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86、应酬（一） 钟羽愕然，

　　开发区项目奠基仪式是在上午十点开始，安澜集团是作为开发区内十大企业之一参与这个活动，当地负责招商引资的政府部门非常重视，这是一个综合开发区，涵盖了电子、纺织、炼化、医药研发、生物科技及商业物流服务等等一系列的行业，整个开发区将打造成一个新型的卫星城市。
　　安澜集团是看好了开发区的地理位置及大上海的概念，而且开发区地块的价位相对纯商业地块的价位来得更加理性，自由发挥的空间也大。

　　陆安澜当时的想法是将这个地块打造成安澜集团未来的集生活、生产及研发控制管理于一体的总部，而上海的总部功能将渐渐集中成为集团公司管理中心，在寸金寸土的上海需要更合理的利用现有的总部大楼。
　　钟羽看着陆皓电脑里的资料，不由得咋舌，三百多亩近二十万平方米的占地面积，放在任何一个城市都算是大型楼盘了，这个项目投下去的确家底要清空了。

　　陆安澜当初从越南撤回的资金基本就砸进了这个项目中，这将会是安澜集团未来三年内最令人期待的项目投资了，可世事难料，天然矿脉风云突变，这种变故远远超出了一个商业公司正常的风险预估范畴，陆安澜最后的一张王牌云澜基金（YL）也差点动了根本，要不是史蒂夫坚持反对，当时陆安澜真有可能孤注一掷的。
　　钟羽慢慢地合上电脑，佩服地看着坐在自己边上的陆皓，这么大的项目若是让自己去操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着手了。

　　陆皓感觉到了边上的目光，他正在打电话，只是转过头冲着钟羽笑了笑，继续电话道：
　　“缇娜，确认一下今天下午和副市长的会面是否有变化？还有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会面可否往后调整半个小时？你确认好后发消息给我，我们再过四十分钟应该就可以到活动现场，项目部的人都准备就绪了？另外今天活动的简报我要第一时间在网站上看到，媒体新闻这里安排好了吗？”一本已经写了一大半的笔记本就摊在陆皓的腿上，陆皓一边打电话一边在本子上记着，钟羽瞄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工作的安排和注意事项，有几处还用红色的笔给圈了出来。

　　“嗯，很好，等会如果有急事联系不上我，你可以联系钟副总，对，他今天和我在一起，你有事可以打他的电话。另外，领事馆那里有消息吗？”陆皓合上笔记本，“哦，知道了，你盯着点，明天上午银行的安排你也确认一下，对，今天晚上我就会回上海，你请蔡总将资料发到我的电脑里，明天上午我们直接在银行碰头。让丽萨明天和蔡总一起过去。”
　　电话终于打完了，陆皓拧开面前的一瓶水先喝了几口，扯了扯领带，“车里空调有点热。”

　　“我马上调低些，”司机小王赶紧将空调温度从二十五度调到了二十二度，“董事长，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四十分钟可以到吗？”陆皓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今天早上已经提前出发了，可是遇到早高峰在高架上被堵了半个小时，小王瞄了眼导航系统，
　　“没问题，董事长，应该半个小时就够了，前面显示路况不错。”
　　“好，你小心开车。”陆皓靠在了座位上，按下了车里的隔音板，司机的背影消失。

　　陆皓看了看一直默默观察自己做事的钟羽，笑了笑，“怎么样？要不要在你出国之前尝试做一下代班董事长？”
　　“我倒是想，可你也得敢啊，到时我捅几个篓子出来飞走了，你还不得剁了我？”钟羽抿唇笑了笑，“我是感觉这半年来你变化真的很大，越来越霸气侧漏了。”
　　“有吗？那你还敢威胁我？”陆皓戏谑地瞟了眼钟羽，钟羽笑而不答，陆皓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项目的周期很长，等你学成回国的时候应该正是这个项目最重要的开发建设阶段，所以我今天才考虑带你一起过来先了解一下来龙去脉，权当是你出国学习前我交给你的一个作业，我定期是要看到你的学习报告的。我推荐给你的两个教授都是我大学时候最好的导师，他们在企业管理及商业操作上都有独特的见解，若是有机会你也可以请他们一起参与考虑这个项目的未来，如果真的有价值，安澜集团可以考虑聘请他们做顾问，但首先我需要你先学会去理解和挑选，这种训练要比课堂里的MBA课程更加实效，小羽，今天起你就是双重身份，安澜集团未来的管理者和商科的学生，我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我相信你也可以。”

　　“嗯，我明白，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到钟羽这话，陆皓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是不要让你自己失望。小羽，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学习当中你发现了你更感兴趣的事情，你就去做！你也相信我，我可以管理好安澜集团，你的选择当中不要考虑要帮我的成分，明白吗？”
　　“知道，为自己活一次。”钟羽看着陆皓，突然轻声说道：“哥，有你在，真好！”
　　陆皓一愣，慢慢地嘴角露出一丝坏笑，“钟副总，要不要这么肉麻啊？”

