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85、寻常 钟羽慢慢地

　　坐在办公室里，陆皓想起早上就觉得有些不安，不行，得尽快把他送到美国去。
　　“缇娜，你进来一下。”
　　“是，董事长。”不一会缇娜敲门而入，陆皓看着这个以前是跟着父亲的秘书，沉吟了一下吩咐道：
　　“缇娜，和美国那里的事务所联系一下，我需要最快的速度安排钟副总前往美国，用公司外派的名义是不是最快？”

　　“嗯，L类的内部人员调动工作签证是最快的，每年集团都有几个名额是可以前往美国外派工作的 ，那里事务所可以发邀请也可以办理所有的手续，一般半个月左右就能下来。我们集团在领事馆这里信用度还是很高的。”缇娜非常专业，陆皓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越快越好。你需要什么材料下班前发到我邮箱，我明天可以带给你。”
　　“是，陆董。还有其他吩咐吗？”

　　“嗯，”陆皓看了眼工作计划表，“最近尽量把出差的工作往后安排，我说的是尽量。”
　　“明白，除了无法往后推迟的，我尽量将一些不是很重要紧急的分派出去，一定需要您出面的我也会尽量往后安排的，但是陆董，后天昆山开发区的动工仪式您需要参加，当地市政府领导也会到场，届时电视媒体都会来采访，还有下周二北京有个年会您也需要出席，安澜集团是主办方之一。”缇娜有条不紊的梳理着，陆皓顺手那笔在日记本上记下了，
　　“好，我知道了，你把活动的细则发给我，让负责这两个活动的负责人等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董事长，那我先出去做事了，有事再叫我。”缇娜给董事长的杯子里续上热水，退了出去。
　　陆皓按下财务总监的号码，不一会蔡总监走了上来，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自己究竟喜欢做什么？钟羽端着一杯茶站在阳台上有些发愣地看着小区里景色，早上陆皓的一番话触动了自己，欧阳说的好好爱自己和陆皓要求自己为自己活是一个道理，可自己究竟喜欢做什么呢？
　　自己二十八年的生活似乎经历了很多，可是放在现实正常的世界中，自己却又像张白纸，以往所有的一切都是命运和环境帮自己选择的，真的当自己可以自由选择的时候，却失去了方向。

　　钟羽斜斜地靠着墙，任由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自己的身上，手中的茶已经渐渐地凉了，看着茶杯中慢慢消散的热气，钟羽突然笑了，自己还真的像陆皓说的那样学会纠结了，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哥哥在等着自己和他一起打拼，而自己过往岁月中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是在和他们一起工作中获得的。
　　自己的纠结和不安只能让身边人更加累，那就不如选择自私一回，再一次肆无忌惮地依赖他们对自己的关爱，去寻找更强大的自己，陆皓说得对，到那个时候我才是他真正的帮手。

　　哥，我决定了，去美国读书，越快越好！
　　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晚上请我吃好吃的。
　　：（我开窍了，难道不应该是你奖励我吗？
　　给你请我的机会，就是在奖励你！你知道想请我吃饭的人排到多久之后了吗？
　　打住……我懂了……

　　陆皓微微一笑，将手机放到一边，一个大问题暂时解决了，心情轻松不少，冲淡了刚才蔡总监带来的并不乐观的消息，波耶公司的消息虽然公布了，但是似乎对市场的影响不是太大，因为安澜集团有过发布假消息的前科以及波耶公司对选择合作伙伴的严苛出了名。虽然带来些正面影响，但还不足以提振市场信心。
　　看着蔡峰愁眉苦脸的样子，陆皓反倒笑了起来，淡定道：
　　“蔡总，不管如何这总是好消息吧？我原本也就没有指望一条内部消息可以改变现状，如果真是这样了，你不担心到了明天又会如过山车一样吗？市场的信心是需要逐步恢复的，能施加一些正面的影响已经很让人兴奋了，你一个财务总监要是都没有信心，你让我这个董事长还有什么底气去和银行周旋？”

　　“陆董，对不起，是我工作没有做好，”蔡峰不由得有些惭愧，自己也是公司老资格了，结果遇到事还真不如眼前这个年轻的董事长沉得住气。
　　陆皓站起身，走到蔡峰的面前，诚恳地说道：
　　“蔡总，您是和我父亲一起打拼的老员工了，记得我还在读书的时候第一次利用暑假到集团实习，就是到了您的财务部门，从最基本的记账学起，起初我还有些不服气为什么要让我每天就是往账本上记录数字，是您告诉我即使是一个最基层的出纳，只要有心也能从中看出这家企业经营的好坏和市场需求的变化，每一笔往来款都是在记录这家企业的成长和改变。我是从您那里学会了观察和分析，这一点我非常感谢您。”

