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世界1》王一又

105、无妄之灾12

　　老管家本以为指出这一点可以缓解莫晚的愤怒。可没想到，莫晚听罢，愤怒程度更甚了，满是不耐烦地吼道：

　　“马上拿出去扔了，我看了碍眼！”

　　艾大叔辩解道：“可是，公爵你不是说过了，要在这里摆两株盆栽啊！”

　　莫晚冷冷地说：“那要分谁摆的，这么寒酸的女人摆的东西我看了倒胃口，马上拿出去扔了！”

　　然后，莫晚转过了身，朝前迈步。没走几步，他突然止住了几步，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了地上的地毯，大声吩咐道：

　　“还有这地毯，也拿出去扔了！”

　　这声音大得整座府邸都听得见。维岱面红耳赤，低低地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哪个细微之处做得不对，惹来更大的呵斥。

　　艾大叔心生不忍，想宽慰维岱，却又不敢说话，显得很难受。就在同时，莫晚露出加倍嫌恶的表情，提高了声音说：

　　“记得按我说的话做，马上把这些东西拿出去扔了！”

　　维岱将莫晚的呵斥听在耳底，却无法有任何动作，她生怕一动作再污染了这里的其它东西，那样的话，可真的收不了场了。紧接着，莫晚又吩咐道：

　　“听着，艾斯利，我给你两刻钟的时间，让你的女花匠收拾东西离开！不按吩咐办事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我敢保证你不想要看到那样的结果！”

　　说完，莫晚头也不回地走了。青年历加和大汉洛凡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上楼去，很快，三人的身影就都不见了。

　　六

　　维岱没有行李，离开这里用不了两刻钟，一刻钟后，她已经身处在了公爵府的大门之外。艾大叔一直送她到了这里，双方即将分别了，都有点不舍。维岱对老人说：

　　“今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艾大叔。”

　　艾大叔听闻这话后露出微微的感慨，他本想着维岱该对他有点抱怨才对，没想到她居然在说抱歉。他顿了顿，然后才亲切地说：

　　“可别这么说，维岱，该抱歉的人是我啊，我本来以为你会顺利留下来，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哎，我可真的没办法跟我家公爵相抗衡。”

　　维岱立即说道：“不，是我连累你受了苛责，该说抱歉的人是我，真的对不起，艾大叔。”

　　说着，维岱恭敬地弯下腰，向老管家鞠了一躬。这让艾大叔有所触动，说：

　　“你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我并没有受苛责，公爵是我的少主人，对我不满意说我几句，这是正常的。反倒是你一个女孩子被这样横加指责，是难堪的事，希望你别觉得受挫。”

　　“我不会觉得受挫的，艾大叔。”

　　这话是真实可信的。维岱一贯坚强，不太会沮丧受挫，她连警局的拷打都受过来了，绝不会被莫晚的几句斥责给击败。艾大叔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没想到，公爵会这么不留情面，我本想着，他会顾及你是女孩子而不斥责你，就算他最终的决定不是把你留下，但也不至于那样指责你，可没想到，他居然……，哎，他真的是每一句话都不留情面！”

　　老管家满脸哀叹。维岱赶紧宽慰道：

　　“没事的，艾大叔。你家公爵他认为我不适合这个职位就直接说明态度，这是人之常情，我理解的。”

　　艾大叔赞道：“你可真是个好女孩啊，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知道替别人着想。对了，我想问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

　　此刻，维岱真的失了方向。自从被迫离开嫣嫣夫人身边，她便没找到过方向。这时，她回头望了望宽敞的街道，觉得更是迷惘了，只得说：

　　“我虽然没有前行的方向，不过，我没有悲观，我认为，渺城如此广阔，总会有我可以去的地方。”

　　“是啊，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这时，艾大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奉，递到维岱手里，说：

　　“打开看看吧。”

　　维岱打开信奉一看，发现是一叠厚厚的钱币。她愣住了，产生了太多的不解，望向老人期望获得解释。艾大叔解释道：

　　“这是两万图布，是付给你的薪金，你拿着吧。”

　　——薪金。维岱能感觉到自己握着信封的手在颤抖，她还没开始工作呢，老管家竟然给了她两万图布。她心底衍生起无数的感动，感动之余，她慌忙地将信封塞回到老人手里，并背过了身，坚决地说：

　　“不，我不能要！”

　　艾大叔又将信奉递了过来，劝道：

　　“你拿着吧，维岱，你不是说了吗，现在是你最困难的时候，你就拿着这些钱渡过难关吧。”