　　时光瞬间回到了那日的天台！钟羽忍着笑说道：“更肉麻的还在后面，要不要我现在拥抱你一下？”
　　“免了，谢谢，”陆皓笑着往边上装样躲了躲，“我是发现了一个规律了，你一献殷勤我准没好事。”
　　“哪有？”钟羽白了一眼陆皓，陆皓耸肩道：
　　“怎么没有？我刚才还想说这学费将来从你工资里扣，现在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提了。”
　　“你这不是提了吗？”钟羽轻哼了一声，“放心，这点钱我还有，对了，今天我陪你工作，你发不发工资给我啊？”

　　“发，一个盒饭，要吗？”陆皓咬牙道，钟羽无所谓道：
　　“要，为什么不要？只要你有本事发，我就有本事收。”
　　陆皓像是不认识钟羽似地上下打量起来，“小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现实的？”
　　“没听过近墨者黑吗？你不是在我身边吗？”钟羽说完忙转头看向车窗外，憋不住的笑声让肩膀都抖了起来，陆皓也乐了，弟弟骨子里的顽皮劲越来越多的溜了出来。

　　终于在九点五十分陆皓赶到了活动现场，其他企业的人也基本都到了，有几个都是老朋友了，陆皓也不客套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钟羽走到了给安澜集团准备的位置上，开发区的领导已经到了，就在等市政府的领导过来了，这种场合领导同志都是踩着点到的，早了让人感觉你很空，晚了当然也不行，就得掐着表到才好。

　　开发区的刘主任看见陆皓走了过来，忙走过来打招呼，陆皓抱歉道：
　　“不好意思，刘主任，出来的时候被堵在高架上了，让您久候了。”
　　“没有、没有，陆董您到的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哦，对了，下午我有个临时的会议要开，您看咱们的时间能不能调整一下？”
　　“您说怎么调整？”陆皓依然笑着握着刘主任的手，刘主任似乎不太好意思，抱歉道：
　　“陆董，如果可以往后推迟四十分钟可以吗？真不好意思，原本定好的事情现在又变化了。”

　　“没事，刘主任有事先忙，我下午反正也没有其他安排，就恭候您的大驾就是了。”陆皓再次握了握刘主任的手，刘主任满意道：
　　“谢谢陆董的支持和配合，哦，车来了，陆董，我先失陪了。”说着刘主任就赶紧去迎接正往这里开的市领导的车队，陆皓笑着往边上退了退，钟羽不由得纳闷了，天下事这么巧？

　　还没等自己提问，就听见陆皓小声地说道：“官场里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让人觉得他们很空，如果你想和他们改约时间，一定不能说是因为我们另外有安排，而是要他们提出自己有其他事要我们配合，这样双方都满意，缇娜做这事做的很好，我要的是往后推半个小时，现在他提出让我等四十分钟，有趣吗？”
　　钟羽愕然，迟疑了一会回道：“无趣。”

　　致词、剪彩、奠基、发布会及采访，一通忙乱活动结束，正好到了午饭时间，市领导活动结束后就回去了，开发区出面邀请各路企业共进午餐，在市区内最好的酒店定了两个包间，开发区正副主任各陪一桌，这些企业大佬可都是商界大鳄，自己的政绩就靠这些人的投资了。

　　作为副手的钟羽被安排进了隔壁的包厢，副主任张伟并没有见过钟羽，其他集团的人也对钟羽很陌生，钟羽也不多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这些人相互之间的讨教和吹捧，大概职位也就是在办公室主任到营运总监之间，年纪都比自己大，刚才看那边包厢里陆皓应该也是最年轻的董事长。

　　如果是陆安澜来，自己现在的位置或许就是陆皓坐的，这难道就是传承？钟羽不由得天马行空起来，耳边觥筹交错的声音不绝于耳，这种饭就是那种你不想吃但还必须吃得开心的那种。
　　口袋里的电话震动了，钟羽摸出一看，是陈天宇的电话，赶紧接起走出包厢将身后的谈话声关在了门里，
　　“小羽，你还在上海吗？我今天回来了。”

　　“是，我还在，可是今天我在开发区，要晚上回去。”钟羽捂着话筒小声说着，陈天宇愣了一下，
　　“哦，是安澜集团的新项目对吧？小羽，你正式开始上班了？”
　　“不是，过些日子我就要去美国读书了，这次是陪我哥一起过来的，他想让我先了解一下公司未来的项目。”钟羽看见隔壁的包厢门打开了，服务员送了几瓶白酒进去，陆皓的身影一闪而过。
　　陈天宇听了很安慰，“小羽，你真是有个不错的哥哥，能这么带着你。对了，有什么需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你回来后和我联系，看有没有时间聚一下。”
　　“知道了，谢谢，那我先挂了，这里还在工作聚餐。”钟羽有些不安地看着再次关上的包厢门，怎么这样的会议聚餐也能喝这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