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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6 梅花篆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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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浅让悯生收拾东边近阳光的房间给白夏住。悯生得令的整理完后,把门关起来看着因终年阳光照耀而有些褪色的木门,问着身后安静不语的姜浅:“小主为何想起用这个房间了,好看有干净的房间不是有很多吗?”
姜宅虽大,但一直以来就只有姜浅、悯生与同心三人住,并且三人的房间都在后院里,住在一起方便走动与照应。但悯生不懂为何将白夏安置在前院。
姜浅哭笑不得的伸手拍打悯生的后脑勺直说:“笨球一个你!平时不是说要保护我保护我,怎么一到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有吗?”悯生天真的反问到。
“说你笨还真是。”姜浅浅笑着留下这话就朝屋里走去,吩咐他晚上不用带白夏的饭。
悯生听话的跟着姜浅,一边问着为什么刚才那样说他,委屈像哭丧的声音让姜浅不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
“想我告诉你也行,猜猜我今日想喝什么茶。猜对了,我就告诉你!”端坐在木椅上的姜浅双手搭在高桌上,调皮的看着悯生。要知道她的心思是一时一个变,要悯生猜到她的心思,比登天还难。
悯生自然是知道姜浅善变的习惯与心思,但他还是愿意尝试:“谷雨已过,立夏未至,所以柑普茶不醇厚,黄山毛峰不回甘,我想小主你要喝的茶既不是茗茶,也不是果茶,而是……”
“是什么?”姜浅随意拿起盘子里的干果嚼着,她就不相信悯生真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悯生随意编着几句,说到最关键的部分就卡机吞吐,不过几秒后他到时嬉笑着走到姜浅身边:“小主要喝的,就是悯生泡的。我泡什么茶,小主就随我喝什么茶,我说的对吗,小主?”一脸坏笑的像个玩世不恭的小痞子。
姜浅冷笑着揪着悯生伸过来的鼻子,宠溺的说:“这样的投机取巧,你哪儿学来的?”
悯生泛着可爱,讨喜的问:“那悯生说的对吗?”
“是是是,我的悯生大少爷最聪明了,不是笨蛋了。”将手上的干果垃圾扔在桌上,拍拍手,看着门外渐渐暗下的天空说,“白夏的来历尚未查明,就让她入主宅住,你傻啊?我们俩的安全怎么办?还有,整个房子里就属这间屋子的阳气最重,我到要看看白夏能受得了几时?”姜浅算不到白夏的来历,自然对她好奇的很,但好奇是一回事,怀疑又是另一回事。
听着姜浅的分析,悯生疑惑的摇着头说:“既然小主又不相信白夏,为何还要留下她,她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在悯生心目中,白夏的一切都是孩子模式,他自然是用对号孩子的心态起看待她,不想将白夏想的太过复杂,科姜浅却另眼相看白夏,让他摸不清头脑。
“孩子?一个六岁的女孩子能吃下十几块红烧肉,一碗白米饭,外加半碗的素菜?那是几个孩子的肚子?”姜浅才不会用单纯的目光去看待来到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她的特殊存在除了是完成委托者的心愿之外,还有就是吸引一些特殊的人。
悯生还在为白夏狡辩着:“她不是说晚上不吃饭吗,中午吃那么多就是为了晚上抵饿。”
姜浅对悯生的话无言以对,想着她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人在这里花时间辩论。她无精打采的站起来摆摆手,不想和悯生再说一句话,捂着打哈欠的嘴:“我还是去书房看书好了,总比在这里跟你说话强。”
“小主……”悯生在姜浅身后喊着。可是不管他叫是多少次,姜浅都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屏风后。嘟嘴生闷气的悯生嘴里抱怨着,“每次都这样,话说一半,太讨厌了小主……讨厌……”
而一直在屏风后站着的姜浅听到悯生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孩子话,抿着笑意,轻手轻脚的离开去了书房。
弥漫着檀木花香的书房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姜浅站在书架柜前,望着琳琅满目的图书与画册,一边沿着边缘漫步着,一边伸手抚摸着这些带有陈旧的东西。所有的书在这些惬意的岁月里都被她品读过了,有高深的佛学经书,也有市井的娱乐消遣,还有各式各样的绘画作品及读书笔记。每一样东西在外人眼里可能都是价值连城的千金百万,但在姜浅眼里都是些美好的回忆。
姜浅笑着伸手抽出一本书,是之前闲着无聊抄写的《本草纲目》,李时珍的著作是以前姜浅最瞎喜欢的名人之一,能够“考古证今、穷究物理”记录万字札记,弄清疑难杂症的关键。并且历经27个寒才暑,完成了192万字的巨著,先不说这个人,这说这书籍里含着上下千年人名的智慧与文明的精髓,就值得姜浅喜欢上,
再说了,那么久的时间完成一件事,姜浅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与信念。正如她一样一直以来孤独又闲适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没有谁来告诉他们,花了那么久的力气一定能按照心中所想完成目标,也没有人能够永远理解他们的与众不同,更没有人愿意陪着他们走完这段艰辛的路程。
她徐徐翻开第一页,本来的白纸上只有八个字,可如今却多了用钢笔写的草书。姜浅忽然想到之前生病时,悯生告诉她曾拿过这本书给苏子叶看过,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里撇捺之间带着潇洒,横沟之间含着温柔,竖直之间有一丝的凌厉,她情不自禁用手轻轻滑过,能感觉的主人写字时留下的刚劲:“古人用‘跋涉无数穷山深谷,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形容李时珍的坚信,我更喜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眼前书’去形容他,我曾经认为我是。个世界上最喜欢他的人,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甚,竟然手抄了一份。那请问姜浅小姐两万字的内容是如何完成?可以告诉我你手抄完的心得吗?——紫苏留”
姜浅在想苏子叶留下这些话有什么深意?但在揣测苏子叶心情的同时,姜浅再低头看手上的这本册子,懊悔的生气道:“苏子叶你竟然……”在我的手抄本上留话?!
