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夜又深了》冥雪酱

31、2.8孤犊触乳

　　如果被小孩引诱算是出糗的话，那姜浅想她今天一共出糗了两次，一次是苏子叶帮着她隐瞒，一次就是眼前那个坐在木椅上的白夏。
　　姜浅想她上辈子究竟是招谁惹谁都，难缠神秘的苏子叶大方的放他们走，小丫头被掐着脖子都不肯说内心的真实想法。
　　无奈之下，姜浅只能暂时答应白夏的交易：“我姜浅以姜氏的名义起誓，答应你的请求！”在白夏的坚持外加固执下，姜浅只能这样说让她放下芥蒂，“说吧，怎么事情？”姜浅是第一次为了一个人间的小丫头动用那么深厚的誓言，但或许怎么的誓言在白夏心中占有很重的地位，但姜浅与悯生都知道，如果这样的誓言真的有效的话，姜浅就不用在人世间苦苦寻找那么久了。
　　双腿盘坐在正方形椅子上的白夏放下互相扣着玩的双手，抬头去看姜浅的眼睛说：“我要和苏半夏生活一个月！”
　　姜浅嘲笑的想着：就知道这个丫头的心愿离不开苏半夏一秒。如此这样，姜浅倒真的能想到白夏与苏半夏的关系。
　　她身体向后椅上一靠，双手向左边半弯曲着，盯着白夏的双眼，回应着她殷切的目光：“又是苏半夏？看来你真的跟他有关系？看你的身材与年龄，不用猜，父女关系是跑不掉的！但据我所知，苏半夏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苏子叶也可以证明这二十多年，苏半夏一直都是单身状态。那你……”如果真能等到白夏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姜浅想那白夏又何必要与苏半夏只生活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甚至是半年，一年不可以吗？
　　白夏听着姜浅推测，没有露出胆怯与可怜，只是低着头不语着，在姜浅停下许久后，她才慢斯条理的说着：“我都说了，只要与苏半夏生活一个月，我就告诉我，我白夏决不食言！”白夏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很大的力气，姜浅从她的双眼里能看出白夏的决心与坚持。
　　“既然如此，我且等着吧！但白夏你要知道，你的身体很特殊，你待在苏半夏的身边越长，苏半夏就会越来越虚弱。”姜浅扬着手笑着，“或许等不到你与他生活一个月，他就会因为精神虚弱而生病住院了。”白夏的特殊，姜浅知道，白夏自己也知道，但苏半夏不知道，如果一定要他们生活在一起，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克服，首先就是白夏的存在会令苏半夏一步步虚弱。
　　“所以……我才来找得你。”白夏弱弱的说着，“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特殊会伤害他，我是不会来找你的！”
　　“哟，听你的意思还是走投无路的才来我这样？那，之前在医院，在姜宅门口，都是你故意出现，故意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的？”所以的相见许多偶然就是刻意，刻意的相遇都带着目的性。白夏一次次出现让她都瞧见，而下一秒就消失，每一次都带着一双说话的眼睛看着她，让她在意，让她思考。也许就是这样，白夏才会出现在这里，与她面对面商谈着；也许就是这样，姜浅才会答应白夏的条件。
　　姜浅从心底里是知道白夏的善良与小心思，但白夏不愿意坦白，不愿意成为被见证的那一个，那姜浅也没有什么话是要搬到台面上。
　　“悯生，出来！”姜浅一早就听到屏风后的动静，但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白夏身上，就懒得管那个偷听。
　　屏风后，悯生小心翼翼的带着笑，狗腿着贴到姜浅身边问：“小主，什么事儿？”
　　姜浅本来是想要好好说话的，但看到悯生一副被抓包还恬不知耻的样子，她就没那份好心情，板着脸问：“不是都听见了吗，还问？是不是我还要在重复一遍？”
　　“别，我知道了。小主身体那么金贵，悯生怎么敢。我立马去搜集苏半夏的资料，保证三天完成任务！”
　　姜浅对悯生说的三天倒满意，但白夏插嘴说：“越快越好，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平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酸苦，像一池泛不开的墨色，看不清水底，也看不到天空。
　　姜浅与悯生互相对视着。姜浅虽然不知道白夏口里的时间不多是多少，但听她的口气倒真的很希望与苏半夏生活，点点头让悯生将三天缩短为一天一夜。
　　看悯生穿衣带包的离开，而白夏还是之前的盘腿动作一动不动着。姜浅闭上酸涩的双眼，听着黑夜中那已经看不见的茂密树叶在柔和的清风中发出“莎莎——”的声响。