　　“陆董……”蔡峰有些激动了，自己心中一直还觉得这个陆皓会不会因为以前自己针对钟羽的事记仇。
　　“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蔡总，在资金分配和成本控制这一块，集团公司没有人能比您更专业更有经验了，外面我来想办法，内部的潜力就需要蔡总您来挖了，昨晚我重新研究了集团各个分部门的资金占用比例，发现我们的账上有不少收款是信用证和承兑汇票方式，这一部分有没有可能和银行商量做个打包贷款？另外几个亿的应收账款有没有可能在年底前回收一部分？和销售部门仔细核算一下成本，给出一个提前付款优惠政策……蔡总，这都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提，我说这些就是想请蔡总依然像当年协助我父亲那样帮助我，安澜集团不是我陆皓一个人的，也不是陆家的，你们都是安澜集团的一份子，安澜集团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
　　“我明白，我这就回去让财务部重新整合分析，尽量合理的分配资金，争取将还贷的缺口再压缩一部分出来。谢谢董事长对我的信任。”

　　“我也谢谢蔡总对我陆皓的信任。”陆皓笃定的神情让蔡峰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似乎眼前这个董事长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很久似的，但事实上他只做了三个月。

　　钟羽给陈天宇打了电话，陈天宇正在香港出差，听到是小羽的电话兴奋不已，连声让小羽去家里，陈丽可记挂他了。
　　钟羽婉拒了，只说自己就是临时陪陆皓回来，马上就要离开上海了，就是打个电话报平安，请两位放心。等下次再回来的时候，一定去看他们。
　　电话那头的陈天宇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勉强，天丽集团对于小羽而言，心情实在太复杂了，欧阳这个丫头也是，一出去就没了消息。

　　“小羽，我过两天才能回上海，到时如果你还在上海，无论如何见一面。”
　　“好，那您在外多保重，回来联系吧。”
　　“你自己也是，注意身体。小羽，有些事不强求的时候反而能顺其自然的解决了，明白吗？”
　　“嗯，我明白。谢谢您。”钟羽感动道：“我这次回来暂时就不要告诉姐了，万一我真的没有时间去看她，反而让她难过。”
　　“行了，我知道的，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否则我这姐夫又要被你姐埋怨了，说我不关心你。你也是，一声不响走了，一走走半年，让我上哪去关心你啊？”陈天宇玩笑似地埋怨让钟羽的心中暖暖的。

　　街上车来车往，钟羽站在繁华的街头，人行道的绿灯已经亮了，可是他还是站在街边，任由人群从自己的身旁穿梭而过，偶尔有几个急着赶路的行人丢过几个不满的眼神。
　　不远处商场门口已摆放起了圣诞树，离圣诞节还有半个多月，心急的商家就开始摆噱头了，几个路过的老外倒是好奇地看了几眼，然后摇了摇头走开了，中国人怎么会对过西方的节日有如此大的热情？
　　还没有到下班高峰，路上的出租车很空，一辆辆地从钟羽的身边经过，都会慢下来试图等待这个站在路边男子的招手，可是钟羽还是茫然地看着车来车往，出租车失望地离开。

　　终于钟羽慢慢地抬起手，一辆绿色的出租车适时地停在了身边，
　　“先生，您去哪？”司机礼貌的问题让钟羽愣了一下，迟疑道：
　　“你先开吧，我等会告诉你。”
　　司机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乘客，“好的，先生。”说着司机按下了公司的对讲机，将车开离了上客点。
　　五分钟、十分钟，钟羽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前面就是南浦大桥了，司机有些不安了，
　　“先生，请问您究竟去哪？”

　　钟羽一回神，是啊，自己这是要去哪？
　　“总台，我载了个客人，现在在南浦大桥，可能来不及赶回去交班了，请帮忙和接班司机说一下，等我一会。”司机向自己的公司报备着，偷偷从后视镜打量着这位有些奇怪的客人，虽然看着斯文有礼，但这年头真是什么人多有，不能不防。
　　“知道了，你的车GPS已经定位了，我会及时和下一班司机沟通的。”总台调度的声音清脆地传入，钟羽哑然失笑，自己看来被当做心怀不轨的人了。
　　“师傅，去杨浦区的小杨生煎那条街，我想不起具体路名了，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哦，我知道，没关系，这里开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吧。”司机舒了口气，将车开上了南浦大桥。
　　那个家没有她在，就不是家。

　　钟羽从桥上看下去，密密麻麻的房子，那扇门、那把锁还有门里的气息……钟羽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的笑声还有她秀发中的香味，还有、还有她的一切一切……
　　“先生，您是来上海游玩的吗？”司机的话打断了钟羽飘忽的思绪，
　　“怎么？我看着不像是这里的人？”
　　“嗯，感觉您不是。”司机看了看后视镜，打了左转向灯，准备下桥了，“而且这么大老远打车跑去吃一个生煎，也不太像是他们上海人做的出的事情。”司机把心放下了，倒挺健谈的。

