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200、修复 陆皓张口想

　　钟羽决定留在上海，起码暂时留下来帮助陆皓。陆皓也同意了，原本让小羽去美国读书有一半是想让他避开天然矿脉的敏感期，既然现在这个因素不存在了，留下来跟着自己历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钟羽尽量避开了天然矿脉的事务，而从自己最熟悉的开发区项目开始接手，这一点倒是让陆皓挺欣慰的，证明小羽成熟了，以他的身份目前的确是不适合介入矿脉之事，除非杨晓月再次授权。
　　有了前面的实习期打底，各个部门的协调倒是很顺畅，钟羽尽量将和开发区项目有关的事务归拢到自己的手中，除了一些必须要陆皓认可的才会往上送，钟羽每隔两三天就把开发区的进展及遇到的问题和处理意见整理出来，发工作报告给陆皓，陆皓看过最多也就是给些处理方面的建议，倒也没有太多的不妥之处。

　　陆皓留意到小羽似乎有意在避开自己，不知道是因为顾念在公司里要尽量维系上下级关系还是真的开始怕自己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亲昵了，这让陆皓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看来自己这次生病是真的吓到他了，自己的情绪也影响到了他，可这种事也无解，就希望时间可以消除这些影响吧。
　　公司的事情就是如此，你不管了也就不管了，可是一旦你开始管了，事情就会如滚雪球般的越来越多。董事长的回归让集团上下人心一振，这一年来陆皓已经让众人对他树立起了信心，这一点让陆安澜既安慰又有些不得不服老，他的时代的确是过去了。

　　起初大家还念着董事长刚刚病愈，尽量悠着点，可是几天过后惯性就出来了，加上陆皓既是董事长又是总经理，很多事不经过他的手还真的没有办法往下推进，陆皓的工作节奏慢慢地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缇娜留意到董事长病愈后常常会犯头疼，陆皓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去医院检查，医生也只是说还是休息不够疲劳所致，安眠药和止疼药尽量少用。陆皓唯有苦笑了，疲劳这病还真是麻烦，没有特效药，就得靠充足的休息，可他凭什么养着？

　　钟羽基本上快成为开发区打卡上下班的人了，三天两头地往开发区跑，其实临回国之前，艾萨克教授提过一个想法，就是开发区的项目设计是否考虑到了气候因素？
　　起初钟羽不太理解，教授解释说，澳洲的设计能力的确很强，但他们有时也可能会忽略一些地方性差异细节，比如天气变化及当地的一年四季的风向变化。安澜集团的项目是一个集生产制造和生活办公一体化的综合体，那么合理的利用环境就至关重要，艾萨克教授举了简单例子，你把一个畜牧场放在了上风口，那下风口的人怎么生活？现在的污染不仅仅是水、大气，声音、光源等等都可以造成污染。想要开发区成为一个长远的发展项目，就必须在建设之初就要合理布局规划。

　　艾萨克教授给钟羽的这个课题有点大，因为按照教授所言涉及的就不仅仅是安澜集团一家企业了，而是整个开发区的所有企业。
　　实习期的那些天钟羽曾经留意观察过，但短短二十天想要看出多大的气候变化，也实在不太可能。原本钟羽想等实习报告结束后多找一些相关资料，再和陆皓说，但天台的事情发生后，也就搁置了下来。

　　开发区的刘主任很纳闷，这个陆董的弟弟三天两头的往自己这里跑，还打听的大部分都是其他企业的情况，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了，还关心别人的事？但是刘主任倒是对钟羽虚心好学的态度很是欣赏，毕竟有个副总这样向自己讨教，刘主任的心情是不错的。

　　保罗已经发了两封邮件来询问陆皓的安排，陆皓回复解释了一下延迟的原因，承诺九月份一定前往德国参观波耶公司并拜访保罗的父亲。

　　下半年虽然没有上半年那么紧张，但也不轻松，云澜阁二期的开盘、诺丹家族的第二期付款及天然矿脉的正式进入开采准备，财务总监蔡峰已经开始未雨绸缪地制定着年终资金计划表了，去年年底的焦头烂额记忆犹新。

　　考虑到陆皓和钟羽都不适合再次踏足越南，陆安澜和戴叶波商量，天然矿脉的具体事务由戴叶波负责操作，天然橡胶园上的利益拿出一半作为戴叶波的报酬，戴叶波欣然接受，二十年的天然橡胶园的投资回报数目相当可观了。

　　陆皓虽然觉得父亲这个提议成本有些高，但他的确也是对越南心有余悸，况且钟羽是越发的不能回去，也认可了父亲的做法。
　　今天难得两个儿子可以准时下班，陆安澜也早早地赶了过来，要陪两个儿子一起晚餐，钟羽有些日子没下厨了，陆安澜给他做下手，陆皓反而成了甩手掌柜等饭吃。他也乐得优哉游哉的上网，厨房里时不时飘出的香味和谈话声让陆皓觉得很满足，这应该就是父亲一直渴求的天伦之乐吧。

　　点开邮箱，小羽今天发给自己的工作报告还没有看，这是什么？
　　《开发区企业布局规划存在的问题》

　　陆皓微微一皱眉，点开附件，文件还真不小，首页是开发区规划图，上面清楚地标注出各家企业的位置。次页是各家企业即将在开发区投资建设的项目；第三页是开发区所处地理环境及气候条件和近几年的气象因素；第四页就是安澜集团现有设计中可能存在的不足……陆皓的脸色变得严肃了，他翻回到第一页认真地研究了起来，这的确是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视角，可是小羽为什么要连其他企业也一起做进去呢？难道这份东西他是想提供给政府？陆皓继续往下翻看着，秦风集团赫然在册，而且看上去秦风集团的问题还不小，想到秦大为的脾气陆皓的太阳穴就觉得有些跳痛。

