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94、.异乡（一） 欧阳悄悄抹

　　杨晓月收到陆皓发来的邮件，她的第一反应是陆安澜做出的决定，正想去质问陆安澜怎么又有变化的时候，陆皓的电话先到了，陆皓很明确地告诉杨晓月，这个方案是他提出的，父亲已经不是安澜集团的董事长，所有的责任他来扛！
　　这个方案或许会让夫人您感到不愉快，但是希望夫人可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是不是一个对双方都合理的方案再做决定？小羽的股权是一回事，而且这份东西是不能放到董事会上当做交换条件来谈判的，所以交易必须要有双方都需要的东西才行，如果没有这个置换条件，相信诺丹家族的其他成员也会质疑这份计划书的可信度，因为没有一个人会做这样几乎亏定了的投资！这样双方合作的意图就会让人怀疑，如果有人去追究来龙去脉，对小羽不利。

　　杨晓月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气，陆皓说的是事实，
　　“可以，我先仔细研究一下，然后也需要做成本核算，我们就把这个方案当做一个真正的投资计划来谈。”杨晓月的声音中多了些许的疏离，“陆皓，我希望小羽不会因为是我的外甥而受到影响。”
　　“这点请您放心，他首先是我的弟弟！”陆皓清朗的声音不带任何犹豫。
　　“很好，等我通知，确定商谈的时间。”
　　“好的，夫人，谢谢您。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做法。”

　　“在商言商，我非常理解。这样反而更好，以免相互欠来欠去的。”杨晓月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冷静，这二十年在商场的摸爬滚打不是白练的，“从这点来讲，我欣赏！你比你父亲更懂得取舍。”
　　“谢谢，我只能说一切都只是尽力而为！保重。”放下电话，陆皓静静地点上了一支烟，柔软是需要坚硬做保护壳的，小羽，我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在我坚硬到认不出自己之前，你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卷。

　　唐人街上已经是浓郁的春节气氛了，钟羽难得给自己放了天假，老是吃汉堡快餐都快吃吐了，他要把早已空空如也的冰箱给填满，最好的购物点就是唐人街。
　　红灯笼、春联、窗花、火锅调料、春卷皮……这一切远在异国他乡都变得亲切无比，钟羽手中已经是大包小包了，可还是忍不住四处看着，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味道，钟羽第一次有了想家的感觉。
　　现在应该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钟羽找了个茶餐厅走了进去，放下手中的东西，点了一碗云吞面，就拿出了手机。

　　正准备出门上班的陆皓站住了脚步，
　　“哥，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正准备去上班。你在什么地方，有点吵。”陆皓放下手中的电脑包，站住门厅上。
　　“哦，这里是唐人街，我今天来买点东西，好浓的过年气氛，正准备吃晚饭。”钟羽将手机往自己的嘴边靠了靠，用手捂住，茶餐厅里的确有些热闹，可是外面街上更嘈杂。
　　“我都忘了要过年了，你最近怎么样？课业会不会太重了？我看你的邮件涉及的内容越来越多了。”陆皓索性靠着门厅的鞋柜耐心地接听起来，钟羽站起身走到餐厅相对安静的角落，
　　“还行，我挺喜欢的。哥，你最近忙吗？他、他身体好吗？”钟羽有些结巴，电话那头陆皓笑了，
　　“真不知道你要别扭到什么时候！我还好，父亲身体也没事，我发给你的项目进度收到了没？”
　　“嗯，收到了……”钟羽低头打着电话，餐厅门开开关关，食客进进出出。

　　“老板，一碗云吞面打包。”一个穿着蓝色连帽羽绒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微卷的长发从帽檐中露了出来。
　　“哦，好的，小姐，可能要麻烦你稍微等一下了，你看现在客人这么多。”收银台里的老板娘商量着，女子淡淡地笑了下，
　　“好，没问题，请问大概需要多久？”
　　“嗯，如果可以，十分钟行吗？前面还有好几份点单呢。”
　　“可以，我等会过来拿吧，刚好我要去边上买点东西，麻烦您了。”女子付了钱拿了单据转身推门而出，折身进了边上的超市。

　　“我懂了，哥，你先去上班吧，有事我发邮件给你。”钟羽转眼看见自己点的云吞面已经端了过来。
　　“行，小羽，自己多注意身体。”
　　“知道了，我去吃晚饭了，你也是，多保重。”钟羽挂了电话，坐下，开始吃面。

　　欧阳在超市里找着橄榄菜，上周她才和妈妈一起从加拿大到这里来度假，因为继父是在旧金山工作。继父是美籍华人，所以一起过春节就成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欧阳原本不想来，她想留在温哥华参加艺术史进修班，可是妈妈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生拉硬拖地将女儿带到了旧金山。
　　继父为人不错，原籍是广东人，算是第二代华侨了。听说欧阳在国内就是独当一面的公司经理，继父很想让欧阳进他的公司帮忙，欧阳婉拒了，她想学一些自己曾经想学却没有机会接触的东西，更想让自己远离商场那种环境，只是欧阳偶尔会点击一下天丽集团的网站，还有安澜集团的，她已经知道陆皓接班了，可是他呢？

　　欧阳摇了摇头，不是说好了不再想他的吗？怎么回事？一排排货架上仔细地搜寻着，妈妈爱吃橄榄菜，可已经找了好多家店了，今天是来唐人街碰碰运气的。
　　有了！货架的一角放在几瓶熟悉的蓝色包装的橄榄菜，欧阳开心地伸手取了两瓶，转身去结账，一看时间隔壁的云吞面应该也差不多了。