　　最近的这段时光，姜浅很是迷恋这种这样，每一片树叶宰风的抚摸下，一片挨着一片，东倒西歪；有时候风来得大些，茂密的树叶连着灰褐色的纤细树枝一块摇着，玩着，闹着。这样的无拘无束，无忧无虑。要是天气燥热时，还能能相应的对付措施，等到秋天来时，在慢慢变黄的过程里，忙着五所有的亲戚朋友说再见，最后再落下的那一刻，尽情享受舞动的美好，飞享的滋味。而最后就是等待来年春天的唤醒。
　　没有烦恼，只有生死，只有尽情的享受生命的美好，姜浅也像如此，也今生每天每夜，睁开再醒来，她只有活着，没有死去。
　　“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吗？”仰着头安静倾听一阵阵沙沙作响声之后，姜浅突然开口问白夏。
　　“嗯，从有记忆起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在不久的将来会死，我的生命比一般人要少得多。”白夏提起这个话题，很平淡的说出，没有气愤、生气、悲伤与绝望。而是一种平淡的面对。
　　姜浅又问：“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害怕？还是无助？ ”
　　“都不是。”白夏猛地一瞬间都椅子上跳下来，转头看了姜浅一眼，再顺着她感受的方向看去，“是幸运！就像你感觉树叶此时只是在摇动，其实它是在呼吸。”
　　姜浅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睛顺着鹅黄色的暖灯光去看白夏此时的脸庞，这时白夏脸上的笑容不是孩子般的天真与无忧，而是欣慰似的沧桑，听着她淳淳的说着：“我的出生本来就是被抛弃的，如此有了多余的时光，我很庆幸。但庆幸的同时我又多了许多愿望，如此被庆幸的时间变成了期待。期待更多些，更久点。我，好像变成了一个贪心的人了！”
　　姜浅看着白夏说起自己的半分身世，嘟着嘴表现得更委屈。姜浅本来是陷入白夏带来情绪里，但下一秒她有清醒的冷语道：“别跟我哭诉！我姜浅不是善类！你一点点小心思小委屈还打动不了我这颗石头做的心！”既然白夏不肯告诉姜浅的身份，那她也不必去查。在交易下的帮助，姜浅尚且能做到，但如果再多插手一分白夏的事情，那不管是白夏的时间，还是苏半夏的寿命，都会受到折损。
　　姜浅注定了不能再人世间的感情上多插手，多在意，她一直只能以一个见证者的身份去活动，再多一分，对谁都是，是祸不是福。
　　两人在窄小的空间里安静许多，之后白夏看着墙壁上的古钟，问：“我明天还能去看苏半夏吗？”
　　“可以！但有几点条件。第一点：你明天早上要在太阳升起时，将房门打开，在阳光下沐浴三个时辰！注意，三个时辰可是六个小时。”姜浅性感的薄唇，轻轻一挑眉。
　　而白夏听到这就躁动不安了，着急的跑过来说：“那么久的我一定撑不下去。”
　　姜浅迎着白夏着急的目光继续说着：“我话还没有说话，别着急啊！在太阳升起之前，悯生会在饭桌上给你放下一碗药，喝光，一滴都不许剩下。否则你要是三个时辰少一秒，我都无法保证苏半夏的安全。”
　　白夏忍忍牙：“可以！下一个！”
　　“倒是爽快硬气的孩子！”姜浅向白夏投去赞许的目光，笑着继续说，“第二点：从五月份开始我会跟苏家打好招呼，你就姜宅收养的孩子在苏家暂住一个月，因为很黏苏半夏，所以苏宅当家的就让他照顾你。你过去以后不许说漏嘴！”姜浅突然觉得身份这个东西既烦人又实用。用得上的时候倒是节约不少事，也躲过许多不需要的麻烦。
　　白夏笑着快速的点头，生怕姜浅会反悔似的：“这个没问题，这个我在行！”
　　姜浅挑眉调侃道：“这个说谎，你还真是行家！”收敛笑意，又严肃的说，“第三点：在苏家一切都要小心，悯生会每隔一天去给你送药，你每天一睁开再见苏半夏之前，一定要记得两件事，一件事喝药，一件事照阳光。我会当苏家给你安排一件阳光普照的房间。如果哪天真受不了的话，就让苏家打电话过来。”
　　“没了？”白夏没想到就这三个简单的条件。
　　“没有！”姜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白夏入住苏家，她揉着太阳穴，还是担心白夏在苏家闯祸。幸好白夏过去的一个月苏家那两位都不在，要不然还真不好办。
　　打击完白夏后，姜浅又看到她一脸孩子气的坐在地上闹脾气，一下子呵笑起来问：“还有最后两点，明天去见苏半夏前带你先去医院针灸一下，给你全身顺通一下经脉，要不然下面那一个月我要你怎么熬过来，还有如果身体真有什么不适，在苏家如果看到苏子叶一定要死皮赖脸的拽着他给你看！”姜浅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最后一点就是在苏家一定要乖，别露出不适合小孩子的表情，说不适合的话！”苏家各个都是眼尖子，姜浅倒真怕被苏子叶瞧出这个破绽来。
　　看着外面浓稠的月色，姜浅心想：今晚还真是个不眠之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