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87、应酬（二） 可下午还要

　　刘主任有些招架不住了，一句玩笑话居然引起了北方秦风集团老总的兴致，秦大为典型的山东大汉，秦风集团由他一手创立，三十年打拼下来已经是集船运、房地产及机械制造一体的上市集团公司，已近六十岁的年纪了，可是豪爽不减当年，由于他做事风格有些霸道，集团内部都称他为‘秦始皇’，出了名的脾性对上了，他可以和你立马称兄道弟，对不上想合作门都没有。

　　这次秦风集团的投资规模也不小于安澜集团，是开发区的几个大户之一，大概是因为安澜集团和开发区之间的交流比较多，而且这个刘主任很早就认识陆安澜，所以在酒桌上难免就多提了几句安澜集团，也称赞了陆皓的年轻有为。
　　这原本很正常，大家听了也就听了，花花轿子人抬人的事情，可是刘主任却偏偏忘记了安澜集团拿下的地块正是从秦风集团手中抢下来的，秦风集团才不得不另外选了一块相对较偏的地块，这在秦大为心中一直就是根刺，只是那时候他的对手是陆安澜，两人年纪差不多，现在换成了他的儿子，一个年轻小伙子，居然和自己平起平坐不说，还坦然接受众人的夸赞，这让秦大为心中有些不舒服了。

　　秦大为端起一杯红酒对着刘主任就玩笑似地抱怨起来，“刘主任，开发区是不是有点偏心啊？怎么酒桌上只有红酒啤酒的，这洋玩意我老秦喝不惯。男人吗，就该喝白酒，这甜不甜酸不酸的都是给女人喝的。”听了秦董的话，大家都笑笑，都明白他就这性格，几个和他比较相熟的老总还玩笑起来。
　　“怎么？老秦，你的意思是咱们都是娘们了？”
　　“哈哈，你们几个的酒量我还不知道，都在这里装斯文，怎么样？难得碰到一起，痛快一下？刘主任，让服务员拿几瓶茅台过来，帐算我的……”

　　“秦董，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怎么喝酒还要您掏钱？我开发区是穷，可请几瓶酒还是可以的。”刘主任见到这个秦大为也是有点怵，秦大为手一挥，大声道：
　　“你那宴请标准我还不知道？要不是今天是大家一起凑热闹，这里有几个人会坐在这里吃饭啊？行了，行了，和我就别客气了，酒算我的菜算你的！”

　　刘主任无奈，有些尴尬地吩咐服务员拿茅台过来，陆皓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这里的人真的都基本上能算是他的叔伯辈了，自己跟着父亲的时候或多或少都见过，他们中间最年轻的也有四十五六岁了，在这种场合是不适合自己开口说话的。
　　酒拿来了，一打开瓶盖，香气就溢了出来，红酒杯都换成了白酒杯，陆皓对着想给自己倒酒的服务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一直斜眼旁观的秦大为发话了，
　　“怎么？陆董不喝白酒？看你的酒量应该也不差啊。”

　　陆皓谦虚地笑了笑，“我哪有什么酒量？真的不太会喝酒，还请秦董见谅，我下午还有点事，真的不能再喝了。”
　　“哦，是吗？”秦大为端起酒杯看了看，“你父亲的酒量可真是不错，怎么到你这就不能喝了？还是觉得我们这帮老家伙跟不上你们的步伐，不稀罕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喝酒啊？哈哈，也是，年轻人吗，总稀罕些洋玩意，哪像我们，照他们的说法就是什么什么奥特了。”

　　“哈哈，老秦，你很时髦啊，连这种流行语你都会知道，我们还以为你都快成兵马俑了呢。”几个集团老总乐了，都举起了杯子陪着秦大为喝了一杯，服务员重新添酒，到了陆皓这里迟疑了，秦大为笑着看着陆皓不说话，陆皓对着服务员点了点头，服务员把酒给倒上了，陆皓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沉稳道：
　　“在座的各位都可以说是陆皓的前辈，我很荣幸今天能和各位前辈坐到了一起，说实话接下父亲的这个班，我是战战兢兢，还望各位前辈以后多多指教。我是真的不太会喝酒，但今天高兴，作为晚辈敬大家一杯，如果我陆皓将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的，还请各位直言不讳，这也是我父亲希望的，我先干为敬了！”说着陆皓举着酒杯环顾了一圈，一口喝下，放下酒杯，“各位前辈随意。”正想坐下，秦大为突然发话了，

　　“慢！陆董，我们北方敬酒可有个规矩，站起来了就得三杯才行，岂有一杯就坐下的？来，满上！这杯我先干了。”说着秦大为喝光面前的酒，自己拿过酒瓶给自己满上了，端着酒杯等着陆皓敬，这个时候大家心中都意识到了点什么，酒桌上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刘主任才醒悟过来，是自己刚才无意间的话惹了秦大为了，可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可以把这场子给圆过去。
　　陆皓当然也清楚这是秦大为故意的，可一个晚辈在这种场合是不能不给他面子的，这么多老总都看着呢。可下午还要去见副市长，刚才已经喝了两杯红酒，这三杯白酒再一下去，够呛。