　　钟羽倒有些被逗乐了，故意问道：“为什么上海人不会做这种事？”
　　“您想啊，一客生煎才多少钱，您这出租车费都要靠一百了，这生煎吃的也太不划算了，上海人过日子精打细算出了名，所以我说您不像是这里的人。”
　　“哦，那师傅您是哪里的？”
　　“我？崇明的。”师傅下了桥，朝着黄兴路的方向开了过去，钟羽失笑道：
　　“师傅，崇明难道不是属于上海吗？怎么听您的口气好像您觉得自己也不是上海人啊。”

　　“崇明是崇明，上海是上海，讲得话都不一样，开通了一个大桥就好像我们成了他们的后花园似的，安安静静的一个地方现在闹腾得类，烦！可是也没办法啊，为了生活，也只好来这里开出租了，上海人自己不愿意做的，好多司机都是我们崇明岛过来的……”司机对生活的抱怨和倾诉或许是对每一个乘客都是如此，钟羽安静地听着，每个人都有烦恼，每个人都会认为自己的烦恼是最大的，可再多的抱怨生活还得继续。
　　“师傅，等会麻烦您等我一下可以吗？我买好生煎后你再把我送回到我刚才上车的地方。”
　　“可以，”司机停住了话匣子，心想这人真是不拿钱当回事，为了十几块钱的生煎包子要花近两百块的打车费。

　　陆皓又忙了一天，都忘记答应父亲会抽空回家看看，直到过了晚饭时间接到母亲的电话，才想起今天应该要回去吃饭的，可是自己又答应了小羽晚上一起的，陆皓只好拿话哄自己的母亲，说是晚上有个重要的应酬实在是脱不开身，明天、明天一定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的郁霞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儿子注意身体，别光顾着照顾别人了。
　　“妈妈，您放心，我会注意的，也不纯粹是我照顾他，他也帮了我很多。行了，妈，我这里真的有点忙，回家后再陪您聊。”

　　郁霞慢慢地放下了电话，她心中清楚陆皓不回家是因为钟羽。可是自己现在还能对那个孩子心存怨恨吗？听着安澜告诉自己小羽为了救陆皓，被毒蛇咬被车撞差点丢了性命，郁霞的心被触动了。
　　她再怎么固执泼辣也无法忽视一个被她伤害的那么深的孩子会为了她的儿子舍弃性命，郁霞有些心软了，可是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防备和怨恨让她无法一下子释然，只是口中再也不说让人心寒的话了，这个孩子也不会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他们俩如果能真成为兄弟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现在皓儿也接管了安澜集团。
　　想到这，郁霞站起身走到厨房，阿姨正准备要开饭，

　　“余姐，你把那个土鸡汤装上，让司机给送到少爷那里去，他爱喝这个，多装点。”
　　“是，夫人。”余姐忙取了个紫砂保温罐将熬了一下午的党参苹果土鸡汤给装上了，然后交给了司机。看着余姐做完这一切，郁霞转身上楼，去叫安澜下来吃饭。

　　陆皓推开房门就看见钟羽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他彻底凌乱了，这个连烧个方便面都懒得烧的弟弟突然一下子成大厨了，陆皓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迟疑地放下手中的电脑包。
　　“小羽，你没事吧？”
　　钟羽正忙着给煎鳕鱼上洒香料，“没事啊，再过一会就能吃了。”
　　“你确信你烧的东西能吃？”陆皓狐疑地看着锅里的东西，桌上已经有两个盘子被碗扣上了。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说着钟羽将已经煎好的鳕鱼装盘，洒上几片罗勒叶，再切了两片柠檬放在边上，端到了桌上，“我没有洒太多胡椒粉，如果你需要就自己加。”说完钟羽又去对付最后一道菜了，蒜蓉开背虾。

　　刀工细腻手法娴熟且不拖泥带水，和自己上次差点把厨房掀翻了才弄出三菜一汤真心没法比，陆皓吞了吞口水，简直是要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瞬间化为厨神的弟弟了，
　　“你这手哪里学的？”
　　“看电视就会啦，很简单，加上以前我偶尔还是会自己下厨做东西吃的，所以学起来不难。”钟羽啪啪地将剥好的蒜给拍扁，然后细细地剁成了蒜泥，虾的须已经剪掉背上的泥筋也挑干净了，“哥，你应该也不太爱吃辣吧？我辣椒就少放点了……”

　　“呃，我都可以，只要有的吃我都行。”陆皓真心是被钟羽给震住了，这人还有什么是学不会的？“这样我是真有点后悔了，真考虑留你下来帮我做饭了！”
　　“美得你，我这双手应该也算是价值万金了，”钟羽将蒜泥等调料放入油锅煸香，然后取出铺在虾上，放上锅蒸了起来，“行了，再过几分钟就可以了，对了，晚饭我没烧，我买了生煎包子就当主食了。”
　　“大神，有酒吗？”已经洗手换好衣服的陆皓，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桌边。
　　“有，已经在醒酒器里躺了半个小时了。”钟羽笑着拿出两个杯子放在了桌上，然后转身去关火，将蒸好的虾取出，看着忙忙碌碌的弟弟，陆皓没来由的心中一酸，小羽心中最想要的家人晚餐应该不仅仅是兄弟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