　　“皓儿，可以吃饭了。”陆安澜的招呼打断了陆皓的思考，陆皓退出邮箱，起身坐到桌子边上，正想伸手拿筷子，就听见钟羽问道：
　　“哥，你洗手了吗？”

　　“你什么时候成老妈子了？”陆皓白了一眼钟羽，悻悻然站起身去洗手，钟羽笑而不答，拿碗帮陆安澜盛汤，陆安澜心满意足地伸手接过，钟羽顺手也给陆皓盛了一碗放在桌上，
　　“哥，我发了份邮件给你，看到了吗？”
　　“哦，还没，等会再看。”陆皓看了一眼父亲，“吃饭时间不谈工作，一天下来还不腻啊，爸，最近在忙什么？身体还好吧？”

　　“我？还能忙什么？打打球散散步，找几个老朋友喝喝茶，偶尔陪你妈妈去买点东西，我现在是无职务一身轻。倒是你，怎么听说你最近又忙得和以前一样了，身体受得了吗？”陆安澜打量起陆皓的脸色，陆皓笑了，
　　“又是缇娜传话吧？看来我真的要考虑换一个秘书了，否则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了。放心，也就是日常的一些事务，有小羽帮我，我轻松很多了。”

　　“对了，小羽，最近你常出差是吧？怎么还适应吗？你也别太累了。”陆安澜是左右不放心，钟羽摇了下头，微笑道：
　　“我没事，就是跑跑开发区，有哥看着呢，很适应，您放心。”说完兄弟俩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在说，配合的不错。

　　书房中很安静，只有陆皓时不时翻页的敲击声，他需要好好地再过一遍，也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取舍。
　　钟羽帮陆皓泡了杯菊花石斛茶放在桌上，而后安静地坐在了对面，略忐忑地看着陆皓，这份报告说实话有点不务正业的感觉，自己花了很多时间在调研其他企业的情况，这对于一个集团副总而言是有些不合适的，除非这些企业将来是安澜集团的潜在客户或者是竞争对手。况且传出去也很可能引起误会，钟羽不是不清楚这些，只是他骨子里的那种追求完美也不输给正在替他把关的陆皓。

　　陆皓很认真地看完了，钟羽里面提出的观点有些的确很有价值，单从这份报告而言应该是他工作以来做得最好最完整的一份，可是这份东西一旦提交给市里或者开发区，如果对方认可还好，如果不认可就会对安澜集团造成负面影响。
　　“小羽，你尽快的将报告中涉及安澜集团的部分翻译成英文交给我，我来联系澳洲将你的意见提交给他们，这部分我认为很有价值，现在场地还处于平整阶段，修改还来得及。”陆皓做了决定，安澜集团做好自己的事情。

　　钟羽有些迟疑地问道：“那其他部分呢？”
　　陆皓沉吟了一下，“其他部分我建议你做一下修改，将各家企业的名称隐去，言辞尽量委婉些，作为一份建议书提交给刘主任，但是以国外设计所提出的建议为名，而不是用安澜集团的名义。请刘主任可以参考看看。”
　　“可是这样一来可能起不到任何作用，”钟羽忍不住开口反驳道：“我和那位刘主任交道过几次，他更在意的是引资而不是开发区未来持久的发展，而且他的专业知识我相当质疑，如果报告写得模棱两可，我估计到了他那儿就是一堆草稿纸了。”

　　听到钟羽这么不待见刘主任，陆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尖刻了？刘主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听我的，你先把我要的东西整理出来。其他部分暂时放一放。”陆皓一锤定音，钟羽低头看着桌面，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
　　“是不是我这份报告并没有多大价值？”

　　陆皓看着弟弟眼中的失落，心中也挺不忍，身为哥哥和社会人的角度而言，自己应该要支持弟弟，毕竟大环境是所有人的，可是作为集团负责人要考虑的因素就太多了，你不可能要求这个环境来适应你，你身上的棱角不可避免地要被打磨，能保持本性已经很不容易了，小羽的身上还有初出茅庐的热情，就像自己当初一样，既要磨练他又不能打磨的太厉害，这个度真的不好把握，这些日子下来陆皓也发现了小羽是真的投入进去了，他的确喜欢这个行业中带来的成就感。

　　“不是，你的报告很有价值，是目前为止你做得最好的一份。”陆皓的鼓励让钟羽的眼睛一亮，不由得嘟了嘟嘴问道：
　　“那你为什么……”
　　“有价值不代表一定能创造价值。”陆皓靠在了沙发上，打断了钟羽的问题：“小羽，你想过自己的角色是什么吗？你的做法和想法是好的，但是你越权了，明白吗？我们可以善意地提醒别人存在的问题，但是不是合适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他们不是你的下属，你需要给对方一个理解和接受的时间，你这样一份东西出去，开发区是接受还是不接受？接受就意味着要整改，也就代表在此之前他们的工作没有做细，调研做得不够充分。不接受那在他们眼中安澜集团就是一个爱找事的主，这点你考虑过没有？所以我建议你修改，尽量委婉我们尽到提醒之责，但不越权。起码从目前来看，我倾向这种做法。”

　　钟羽低头思考了一会，最后无奈接受道：“嗯，明白了，我尽量修改。”
　　感觉有些受挫了，但不可否认从集团角度出发陆皓是对的，看着弟弟稍显失望的神情，陆皓张口想说什么但还是收了回去，端起杯子将一杯茶给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