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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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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三人回府后,杨坚便先去浴房沐浴,许是为了锻炼身体,杨坚每日都以凉水沐浴,不分炎夏还是寒冬。
独孤伽罗坐在床边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起身去那浴房。
时浴房其实都在自己房内的,可因杨坚要求,他们的浴房,便设在了隔壁的一个小厢房中。
独孤伽罗在那厢房边驻足片刻,然后推开了门。
杨坚正靠在桶内,听见开门之音,刚好抬起头来,却不想来人正是独孤伽罗,微怔了片刻。
而独孤伽罗一见房间,便见杨坚光着的上身,他的皮肤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因长期习武的缘故,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宽阔的臂膀随意地搭在木桶边沿,漂亮的胸肌上还流淌着晶莹的水珠。
这是一具年轻而又健壮的男性躯体。
独孤伽罗望了他片刻,然后轻轻地瞥开眼,脸也不受控制地微红。
“你怎么过来了?”杨坚笑望着独孤伽罗问,脸上的水珠随着他讲话的波动,滴至他结实漂亮的胸肌上。
独孤伽罗却没有回答,她挪动自己酸麻的双腿,也不顾杨坚异样的目光,来到他身后,然后拾起一块麻块,为他擦拭他宽厚的背。
“你怎么了?”杨坚攥住她的手腕回头问她。
说也奇怪,他明明是在洗冷水澡,但掌心却灼热得烫人。
“我来伺侯你沐浴。”独孤伽罗瞥下眼,嗫嚅着道。
杨坚望着独孤伽罗微红的脸,微微一笑,然后开口道:“不用了,我这是冷水,会冰着你的,你先回去吧。”
她的改变让他惊喜,他自然看出了这段时间她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不再与自己针锋相对,时常还说些关心他的话语,他当然是喜得见的,但同时却又觉得失了哪个重要部分。
杨坚不知道,那是真心的部分。
“那我回去等你。”她不顾杨坚诧异的目光,然后立刻转身开门跑回房去,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杨坚满心疑惑,也不再沐浴,转身起来,穿衣回房。
房中独孤伽罗失神地坐在床上,杨坚看她十分反常,不由担心。
“你怎么了?”他开口问。
可独孤伽罗却没有回答。
“可是因你大姊之事。”杨坚接着问,今日宫宴上,他也看出了独孤伽罗一语不发,后来又到了后宫宫门那边徘徊了许久。
“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忧,徐夫人虽为元夫人表侄女,可天王定也知道她是宇文护的人,应该也不想予以为后。”杨坚接着道。
“没有徐夫人,还有马夫人,李夫人。”独孤伽罗终于抬起头来,她双眸无力地望着杨坚,然后缓缓道:“我想让我大姊坐上后位。”
杨坚对独孤伽罗的想法并不惊讶,他沉眉略思了片刻,然后道:“现下当务之急,是先解了郎君的罪名,那大姊那边自然可以为后。”
杨坚的提议,独孤伽罗不是没有想到,可是解除阿耶的冤屈,那岂是简单之事,第一个反对之人怕就是宇文护了。
想宇文护不顾反对逼死了独孤信,现下如果又为独孤信平冤,可不是自打嘴巴了吗?
