变换，噌地一声，背后的天琊剑忽而出鞘，直指攻过来的水月。
　　水月看着不停在空中穿来穿去的剑，就算剑柄被白布裹住，但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把剑，毕竟也曾在她手中多年，“天琊？”水月一剑抵挡天琊剑的攻击，一边转头问道，“你为何有天琊剑？”
　　陆雪琪的沉默让水月更加愤怒，她曾以为傲的徒弟，即使被逐出师门，那也是她悉心教育长大的孩子，怎可让别人拿着她的遗物祸乱世间！水月根本没想到陆雪琪还活着，而对方的灵力又完全不是同一人，让她以为陆雪琪的天琊剑被此人捡走，从而在世间作乱。
　　“今日留你不得！”水月不再防守，剑风凛凛，数十道剑气悉数冲过来，天琊剑抵挡不住，碰地一声，被撞飞在一旁的石壁上。
　　而此时诛仙剑的封印已破，陆雪琪连忙飞身上去，一把抓住剑柄，水月正要起身阻止，却发现无法动弹。她低头一看，一条条绿藤像是活物般，缠住了她的腿，她斩断一条，又一条缠上来，如此往复，没完没了得让水月的耐心达到极限，她召唤法诀，洞内顿时天雷滚滚，绿藤被雷击后，抽出几下便停止了活动。
　　“雪琪，快！”优华感觉到自己控制的绿藤已经覆灭，连忙催促道。
　　陆雪琪额间汗水滴落，刚才在握住的那一瞬，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吸住一般，无法动弹。她看到诛仙剑上的一缕缕黑色魔气，正顺着剑身流向剑柄，再流向自己的手，她连忙用灵力抵御魔气的侵袭，难怪道玄会走火入魔，这诛仙剑的魔气竟如此难缠。
　　陆雪琪大喝一声，用力拔出诛仙剑，然而刚拔出一点点的诛仙却猛然一坠，陆雪琪微惊，垂眸望去，那诛仙剑的剑尖竟有一丝魔气连着道玄？这······身后破空声袭来，陆雪琪无法，连忙抽手后退。
　　水月这才看清对方的正面，白狐面具？她略微诧异，怪不得刚才那背影倍感熟悉，但随即眼神凌厉地盯着陆雪琪，“原来在流波山助我们，是为了诛仙剑。”
　　陆雪琪不可置否，抬手一伸天琊剑顺势回到手心，然后举剑默然地看着水月，水月手腕一转，脚下轻点，两人剑与剑的交锋在洞内刮起了一阵阵剑风。
　　穿过层层树林，柳潇潇终于到达秋司发出信号的地点，然而那里却空无一人，她心下一沉，不好的预感袭来，连忙仔细查看四周。
　　地面结了一层冰霜，秋司应该与对方交过手，柳潇潇低身看着地上的两个脚印和一地的冰渣，这应该是秋司将对方冻住的一招，然而却被对方逃出。
　　柳潇潇凝眉深思，秋司是继续追那人了，还是被那人偷袭后带走了？越想越觉得不安，柳潇潇焦急踱步，不行，不能乱，要冷静，才能找出线索。柳潇潇停下脚步，闭眼凝神，耳听八方，仔细辨别周围的动静。
　　叮······柳潇潇猛然睁眼，是剑插入地面的声音，她连忙转身，是那里！然后足下一点，飞快地奔过去。
　　秋司没想到她刚发完信号，原本被冻住的兽人就挣脱束缚，直接从她背后袭来，她提剑一挡，兽人眼中猩红一片，嘴里不断发出阵阵低吼，似要咬死秋司一般。秋司冷静对待，手中剑法来回变换，让兽人一时无法近身。
　　兽人不甘心，抬头看着圆月，转身冲入林中深处，秋司脚步微顿，总觉有些蹊跷，但一想柳潇潇马上就会来，也就放心地追上去了。
　　谁知兽人的目的根本不在逃跑，而在寻找一处高地，吸取月之精华，然后猛然增长数倍，身形高大如山，一挥手地动山摇，山石被拍得粉碎。
　　秋司握紧手中的剑，飞身在半空中，将雪吟剑幻化出数百柄，布满兽人周身，随后一抬手，剑尖直指兽人。只听砰砰的声响，那些剑影消失，而兽人却毫发无伤，秋司不禁凝眉，真是坚硬如石，变大的兽人皮肤似乎被强化，刀枪不入。
　　“看来只有用那招了。”秋司手中不断结印，陆师姐曾教过她，她还没使用过，神剑御雷真诀威力巨大，一旦发动必会引起极大的动静，青云上下皆会知道有人发动了神剑御雷真诀。
　　正在秋司蓄力召唤时，对面的兽人似是感到秋司要做什么，连忙飞身跃起，一爪拍向她。秋司中断召唤，提剑挡住对方伸过来的一爪，但兽人力气之大，直接将她拍飞。
　　雪地间雪花飞扬，秋司不断后退，连忙用剑插在地面，阻止自己后退。身形稳住后，她抬头看向兽人，知道兽人定是怕神剑御雷真诀，所以才阻止她，她不由冷笑，“哼，就是不用神剑御雷真诀，我也能将你擒获！”
