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天下》陆小佩

44、恕难从命

　　好不容易才进了后宫，独孤伽罗本想收拾好心情，不让大姊看见烦心，可见了大姊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怎么也装不出开心的样子，眼泪漱漱地往下掉。

　　“大姊，你怎么住在这里？”独孤伽罗望着眼前破败简陋的屋子，不可思议地轻喃。独孤清仪本坐在床沿涰泣，在见到独孤伽罗的那一刻，扑到她的怀中，哭道：“七娘，你终于来了。”

　　独孤清仪扑到独孤伽罗怀中，放声地大哭着，似将这一阵子的委屈全部都哭出来。

　　独孤伽罗安抚了好一阵子，独孤清仪才停止了哭泣，说起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宇文毓执政后，本欲立她为后，却遭到了宇文护佐僚的反对，宇文毓只得将此事暂时搁置，可最近宇文毓新得了一位徐夫人，这徐夫人仿佛勾走了宇文毓的魂魄般，宇文毓每日每夜都宿在那徐夫人处，都不曾过来看过自己，独孤清仪本就觉得十分委屈，受到丈夫的冷落后，更是生气，便直接去找宇文毓，刚好那徐夫人在，她气不过打了徐夫人，不想宇文毓不但不帮自己，还打了自己，她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便和宇文毓吵了一架，只是时至今日，两人身份有太多不同，于是被宇文毓罚到了这个宫女才住的庭房之中。

　　“我只是将那徐夫人颈子挠掉了点皮，宇文毓便动手打了我，还将我打入到了这里。”独孤清仪大哭，“既然为了一个妖女，连相守了十多年的妻子都可以抛弃，七娘，他真是太狠心了。”

　　“不会的，大姊夫不是那种人，大姊夫怎么会打你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独孤伽罗根本不相信大姊夫会打大姊。

　　“我都住在这里了，你还不相信吗？”独孤清仪哭道。

　　独孤伽罗环望四周，知道事实残酷的摆在眼前，大姊夫真的可能不要大姊了。

　　“都是那狐狸精，勾得你大姊夫三魂丢了二魂，他如今眼里没有别人，全都是那狐狸精害我。”独孤清仪气狠狠道。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大姊夫会这样待你。”独孤伽罗始终不敢相信一向对自己和大姊最是温和的大姊夫会如此对大姊。

　　独孤清仪苦笑道：“若是以前，他自然不会这么待我，可如今他贵为天王，而我不但是罪臣之女，还年长色衰，他自然想找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抛弃我这个糟糠之妻。可见这世上，男人最是无情，最是靠不住的。”

　　“大姊，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们想想办法，看如何能使你脱困。”独孤伽罗拿起丝帕边为独孤清仪拭泪边道。

　　独孤清仪接过独孤伽罗的丝帕，自己拭了下脸道：“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大姊夫若真的抛弃我，哪怕杨家出面，他也定不会待我如往昔的，还况我还是罪臣之女，定要老死在这破房里。”

　　“大姊夫是不可能抛弃你的，我去找大姊夫过来，你们俩一直这么恩爱，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独孤清仪打断了独孤伽罗的话语，她望着自己的小妹，然后一字一句道：“其实我与你大姊夫早已不睦，之前他就一直对我冷淡不已了。”

　　“不会的，大姊夫对大姊一直都又关爱，又敬重，旁人都看得到的。”

　　“那是因为我没有伤到他的软肋。”

　　独孤伽罗不解，定定地望着自己的大姊。

　　“你大姊夫早就移情于你，因你之事，他已经与我争吵多次。”独孤清仪直接将话说明。

　　独孤伽罗惊呆了片刻，而后才嗫嚅道：“大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怎么会同大姊夫一起背叛你。”

　　“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可是你大姊夫对你绝非对小妹那么简单。”独孤清仪道。

　　“这根本就不可能……”

　　“你姊夫绝对是对你动过心思的，或许现在还有那份心思。”独孤清仪接着道。

　　独孤伽罗忙跪坐在独孤清仪膝下保证道：“大姊，无论大姊夫是否对七娘动过心思，七娘此生绝对护全大姊，是不会做任何伤害大姊之事。”

　　独孤伽罗信誓旦旦的保证终于换得了独孤清仪片刻的心安，只是眼下要对付是那个徐夫人，而不是自己的小妹。

　　“好妹妹，大姊有个忙想请你帮，你能答应吗？”独孤清仪突然拉着独孤伽罗的手，言语恳求道。

　　独孤伽罗握紧独孤清仪的手，“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一万件，只要伽罗能做到了，就绝不推脱。”

　　独孤清仪望着小妹赤诚的脸，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你愿意进宫帮助大姊吗？”

