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201、讨价还价 “陆董息怒

　　夜深了，墙上的钟早已敲过了十二点，钟羽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是不甘心，艾萨克教授再三诟病的就是中国环境的破坏，这是将来花十倍代价也弥补不回来的，正是看中了自己曾经从事过环保行业，才会将这个课题研究交给了自己，这个项目也是自己主动向教授征求意见的，现在放弃岂不是也辜负了教授对自己的期望？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能被好好的利用呢？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起来连夜将报告翻译好发给教授看看，不服输的钟羽躺不住了，起身悄悄地打开卧室门往楼下走，楼下居然亮着灯，是自己刚才忘记关了吗？钟羽停步，探身出去，是陆皓还坐在书桌前正在敲击着电脑键盘，这么晚他还不休息？
　　钟羽站在楼梯上正犹豫要不要下去，就听见楼下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钟羽一惊忙看了下去，陆皓已跌坐在地上，钟羽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一个茶杯碎在桌角边上，陆皓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腿，眉头深锁，钟羽忙蹲下身。

　　“哥，你怎么了？”
　　“嘶……”陆皓痛苦抽气道：“小腿抽筋了。”
　　钟羽忙伸手将陆皓抽筋的腿伸直，而后用力扳着脚掌反方向推着，不一会肌肉痉挛停止了，陆皓松了口气，钟羽扶他坐好，蹲下身轻轻按摩着刚才抽筋的小腿。
　　“怎么回事？”
　　“不知道。刚才想去倒杯水，起身后就抽筋了，最近常常会这样。”陆皓的额头微汗，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

　　钟羽一愣停下手，抬起头看着陆皓，“常常？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皓愣了一下哂然道：“告诉你干什么？你又不是医生，况且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情，过了就好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难道不知道休息不好也会引起肌肉痉挛的吗？”钟羽站起身不满地瞪着陆皓，陆皓微蹙着眉好笑地看着钟羽，
　　“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了？”

　　“你做的不对我当然可以管，你在写什么？”钟羽看向电脑，愣住了，是自己的调研报告，陆皓点击了一下保存键。
　　“我还没修改完，这是我准备发给环境研究所，当然我隐去了你所有具体的名称，用你的数据和分析做了一个模拟的投资环境，打算出点费用请他们出一份环境影响预测分析及未来可能的负面效应及改善的成本投入报告，”说到这陆皓不由得挑了挑眉，“这比你直通通的做法高明多了。别说将来你真的要把你的成果提交给相关部门，即使仅仅是作为你的课业你也得有经济效益数据分析做基础不是吗？否则你在教授那里最好的成绩估计只能是B+了。”

　　“你深更半夜不睡就是弄这个？”
　　“废话，我白天哪有时间安静下来弄这个？”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是你第一份独立思考完成工作报告，我希望不要给你留下遗憾，就这么简单。”陆皓说着眼睛又看向了电脑屏幕，钟羽默默地蹲下身，小心地再次按摩了起来，陆皓一愣低头看着弟弟，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可是口中却打趣道：
　　“我没事了，你再按下去肉都给你按没了。”
　　钟羽没停手，“把你按散架了才好。哥，我以后会学着不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了，给我点时间。”

　　钟羽要求珊妮将云澜阁二期的所有资料都整合好交给他，他打算逐步将这个项目也接手过来。昨晚陆皓的状态告诉钟羽，他的身体疲劳远远没有恢复，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已经让陆皓的身体开始报警了，钟羽太清楚这种情况拖延下去的后遗症，身体的耐力和抵抗力会越来越差，自己休养了大半年才恢复过来，而陆皓才休息了一周的时间，根本不解决问题。

　　目前自己真的不应该将时间和精力放在喜好上，能替陆皓分担工作和压力的就是自己尽量多承担一些能做的事情，而不是追求完美和远景规划，这不但不能帮助哥哥，反而要让他腾出精力来照顾自己的需要，钟羽开始学着修正自己的工作方式了，只是这种学习的方式让他觉得心痛，这是以陆皓生病为代价的。

　　钟羽和杨晓月商量，诺丹家族能否将此次的云澜阁二期销售全权交给安澜集团处理，以免双方浪费人力、精力和物力在交流沟通上，而且房地产销售这一块安澜集团无论从经验还是能力都要强过诺丹家族。如果诺丹家族觉得不妥，自己可以辞去副总的位置，只以诺丹家族代表的身份参与，钟羽希望能在这件事上尽量少让陆皓操心。

　　杨晓月也听说了前些日子陆皓病了，现在小羽向自己提出这个要求倒也不好拒绝，只是提出了要委派一个财务经理全程参与销售流程。
　　钟羽没有立即回复，先去请示，陆皓点头答应，透明才有信任。
　　房地产行业中一直流行着金九银十这句话，说得就是九、十月是最重要的销售期，各大房地产都是卯足了劲在这段时间冲刺，广告已呈铺天盖地的趋势。

　　今年总体的房地产环境并不是太好，很多地产商都打出了降价折让等等促销手段，这反而让市场上的观望情绪更加浓厚了，看到买方市场迟迟未热，房产商们更加坐不住了，优惠幅度越来越大，翻开纸媒看到的最多的就是抢筹、清盘、底价引爆等字眼，看花了众人眼。