　　“冰天雪地！”一瞬间，整个空地都被冰霜覆盖，兽人一惊，行动也有所迟缓，背后一阵发寒，它连忙回头，秋司正举着剑斩来。兽人急忙转动身体，却发现脚被禁锢住了，它低头一看，脚直至腿，都被冰冻住了，又是这招！兽人愤怒地一爪拍碎腿上的冰霜，头也不回地一甩胳膊，一爪攻向身后的秋司。
　　然后，一爪挥去却扑了个空，兽人疑惑，转头侧目，才发现哪有秋司的身影，它慌忙寻找，生怕秋司再来个出其不意。
　　就在兽人东张西望的时候，秋司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在这儿呢······”兽人一惊，猛然回头，还来不及挥爪，就被秋司从上而下一剑砍下，从肩膀一直到腰侧，兽人目露不屑，它的皮肤是刀枪不入的。
　　秋司落地后，冷笑一声，兽人不解，随即感到身上一股巨大的寒意扑面而来，刚才剑招所留下的痕迹突然凝结成冰刺，刺向体内，兽人痛呼一声，半个身子都被那冰刺穿，冰刺上沾染了不少血，滴落在雪地上，溅起一朵朵的红花。
　　兽人收到重创，身形也逐渐变回原来的大小，它趴在地上目露不甘，在秋司上前准备抓获它时，它猛然一跃，张口就要咬下秋司的脖颈。
　　秋司一惊，猛然后退，却已是来不及。然而耳边一阵暖风吹过，呼地一声，她看见一道火红的焰火从身边飞过，直击兽人的面门，兽人被砸晕，倒地昏迷不醒。
　　“潇潇······”秋司惊喜回头，还来不及说完，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柳潇潇心有余悸，她好不容易找来，就看到那兽人的血盆大口要咬下秋司的头，吓得她急忙使出法宝，然后直接冲过去，紧紧抱着秋司不放手，“你知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
　　秋司心下微暖，抬手回抱着她，“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不允许你再只身犯险了，不管有什么危险，我们都一起面对。”柳潇潇不由收紧手臂。
　　秋司眉头一皱，有些透不过气来，但她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一起面对。”柳潇潇这才欣慰地放松了手臂的力道，只是还是不肯放开秋司，一直抱着她不撒手，秋司无奈，只能由着她了。
　　两个女子在雪地中相拥，本是一副美好的画面，却被旁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兽人破坏了美感，文敏带着弟子赶来，就是这幅景象。她不禁扶额，不知道该不该打断这两人的“叙旧”。
　　“大师姐，我们···上去吗？”文敏身边的一个弟子犹豫地问道。
　　文敏无语摇头，“一会儿的吧。”那弟子得到指示后，就在一旁站着，但目光却也新奇地望着雪地中的两人。
　　因小竹峰有过陆雪琪的先例，而陆雪琪又是她们敬重的师姐，所以小竹峰的弟子们都见怪不怪地看着两个女子甚是亲密的举动，有的甚至还有些好奇，小声讨论着，秋司和柳潇潇是不是也和陆雪琪一样。
　　幻月洞中剑影重重，水月与陆雪琪交手后，越来越心惊，对方熟悉的招式让她十分惊讶，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从她手里复刻出来的一样。天琊剑、青云剑法、相似的身形······每一个疑点都让水月不得不往陆雪琪的身上想，所以她出剑也越来越迟疑，不得不与陆雪琪一直周旋。
　　“雪琪，她好像察觉到你的身份了。”优华的话自脑中响起。
　　陆雪琪也感觉到了，随着她的剑招越来越凌厉，水月却只守不攻，“我用的剑法都是水月传授的，她当然能看出。”
　　“那你？”
　　“若不让她迟疑，如何趁机取走天书。”陆雪琪没想到自己会有算计水月的一天，但她别无他法。
　　“取走天书······”优华不解道，“不是诛仙剑吗？”
　　“刚才取剑时，我就注意到诛仙剑上的魔气已经和道玄连在一起，若要取走诛仙剑，就必须连道玄也一起带走。”