在完成这手抄册时姜浅并没有满足感与幸福感,相反她还有深深的眷恋与懊悔,因为手抄的同时,她也在消耗时光,这本抄完后,平常度量的书籍就完全不能满足她了。但时隔多年,安静呆在书架上的手抄本竟然没有留下了“到此一游”的标记,姜浅心里怎能平静,怎能不气愤!
冷眼撇着书上那不属于这里的书,撕掉也是,涂掉也不是,姜浅在想是不是要在手抄一份,可是这些年的姜浅已经不是以前的状态了,她已经没有心思像小孩子被惩罚一样再去抄书,那让悯生来,如何?
这个想法一在姜浅心中形成,她就这个想法越来越好,比以前任何一种要惩罚悯生的方式都要强,那下面就是要找有一个理由让悯生乖乖的抄写著作了!
姜浅在晚饭后,悠然的计划着惩罚悯生,但鉴于从吃饭开始到他收拾离开,姜浅都找不到什么理由去说悯生,一举一动都是最标准的楷模形象:上好菜之后等着她入席;在她动筷子之前端正做好;吃饭时不时给她夹菜,让她多注意身体;在她放筷时也恭敬的放下,还顺便帮她移动凳子;收拾饭桌时,还不忘先给她准备糕点与茗茶。
这一切的事先准备都让姜浅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悯生是早知道她的心思。可凭悯生的能力,能懂她脑袋里的想法倒是出奇了。之前姜浅还想着只要看悯生有一丝做不到她满意的程度就让他抄写,但现在看来只能当一回山大王,母老虎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让悯生赔给他一本新的《本草纲目》再说。
姜浅抿了口茶,叫住了准备悄悄离开的悯生:“过来悯生,我有话跟你说。”
而悯生从一到前屋就背对着姜浅,似乎是早嗅到危险的气息,一直都不敢转过去。
“还不过来,是要我是请你过来吗?”悯生的不听话,让姜浅的小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她觉得跟悯生在一起,比同心有趣的多,虽然同心愿意陪着她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去游山玩水,去寺庙、去书斋,但悯生很容易让她起孩子心与他一起玩起来,有时候让悯生再一天同时展现喜怒哀乐爱憎恨这几种情绪能花掉她好几天去精心计划。
而过了一分钟,看悯生还没有动作,姜浅就真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去请他了。可刚到他身边,悯生就突然跪地求饶的捧着一本手抄的《本草纲目》放在姜浅面前,说着:“小主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随便拿书房里的书籍了,悯生不爱书籍,求您别惩悯生了!”低着头完全知错请求原谅的样子,如果不去看他手上捧着的是书,而是一根荆棘的话,完全就是战国版的廉颇与蔺相如,可惜啊,悯生拿不到荆棘,姜浅也请不到相如。
“不让我惩罚你,你倒是自个知道我那本被人糟蹋了,早就手抄了一本?”姜浅看着那四个大字是跟她的笔迹如出一辙,想着悯生这些年跟着她倒学了些本事,学会了去模仿她的字了,但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与封面的字大相径庭,是梅花篆字!
“不是我,是昨日苏子叶送来的,说等你哪天进书房看书时,一定用得上!”悯生解释道。
姜浅不说话让悯生出去,她想一个人静一静。看着手上的书。
梅花篆字,早已失去多年,在现代这个世间能写这种字体的文字是少之又少,就姜浅生活到现在,见过那么多人才,也不出八人,现在苏子叶竟然用梅花篆字写了整整一本著作,甚至出来的版本是比她的那本薄上十倍。姜浅先不想深究苏子叶除了修改文言文的篇幅外,又做了那么功夫,她在意的是写出这种字体的人。
从古至今,所有的字体都是行、草、隶、篆、楷。它们层现叠出、百花齐放,可唯独这梅花篆字独树一帜、自成一体。每个人懂书法的人都明白其中的美学与韵味。
这种字体是在篆字的基础上,利用光学、距离、方位、色彩、水墨等笔法,将花镶嵌字中,首次将篆字与梅花巧妙地融为一体巧夺天工,鬼斧神工。
苏子叶写的字遒劲又淡雅,完全达到“远看为花,近看为字,花中有字,字里藏花,花字相融”的独特效果。如果是十年前的姜浅看到这样的字,她还能豪言壮志的说比苏子叶略高一筹,可许多年不碰这样的字,连她都有些生疏,还怎么敢与他叫板!
“苏、子、叶!”姜浅好像能从这种字里中重新认识到这个人,苏子叶不是平常的“说一套做一套”,他的心思连姜浅都无法揣摩,就像所有人都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树下还有弹弓在。
苏子叶就是那个弹弓的主人,谁都无法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起攻击,还是会大发慈悲的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