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95、异乡（二） 时间对于每

　　唐人街上早已热闹非凡，很多美国人也来到了唐人街观看舞龙舞狮表演，钟羽穿行在人群之中，先要找个地方解决五脏庙的问题。
　　大部分的中餐馆都关门了，可钟羽今天不想吃汉堡，今天是除夕，他想吃中餐。
　　上次那家香港人开的茶餐厅也停止营业了，钟羽无奈地转进边上还在营业的超市，看时间过不了多久也要打烊准备吃团圆饭了，今天好像只能自己动手烧了。

　　提着购物篮，钟羽快速地挑选着货架上的食材，超市里人不多，倒很安静，连收银台的收银机发出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再拿两包速冻水饺吧，应个景。钟羽拉开冷柜门，弯下腰去挑选，门口响起了叮的一声，有人结账离开。
　　“妈，你要的火锅调料我买好了，我一会就回去。”

　　钟羽的手一抖，水饺掉回了冷柜，这声音？这声音！立即转过头，就见一个女子的背影已经走到了门外，一头微卷的长发披在了肩上，钟羽的心一震，丢下手中的购物篮就往门口跑，把正在结账的客人和收银员都吓了一跳。
　　鞭炮声不绝于耳，空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欧阳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围巾，挤入了正在欢闹的人群中，她要穿过这条街到对面坐车回家。
　　钟羽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刚刚那个背影早已无影无踪了，可是那声音真的太像了，还有那头长发……

　　“欧阳！”钟羽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鞭炮声锣鼓声轻而易举的将他的声音给吞没了，街的对面欧阳踏上了车门，窗外的热闹和她没有太多关系，再过两天她就要返回加拿大了。
　　烟花在黄昏中盛放，欧阳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绚烂，钟羽，新年快乐！转头已是泪水盈眶，翻出手机，他笑容灿烂的那张照片还在……

　　那你说我是什么？
　　你是正在吃香蕉的瘦猴啊。
　　哈哈，艳照门就是这么来的……
　　闭上眼，将泪水锁住。钟羽，不论你在哪，一定要幸福，希望你能将过去的一切都忘记。

　　钟羽颓然地靠在墙上，是错觉吗？她不在这里。欧阳，究竟要怎样我才能领你回家？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告而别，我知道你宁愿和我一起去面对危险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束，求你告诉我，我该怎样才能弥补对你的伤害？
　　拎着一个装了汉堡的纸袋子，钟羽心事重重地迈出了电梯门，公寓门口陆皓正倚靠着门笑着看着自己，一个行李箱和两大包的东西堆在他的身旁。

　　钟羽愣在了电梯门口，陆皓站直身体，笑道：
　　“小羽，新年快乐！”钟羽猛地心头酸热，走上前抱住了陆皓，哽咽道：
　　“哥，我想回家。”

　　陆皓惬意地半躺在沙发上，看着钟羽忙碌。
　　“还好我知道你的习惯，提前让事务所的人把东西买好给我送过来，否则今天晚上我得和你一起啃汉堡了。”
　　“你来之前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一声？”钟羽将蔬菜洗好放入盘中，然后将已经处理过的牛肉取出洒入调料腌制一下。
　　陆皓伸了下懒腰，“我这也是临时决定的，刚好我约到了保罗在波士顿见面，他这几天都在美国，我就想飞德国和飞美国其实没有差多少，也正好过来检查一下你的学习情况。”

　　钟羽转头白了一眼陆皓，“直接说你是来陪我过年的，很肉麻吗？”
　　“很肉麻！这种事也只有你做得出。”陆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钟羽看到，
　　“你先去睡一会吧，弄好了我叫你。”
　　“不用，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也不是很困，”陆皓让自己在沙发上躺得更舒服些，“我就在这躺会，欣赏一下大神的厨艺。”
　　“哦，对了，哥，我这里有本东西是要给你的，是一个叫艾莉西亚的小姐给我的。”

　　陆皓腾地坐直了身体，“是什么？”
　　钟羽促狭地笑了笑，“一本剧社的纪念册，在书房里。”
　　“见鬼！”陆皓低声抱怨道，站起身往书房走，就听见身后钟羽大声说道：
　　“放心，哥，里面没有你反串的照片。”
　　陆皓差点一个踉跄，忙定了定神，转头恶狠狠地看着钟羽，
　　“你还知道什么？小心我杀人灭口！”

　　“知道的不多，起码我不知道谁是罗密欧？”说完钟羽哈哈大笑，陆皓掩面长叹，进了书房找出那本纪念册，坐回沙发翻了起来，匆匆浏览了一遍就放在了一边，很淡然。倒把钟羽弄愣了，奇怪道：
　　“不感到意外？”
　　“都是过去的事了，有什么好意外的？”陆皓重新躺了下来，“你不好好读书，关心这些事干什么？”
　　“哥，那个艾莉西亚很关心你……”
　　“小羽，你该知道我的习惯，”陆皓闭上眼睛打断了钟羽的话，“不喜欢纠结在过去之中，无论是人还是事。”