　　“那岂不是难上加难！”优华惊呼，“若是道玄没有醒来还可，若是中途醒来，那必是一场恶战。可若是在观星崖醒来，那更是雪上加霜，在青云的时候道玄就要杀你们，若发现你们没死，还躲在观星崖，那观星崖也要遭殃，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带上道玄！”
　　陆雪琪也与优华一样的想法，“只能先解开天书的封印，再把天书封印在天琊剑上。”
　　“那水月？”
　　“既然她想知道我是谁，那就让她知道好了。”陆雪琪察觉到水月要试图取下她的面具，那她就顺势而为。在水月故意露出破绽时，自己则不察，乘胜追击，水月趁此抬手伸向她的脸。
　　陆雪琪微惊，来不及后退，只倾身后仰，水月指尖一挑，那白狐面具就被她挑到空中，而陆雪琪的面容也暴露在空气中。
　　水月看着那熟悉的面容，眼神微怔，手中的剑也不由从手中脱落，她颤抖地张口，却发现无法出声，只眼眶微红地盯着陆雪琪。
　　咣当一声，白狐面具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陆雪琪转身飞向诛仙剑，迅速解开诛仙剑上天书的封印。水月怔怔地看着陆雪琪动作，本想阻止却想起自己亲手刺向陆雪琪的那一剑，脚步不由停下。
　　噌······幻月洞中金光闪闪，天书从诛仙剑中放出，在洞中形成一个个的金色篆体，漂浮着空中。
　　水月微讶，当时陆雪琪所说竟是真的，陆雪琪见天书已出，连忙挥剑，凝结法力，将天书封印在天琊剑中，一如当初和瑶瑶在定海山庄一样，马上就要成功了，谁知变故突生。
　　“雪琪！”优华和水月的声音同时响起，陆雪琪察觉不对，但就差一点就能封印，陆雪琪不肯放弃这难得一次的机会，便增强自身灵力，来阻止突如其来的攻击。
　　诛仙剑里的天书被解除封印，其魔气受到影响，变得躁动不安起来，而原本入定的道玄也突然睁眼，眼里猩红一片，直接抬手一掌击中陆雪琪手中的天琊剑，而陆雪琪周身凝结的灵力屏障也应声而碎。
　　她看着道玄入魔的样子，才明白为何他也会被封印至此，陆雪琪的封印被打断，道玄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一掌直击陆雪琪的心口。陆雪琪提剑抵挡，却还是被其一掌击中。
　　噗······陆雪琪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液溅在空中的金色篆体上，而陆雪琪狼狈落地，道玄还想再出手，一道剑猛然刺来，他偏头看着另一方的女子，目露疑惑。
　　水月驱使仙剑，挡在道玄面前，转头对陆雪琪道：“走！”
　　陆雪琪微怔，抬眸震惊地看着水月，水月飞身上前，手握剑柄，继续与道玄缠斗在一起。
　　“雪琪，快走！”优华催促道。
　　陆雪琪用剑撑地，才站起身，空中的天书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然后一股脑地冲向刚刚站稳的陆雪琪。陆雪琪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着石壁，那金色的篆体还在不断进入陆雪琪的身体，让她面露痛苦。
　　“雪琪！”水月一惊，想下去帮陆雪琪，却被道玄挡住去路，道玄身上魔气渐浓，水月又不想伤害掌门，无法下手只能封印，只是她才刚抬起手，下面的陆雪琪竟痛呼一声，让水月分神侧目。
　　道玄趁此飞身越过水月，直冲陆雪琪，水月心惊，不再犹豫，抬手举剑一斩，道玄的后背被剑气所伤，不由跌落在地。
　　水月连忙来到陆雪琪身边，只见陆雪琪身上的金色篆体不断地在她身上闪现，看来天书已完全进入。水月无法取出天书，但此地又不宜久留，本想带着陆雪琪离开，但身后的道玄又再次起身。
　　水月连忙在陆雪琪的身前结出一道法阵，然后将陆雪琪推出洞外，“走！”
　　疼痛难忍的陆雪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水月将她推出，而水月却转身与道玄交战。忽然眼前一道微光闪过，陆雪琪在幻月洞外消失，再一眨眼，陆雪琪发现自己已经在青云山下，她抬首眼眶微湿地看着青云山，那声师父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