　　独孤伽罗微怔了下，她不知道独孤清仪所言的“进宫”，具体是如何实施。

　　独孤清仪接着道：“我想好了，你大姊夫现下被那只狐狸精迷住，可你的容貌绝对在那狐狸精之上，若是你愿意进宫帮大姊收回你大姊夫的心，你我姊妹二人同心，你大姊夫便绝不移情于别人。”

　　独孤伽罗呆呆地望着独孤清仪，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大姊你让我帮你，就是让我色/诱大姊夫？”她真的不敢相信，一直怕自己与大姊夫有染的大姊，现在居然让自己色/诱她的夫君。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会比较困难，可大姊现在能信得过的只有你，能帮大姊的也只有你了。”独孤清仪泫然欲泣。

　　“可我现在的身份是杨坚的妻子，我怎么可以与大姊夫有染？”独孤伽罗不可思议道。

　　“这件事自然不能让杨家知道，你只需偶尔进宫，有大姊来掩护你，旁人是发现不了的。”独孤清仪接着劝道：“况且你根本就不爱杨坚，赢得了你大姊夫的宠爱，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你可以离开杨家，那你就可以和大姊，大姊夫生活地一起，这不是很好吗？”

　　惊呆了的独孤伽罗，怔怔地望着独孤清仪好半晌，才哭吼道：“大姊，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以杨坚妻子之名来偷自己的大姊夫？你怎么能这样！我认识的大姊不是这样的。”

　　独孤清仪仰头冷笑一声，泪水滑落下来，“算了，你不答应便走吧，我早知道你我同父不同母，你根本就不可能真的愿意帮我，是我太天真了。”

　　“不，我很想帮你。”独孤伽罗哭，“阿耶阿母死了，你是我这个世上唯一至亲之人，可是你不应该让我这样帮你，你让我去勾/引大姊夫，那你把大姊夫当作什么，又把我当作什么。”

　　“你以为我想把你送到你大姊夫身边吗！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独孤清仪尖声哭吼，“你大姊夫是我此生唯一的男人，我爱他，敬他，可现在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被别的女人抢了过去，自己却无能为力，我成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成了那个最可怜的女人，成了那个任谁都可以羞辱的女人……”独孤清仪吼完泪也漫肆有脸上。

　　独孤伽罗看着如此无力的大姊，心如刀绞，只有将她搂在怀中，她虽然不赞成大姊的做法，却也心疼她，“我们一定有别的法子，你绝不会一无所有的，绝不！”独孤伽罗哭泣，泪水像是流不完似的。

　　*

　　晚上独孤伽罗准备留宿在独孤清仪处，她姊妹二人同床而寝，只是刚铺好被子，便听见屋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独孤伽罗停下手中的动作，姊妹二人对视片刻，然后立刻去开门。

　　只是屋外站的并不是宇文毓，而是杨坚。

　　“可以回去了吗？”杨坚望着独孤伽罗面色憔悴，皱着眉头开口问。

　　独孤伽罗望着杨坚，然后摇了摇头，“大姊不舒服，我想留下来陪她。”

　　“还是回去吧，我明天早上再带你过来。”杨坚说着，然后伸手拉起了独孤伽罗的手腕，他并不打算让她留在这里。

　　独孤伽罗却并不打算跟着杨坚一同回去，她拉开他的手，“我不回去，我一定要留下来陪大姊。”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杨坚沉声问她，他早已注意到了她微微红肿的眼眸。

　　独孤伽罗撇了撇嘴，“没什么，我最爱哭的，见到大姊过得不好，自然会难过，难过便会哭。”

　　“跟我走。”杨坚拉过独孤伽罗的手，然后坚定地转身带她走。

　　独孤伽罗欲挣开他的手，但却发现他的手是那么有力，自己根本挣脱不了。

　　“你放开我，大姊还在屋里，我是不可能回去的。”独孤伽罗执拗地挣扎。

　　杨坚回望着独孤伽罗，眸中闪出一抺怒色，然后一个拦腰，将独孤伽罗抱了起来。

　　“快放下我！”独孤伽罗急呼，同时用手去打他宽厚的胸膛，但是杨坚根本不为所动，仍是抱着她往门外走。

　　“站住！”一直在屋内的独孤清仪突然走出门边，叫停了杨坚。

　　杨坚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仅是侧过头，沉声道：“不知大姊有何吩咐？”

　　独孤清仪缓启秀唇道：“我想留七娘在这里陪我一晚。”

　　“伽罗晚上得回去陪我，恕难从命！”

　　独孤清仪不想杨坚会如此说，一时没了言语，独孤伽罗听完此语后，也是羞得满脸通红，但杨坚却面色如常，坚定地将她抱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