　　这种情绪也影响到了安澜集团的相关部门，看着企划部送上来的方案，钟羽总觉得差了口气，可是具体差在什么地方自己也说不好。眼见着浙江最有影响力的房博会就要开了，必须要在近期内决定宣传方案及销售预案，钟羽拿着下面送上了的经过再三易稿的方案敲开了董事长的办公室门。

　　看完钟羽送上来的方案，陆皓不由得有些失望，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这是你们最后确定的方案？”陆皓合上文件，尽量掩饰住心中的失望，靠在椅背上一手抵着下颚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弟弟，钟羽轻声问道：
　　“怎么？有问题吗？”

　　陆皓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嗯，也不是有问题，只是这份东西并不是我想要的，你不觉得这方案并没有什么亮点吗？”
　　钟羽伸手取回了桌上的文件，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其实我也认为这个方案无法吸引到我，我心中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但是还没有成型，而且这个想法有些大胆，我没有把握。”
　　陆皓放下了自己的手，认真地看着钟羽，“说来听听是什么？”

　　“我、我想云澜阁这样的项目并不适合卷进市场厮杀，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在大家都抛售的情绪下惜盘销售。”说到这钟羽偷眼看了下陆皓，似乎陆皓的脸上有隐隐的笑意，“云澜阁不是针对刚需消费人群的，它的客户群有特定性，我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云澜阁二期的资金回笼对整个安澜集团的下半年资金安排都至关重要，我担心自己的想法如果出了偏差，会将所有的压力都转嫁到你的身上。”

　　陆皓笑了，站起了身，靠在桌子上双手环抱，“也就是说你刚才是故意拿了那份企划案给我，试探我的对吧？”
　　钟羽嘟了嘟嘴，低声道：“我哪有这么狡猾？这也是他们费了很多心血准备的，况且一期的模式基本上也就是如此。我是担心我的想法影响你的决定。”

　　“环境在变，方法就得变。小羽，如果刚才你没有和我说你的想法，我的确会感到失望，这样一份东西出去，云澜阁自身的特点和优势将荡然无存，你想得很对，买得起云澜阁的业主是没有时间去翻阅纸媒广告的，更不会花时间去挤房博会，他们更在乎的是品质和独特。降价促销，你能降多少？对于买不起的人来说你再降他还是买不起，可是你却让市场会认为你的房产不是有问题，就是以前的水分太高，得罪老业主还失去了市场信誉，得不偿失！企划部这些人这些年日子太好过了，拿来主义用顺了，”说到这陆皓不由得吐槽起来，钟羽偷笑了一下道：
　　“陆董息怒，气大伤身。”

　　“你这是劝我不生气还是想气死我？”陆皓白了一眼调侃他的钟羽，“你有具体想法吗？”
　　“我在想这次如果采用以退为进的方式，那么大规模的广告宣传方式是不适合的，倒不如把投在纸媒和参展的费用省下来，好好地做一下有针对性的宣传，有目的的撒网说不定收获会更多。”钟羽得到陆皓的肯定，表达的更有自信了。

　　陆皓满意地笑了，“小羽，看来我们还真的有些默契。这次我不仅打算惜盘销售，而且我还想先推出一个内部开盘，这是针对老业主和他们介绍过来的家人朋友，绝不降价！二期无论从环境、配套、设计等等方面都优于一期，怎么降价？唯一能反馈给老客户的就是在内部推盘期间他们可以用与一期持平的价格购买二期物业，但一旦正式开盘，此优惠政策立即停止。还有内部开盘只会拿出综合分在中游水平的房产，最好的绝不放出，老业主想买可以，预定待正式开盘后可优先购买，但价格以当时市场价成交。这些人能买得起这种高端房产的，你降的几万几十万对他们而言并不是重点，反而会破坏了他们良好的心态。”

　　“董事长，你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钟羽听着陆皓的话，不由得有些惊讶，陆皓好笑地看了一眼略显错愕神情的弟弟，转身走回到桌后坐了下来，
　　“在你告诉我你姨妈同意这次销售由安澜集团做主的时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我前两天才琢磨出来的想法你早就有了决定了。”钟羽略显夸张的语气让陆皓不由得起了疑心，上下打量了一下钟羽，说道：
　　“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我、我想和你一起去德国。”钟羽嗫嚅地开口道，他心中一直惦记着陆皓的这趟长差，他有些不放心。

　　“不行，我走了，这里就得有人守着，再说了我没打算让对方感觉过于良好，只是去拜访加初步谈判，安澜集团的两位负责人都飞过去。”陆皓一口回绝，钟羽急道：
　　“我以前没回来的时候你还不是经常出差？就当那几天我还没回来不就成了？再说了波耶公司也是我最先联系上的吧，我很想参与其中。”

　　陆皓瞟了一眼钟羽，低头打开了桌上的文件，“没得商量，你手上现在负责两个项目，岂是说不管就不管的。云澜阁的方案细节由你确定，你可以离开了，这里是办公室，想要胡搅蛮缠回家去。”说完就不再搭理钟羽了，钟羽愣了一会，转身悻悻然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