　　钟羽不响了，转身专心对付起晚餐来，陆皓轻轻张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当年的意气风发那时的志同道合都已经化作了风，甚至连梦都不曾再入了。

　　陆皓在旧金山呆了两天就飞往波士顿，原本想带着钟羽一起都见保罗，可是刚好钟羽有个比较重要的考试，只能作罢。
　　“见到了吧？真正全年无休的就是我们这批人，老外放假的时候咱们不放假，我们放假的时候他们不放假，员工可以休息，老板就得工作。你可想清楚了，现在改行还来得及。”
　　“你是怕我抢你饭碗吧？”钟羽笑着帮陆皓将行李放进车后备箱，陆皓拉开车门，认真地看着钟羽说道：
　　“小羽，既然你选定了方向，就好好努力。我在上海等你。”
　　“放心，我会的。哥，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消息。”

　　时间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可是却是长短不一的。有些人觉得时光漫长，而有些人却觉得时间似乎还没有来就走了。
　　春节很快就过去了，大部分的人都还没有从假日的节奏中恢复过来，都在心中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恢复期，过了元宵节才算过完年。可是陆皓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春节期间在波士顿和保罗谈的非常愉快，保罗已经正式决定前来参观了解安澜集团，时间就定在这个月的月底。而月底前还要和杨晓月完成一轮谈判，同时还要进一步地说服董事会接受自己对于安澜集团全年的计划安排，更要命的是开发区项目的建设跟进出了问题，这倒不是下面人的疏忽，实在是时间上不配合，春节前后想要建筑公司提前进场不现实，原本计划三月底开工考虑的就是这个因素。

　　但是资金已经过去了，场子也拉开了，总不能荒在那里一个月吧？陆皓一周之内赶往开发区三次，希望刘主任能够协调，这中间有个很关键的因素是刘主任希望安澜集团的初期建设能尽量用当地的人，拉动就业，这也是市里的想法。
　　每一次刘主任都很不好意思的抱歉，再三表示尽快解决，还请陆董再等几天，其他各家集团也遇到了相同的问题，开发区和市里都在想办法解决，但还是无论如何请陆董支持一下他的工作。
　　陆皓无语，他总不能告诉对方安澜集团拖不起，每停工一天都是大量的成本，且不说已经陆续进场人员的薪资，光质押给银行的贷款利息每天都不是一个小数字。可这家底能漏吗？
　　陆安澜想在自己退休前给儿子搭建一个更大的平台，大手笔的投资，现在却成了陆皓肩膀上最重的担子。

　　正当陆皓头疼不已的时候，陈天宇主动约自己见面。陈天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告诉陆皓他天丽集团可以帮助安澜集团暂时解决开发区目前遇到的问题，但是条件是后期的建设和建材供应商的选择上，相同条件下天丽集团有优先权。
　　双方心知肚明，这样的合作既有感情因素在，但也有交换的意味，陈天宇也不会做亏本交易，陆皓欣然接受，陈天宇能这样和自己合作反而是更好的模式，就像自己和杨晓月一样，公私分明。
　　董事们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了陆董的风格越来越鲜明，所有的事到了他这里必须要有个结果，不论好坏！在陆皓心中，全局掌控能力和执行力两者必须兼顾，而自己现在身兼的是掌舵的董事长和负责执行的总经理，没有任何理由让自己可以推诿责任。

　　保罗的访问很顺利，也对安澜集团非常认可，他邀请陆皓有机会前往德国见见自己的父亲。
　　“Leo，我回去后就尽快安排你提出的新设备的问题，争取四个月内交货。至于你提出的更深度的合作，这需要得到我父亲的认可和支持。坦白讲，我非常有兴趣也很有信心，我也一直设想能在中国设立研发应用中心，但这过程会非常复杂而且公司对中国的环境还心存疑虑。”保罗很坦诚，陆皓也不避讳，
　　“保罗，我很感谢你的支持，我会尽快安排时间前往德国拜见你的父亲。至于你们再三提到的环境，我承认存在问题但并没有你们认为的那么严重，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知识产权的保护也是需要过程的，况且我相信所有知名的大企业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不仅仅是在中国，可是难道都裹足不前了？原谅我说的如此直接，保罗，你和我是朋友，我希望双方能够无障碍的沟通。”

　　“当然，Leo，我欣赏的就是你这样的个性，我相信我父亲也会欣赏你的。希望我能在德国尽快的见到你。”
　　“我也是。”陆皓笑着看着同为继承者的保罗，“中国有句话，是说创业难，守业更难！不过我相信我们都能让自己的父辈为我们骄傲的。期待你和我都能给自己的企业带来新的理念和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