　　“喂，你们知道吗？秦始皇和安澜集团的陆董叫上板了。”蓝地集团的办公室主任推开包间门兴奋地八卦着，秦风集团的李总监笑骂道：
　　“老张，胡扯什么？小心被我们老板听见。”
　　“是真的，我刚从那里过来，你们董事长正让安澜集团的陆皓喝酒，茅台，三杯不算完，你们说是不是对上了？”话还没落地就看见钟羽站了起来，匆匆走了出去，众人才意识到他是安澜集团的副总。

　　老张有些尴尬了，看着门口嘀咕道：
　　“安澜集团也真奇怪，这么大一个集团就交给这么两个年轻人，陆安澜陆董事长胆子也真够大的。”
　　“我说老张，你就是改不了爱传话的脾气，”李总监笑了笑，“我们董事长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也就是试试这个陆董的胆量，来，甭管上面这些事，咱们喝咱们的。”
　　站在包厢外，钟羽收回了想要推开门的手，摸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陆皓的电话。

　　“怎么？陆董不给我老秦这个面子？”
　　陆皓微微皱了皱眉，刘主任有些看不过去了，他知道陆皓下午有两个会，其中一个还是和自己的，忙打起了圆场，
　　“秦董，陆董下午真的还有事，这红酒白酒一混的，很容易醉的，要不下次等你们二位都没事的时候，痛痛快快地喝一场如何？到时还是我来做东。”

　　“是啊，是啊，老秦，你还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喝酒当饭吃啊，别难为年轻人。”几个和陆安澜关系不错的老总也打起了圆场，秦大为不乐意了，端起酒杯说道：
　　“听你们的意思是我欺负后辈了？不过就是两杯酒嘛，既然陆董下午有重要的事，那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这杯我自罚总行了吧？”
　　“岂敢，秦董说笑了，这杯自然是陆皓来敬您了，您要是自罚，那我不是更要自罚了？那真是要醉成一滩烂泥了，您是我的前辈，自然按照您的规矩来……”陆皓正要端起酒杯，电话响了，是钟羽。

　　“不好意思，”陆皓滑动键盘直接拒绝接听，端起酒杯笑着看着秦大为，“秦董，我敬您，家父一直在我面前提起您，说您是一位爽直的人，是他商场上值得尊敬的对手，希望以后能得到您的指教，我先干为敬了！”
　　陆皓仰头喝下第二杯，秦大为倒有些诧异了，刚才陆皓拒听电话敬酒，倒是让秦大为心中对陆皓多了几分好感。
　　酒杯虽然不大，但是两杯五十三度的茅台下去，陆皓已经觉得胃里面一股热流上下窜动，脸色微红，第三杯已经满上了，陆皓正要举杯，门被推开了，钟羽走了进来，直接走到陆皓身边，轻声但又让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陆董，公司有急事，要请您听一下电话。”

　　陆皓一愣马上就明白了钟羽的意思，正想开口告假，秦大为已经举起杯子等着自己了，陆皓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看懂了，这种酒桌上推酒的伎俩瞒不过他，这杯若是喝了大家客气，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略一沉吟，陆皓低声道：“公司的事你先处理一下，我这里有重要的事。”
　　“董事长，”钟羽急了，上周在西班牙半瓶红酒就喝醉了，现在是红酒加白酒的。
　　“告诉他们，等我两分钟，这杯酒敬完我就去听电话，你先出去吧。”陆皓声音有些严肃，钟羽突然伸手端起酒杯，看着秦大为说道：
　　“秦董，这杯酒我替我们董事长敬您。”

　　“哦，你是？”秦大为疑问地看着钟羽，钟羽恭谨道：
　　“秦董，您好，晚辈钟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秦董，钟羽是安澜集团的副总，也是我的弟弟。”陆皓一边介绍着一边要去拿回钟羽手中的酒，钟羽挡了一下，秦大为笑了起来，调侃道：
　　“人家都说上阵父子兵，你们是兄弟同心啊，不错，年轻有为。年轻人，敬酒这事可不能替，我也听说了陆安澜还有一个好儿子，既然今天见了，这里在座的也都是你父亲的老朋友了，你是不是该单独敬敬大家啊？”

　　“对不起秦董，我弟弟是真的不会喝酒，”陆皓压住自己心中的反感，这个秦大为有些过分了，可今天是开发区的宴请，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摆脸色。
　　“陆董又说笑了，”秦大为打着哈哈说道：“你弟弟不会喝酒还过来主动要求替你，这传出去不是说我们大家伙欺负你们两个后辈吗？你们说是不是啊？”说着秦大为看着众人，有几个附和有几个干笑，心中也是觉得这老秦闹得有点过了，毕竟陆皓是晚辈。

　　“秦董，我的确不擅长喝酒，不过今天能见到各位前辈，钟羽深感荣幸，也希望将来能得到各位的支持，我先敬大家了。”钟羽正想举杯就听见陆皓严厉的声音响起，
　　“钟羽，放下酒杯！这里没有你的事，我刚才说的话没听见吗？你先去处理公司的事情，我敬秦董的酒，你凭什么替我？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