　　维岱持续地背对老管家，看也不看对方手里的信封。老人看出她的担忧，宽慰道：

　　“放心吧，这些钱是我自己的钱，你拿着吧，别有压力。”

　　“我不能要！”

　　维岱还是坚持她的态度。艾大叔不知如何是好，陷入了沉默。然后，维岱侧过了身，反过来地向宽慰老管家宽慰道：

　　“请相信，艾大叔，一切的困难都是暂时的，我一定能找到工作的。”

　　艾大叔点点头，说：

　　“维岱你是个优秀的姑娘，我绝对相信你能找到工作。不过，在你找工作的这段期间总要花销吧，你不也说了，行李丢了，还是把这点钱放在身上，好傍身。”

　　老管家说得对，找工作的这段时间的确需要花销。而维岱身上只有可怜的几十图布了，这可抵不了多久。一想到自己身上只剩下不到一百图布的事，她就觉得有点沉重，再也硬不起心肠拒绝艾大叔的好意。艾大叔见她神色松动了，趁机又劝道：

　　“拿着吧，维岱，这是我为你出手救了我而表示感谢。”

　　维岱只得松动了口吻，说：

　　“好吧，艾大叔，我收下这钱，但我断然不能收下这两万图布，我只收下两千图布。但这算是我借你的，等我日后找到了工作，我一定归还。”

　　艾斯利听了立即摇摇头，说：

　　“可别想着要归还我这笔钱了！今天你也见识到我家公爵的脾气了，要是让他看到你出现在家附近，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

　　这其实是托词。艾大叔是希望维岱把两千图布收下，所以才这么说。维岱听了觉得有道理，她怕自己再一次地出现在这附近，莫晚愤怒了，下令将附近所有的街道铲平，那种罪过是她承受不起的。她说道：

　　“好吧，艾大叔，我不归还这笔钱。”

　　说着，维岱从信奉里取出两千图布，将剩余的钱交还给老管家，轻声地说：

　　“真的谢谢你，艾大叔。”

　　“不用谢，维岱，其实，我还想为你再做点什么，但又苦于自己受到的限制，什么都不能做，我是很感慨的。”

　　维岱听着亲切的叮咛，手里握着那珍贵的两千图布，看着老人慈祥的脸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心底受到很深的感动，眼眶一热，立即变得泪眼婆娑了。

　　这泪滴到来的时机有点绝妙，之前，受拷打的时候，她都忍着，没有示弱的念头；现在，危难过后，在老人的关怀面前，她却拿不出抵抗力了，眼里有了泪。

　　她不想让老人看到她这一面，悄悄背过身，用手背拭着眼角的泪。

　　维岱一贯坚强，可不是爱哭的人。可是，纵然她坚强如此了，也毕竟只是个女孩子，对挫折的承受力是有限度的，她在科尔家经历了那样的拷打，又陷在警局被拷打了好几百鞭子，再接下来，她听了那样一番严厉的苛责，会伤悲是可以理解的事。

　　老人看着她伤心的样子，心生不忍，宽慰道：

　　“别哭了，好孩子，要记得，困难只是暂时的。有那样一身优异的身手，迟早会觅得一个合适的职位，我相信，这职位比我家的花匠还好，你一定要对未来抱存希望，知道吗？”

　　“嗯，艾大叔，我会好好生活的，你要好好保重。”

　　这依依不舍的道别后，维岱抹去了眼角的泪，静静地离开了公爵府。离开了公爵府后，她又无处可去了，无奈之下，只得回了西区那条暂居的暗巷。

　　乞丐已经走了，她独自地走上之前那个布满灰尘的台阶，靠着角落坐了下来，开始了沉思的过程。

　　她不禁想着，自己怎么会这么失败呢？工作丢了，警局进了，唯一的财产行李箱也没了，无辜的老管家也连累了，最后，自己还偏偏这么一败涂地。

　　她开始联想到，这些日子真正成功的经历，是在工地上搬木桩的举动。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了领悟，觉得是不是工作目标出现了差错，才导致了诸多失败呢？

　　的确有可能是这样，一对比就能得出结果了。一开始到南区找工作，失败了，接着，好不容易成为了嫣嫣夫人的女护卫，又被解雇了，再者，成为女花匠的工作生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相比之下，只有在工地上搬木桩的工作并没有出现过错误，称得上成功。

　　之所以有这种不同，是由工作性质决定的，搬木桩的工作只需要有力量，而不需要与人相处，因而她能胜任，别的工作或多或少都会与人打交道，但她并不擅长与人相处，所以，她失败了。

　　想到这里，她开始清楚自己的工作生涯为什么屡屡以失败告终了，摆脱了内心的迷惘，下定决心，要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