　　钟羽推开茶餐厅的门，手中拎着两大包东西，转身往路边走去准备打出租车，欧阳拎着一个小袋子走出超市推开了茶餐厅的门。
　　钟羽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有些奇怪地转身往后看，好熟悉的感觉，可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是陌生脸孔。钟羽笑了一下，自己大概是被这唐人街的气氛给感染了，扭头大步走到街边，扬手招了辆出租车。

　　身后茶餐厅的门开了，欧阳的手中又多了个袋子，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味道和丝丝清冽，理了理帽檐，欧阳低头沿着店铺往前走去，钟羽坐的出租车从欧阳身旁几米开外滑过，渐渐消失在车流之中。
　　他今年应该不会孤单一人过年了吧？会是在印尼还是在上海？欧阳站在了橱窗门口，玻璃倒影出自己的身影，渐渐迷濛，亲爱的，你过得好吗？笨蛋，记得好好地吃饭好好地照顾自己……我、我给你留了把钥匙，你看到了吗？
　　欧阳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离开了橱窗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钟羽去而复返，他站在街边四处张望着，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无法释怀。
　　街上人来人往，却都是陌生的脸孔……欧阳，你究竟在哪？钟羽黯然地重返车里，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嘟哝了一句重新开往目的地，钟羽靠着车窗愣愣地看着外面，冬天真的好冷。

　　年底前，杨晓月和陆皓已经很正式地商谈过一次，反倒是陆安澜真的淡出了整个计划，杨晓月也认识到陆皓的这个方法是目前最好的，给了双方时间的同时也给了两边不同的希望。
　　安澜集团的董事们反对声没有那么强烈了，他们在观望诺丹家族是否会放弃云澜阁经营权，而诺丹家族内部也在犹豫，如果现在就弹劾掉杨晓月，是否还能找出第二家集团开出这样的条件？对于诺丹家族而言保住投资并能获取一定收益才是关键，他们并不在意究竟是谁在安澜集团有真正的话语权。

　　陆皓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当初杨晓月争夺经营权是为了打垮父亲，而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但是对于安澜集团和那些一起打江山的老董事们而言，诺丹家族是强势入侵，在他们的心中始终对诺丹家族存有戒心，如果自己提出将来会慢慢让诺丹家族退出安澜集团，这对这些董事们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小。
　　不管结果如何，陆皓希望这件事能拖到第二个季度，安澜集团的资金可以得到暂时的缓解。即使最后还是需要抛售股票来筹措资金，陆皓也希望是慢慢地通过市场一点点地消化。
　　目前最关键的还是开源节流，集团公司已经感觉到了新任董事长的行事作风和前任董事长有所不同，他对成本控制的要求远远高于前任，陆安澜喜欢大刀阔斧但同时也相对宽松，而陆皓则更讲究效率和规矩，整个集团都接到了总部重新下发的成本效益控制考核要求。

　　安儿越长越可爱，郁霞非常喜欢，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逗弄安儿，郁霞只知道她是陆安澜在越南收养的一个孤儿，是有人将这个孩子留在了陆安澜的车边上，陆安澜觉得孩子可爱也可怜，就收养了下来，取了个英文名Angel。
　　起初郁霞挺反对的，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可是看到陆安澜坚持加上陆皓也似乎很喜欢这孩子，郁霞也就没坚持，她觉得这是不是陆安澜心中想着钟羽儿时的遭遇，所以才收养这小婴儿的？想到这郁霞有些心虚，也就勉强答应了。可是这大半年相处下来，郁霞真把这小丫头当做孙女一样疼爱了，这几天正催着陆安澜给这小丫头取个中文名。
　　最后是陆皓给安儿定了个名字，陆云安。

　　所有的人都进入了等待放假的状态，唯有大洋彼岸的钟羽越来越忙碌，他又给自己多报了一个与房地产及环境能源相关的短训班，这或许能和未来开发区的项目相结合。
　　一个多月读下来，钟羽就感觉自己像个存储器，每天都有大量的信息塞入，慢慢整合，很多内容都会和以往的经历相互联系起来，以前自学的和从陆皓这里学到的东西渐渐地串联起来了，这让钟羽有每天都成长一点收获一点的喜悦。

　　钟羽的心中渐渐地有种热情在聚集，真想早一点学成回去和陆皓一起管理安澜集团，真的就如陆皓所说兄弟俩一起将安澜集团带到更高的一个层次，有陆皓掌舵，绝对不会有问题。
　　他发回给陆皓的邮件越来越长，但问题在渐渐的减少，而自己的想法却在逐渐增多，陆皓还是一如既往的及时回复并给予自己的看法，当然也多了些讨论。

　　钟羽有时候会把陆皓的想法转达给艾萨克教授，教授会很认真的听取，听到好的教授会取来直接用在教学上，听到他感觉不足的地方教授也会提出自己的观点补充，这让钟羽获益匪浅，这是实践结合理论最完整的教学方式，很多同学都无法享受这样的待遇。
　　考虑到中国春节的因素，教授给钟羽放了两天假，钟羽也无处可去，窝在公寓里看了大半天的书，电视里国际频道的春节节目也没什么好看的，书看饿了拉开冰箱，上周因为忙着做课件又没有去购物，基本是空的，唯有几棵蔫不拉几的蔬菜和一包变硬的面包和两罐牛奶，钟羽关上冰箱犹豫了一下，锁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