“伽罗,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与父亲,都绝对会为家翁讨回公道。”杨坚望着独孤伽罗,很认真严肃地说出。
独孤伽罗凝视着杨坚,因为杨坚的这句话,刹时心中淌过一阵暖流。
“已经很晚了,你也快睡吧。”杨坚望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身。
而独孤伽罗却在杨坚转身之时,上前几步,轻轻地搂住了他结实的窄腰。
杨坚瞬时呆住!身后的柔软,骤然让他体内的热血也跟着翻滚起来。
“伽罗,你在干什么?”杨坚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罕见的颤抖。
独孤伽罗并不回答,只是紧紧地搂着他。
杨坚深吸一口气,然后准备拉开她的手。
“不要。”这时身后却传来了独孤伽罗微颤的声音。
“你要了我吧。”
她轻颤着讲出这句话,连自己都不知道心中是如何感受。
杨坚心中早如万马奔腾一般,他尝过她的甜,她的蜜,每次只要想到那日破庙中他吻她唇的时刻,他的心都忍不住悸动。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她浅浅的鼻息声,都会燥热无比。
如今她却搂着他的腰,让他要了她,杨坚再也难以思考,转头俯声吻住了独孤伽罗。
她的唇,柔嫩无比,比思念中的还要可口,让他只想要更多,动情地伸舌与她纠缠……
而独孤伽罗却不由睁大了双眼,她偷看过高熲偷藏起来的宫闱之书,所以对男女之事也有些了解,而且准确地说,这也不是她的初吻,宇文邕也吻过她,但宇文邕却是浅浅地吻着她的唇,便无其他。
但杨坚的吻霸道而又深情,两人唇齿间甚至传出“滋滋”水声,杨坚似乎并不满足于亲吻,一手搂紧她的纤腰,而另一只手则去解她腰间的细带。
独孤伽罗被吻得天璇地转,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但心中一种闷气,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
尝到她脸上微咸的泪珠,杨坚不由抬起头来,他望着独孤伽罗,眸中仍有着炙热的情。欲。
“对不起。”独孤伽罗目无焦点地望着头顶的绡帐,“我还是不喜欢你。”
杨坚怔怔地望着独孤伽罗,沉静的脸部线条突然变得冷峻,眼眸中的情欲瞬时退了下去,他只是深深地凝视着独孤伽罗。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可是好像真的不是。”独孤伽罗又冷悠悠道。
杨坚的心骤然收紧,他再也不能漠视独孤伽罗对他的伤害,转身不说一句话地走开。
*
独孤伽罗待在大将军府,终是实在放心不下大姊,便出门去找高颎,想让他带自己进宫。
高颎因杨坚保荐的缘故,在宫中谋得了宫门侍卫一职,虽不是什么要紧职位,可也总算有所着落了。
可是她刚提让高颎带自己进宫一事,高颎便摇了摇头道:“现下宫规森严,没有宫内的传令,是不得入宫的。”至宇文毓继位后,他仿照汉制,制定规章制度,宫门守卫也越来越严格了。
“大姊现下处境肯定异常艰难,我很去看看她。”独孤伽罗急道。
“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门侍卫,根本见不到天王,你如果真想进宫,为什么不让杨坚帮忙。”高颎建议道。
提起杨坚,独孤伽罗沉默不语。
高颎感受到了独孤伽罗情绪的转变,不由问:“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独孤伽罗否认,然后幽幽道:“我只是不想找他。”
“你们俩关系好像并不是很好。”高颎道。
独孤伽罗笑笑,“本就没有很深的感情,关系自然好不了。”
高颎敛下眼,接着出主意道:“那你何不去找大将军,他定会带你进宫的。”
独孤伽罗想到杨忠的确每日清晨都得进宫,幸好有高颎提醒,立刻辞了高颎去找杨忠。
刚进大门,独孤伽罗便见杨忠穿着朝服,像是要进宫的样子。
“父亲,你要去哪?”独孤伽罗忙问。
“正准备进宫上朝,你一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里?”杨忠问。
独孤伽罗笑了笑,老实回道:“我想进宫去看我大姊,父亲你可以带我去吗?”
杨忠也没有推托,掀开车帘,道:“你快点进来吧。”
坐上马车后,车内独有杨忠与独孤伽罗,杨忠望着独孤伽罗,开口问她:“在府中可还待的习惯?”
独孤伽罗点了点头,回道:“开始不习惯,现在已经习惯了。”
“那就好,”杨忠道:“我还担心阿坚每日早出晚归,你待在府里闷得慌。”
“不会,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做。”的确,独孤伽罗爱好广泛,书画,琴棋,马术都是她兴趣所在,所以即便一个人,最苦闷的时候,有这些东西伴着她,她也会忘却很多烦恼。
“你有所寄托便好,不像我,我是不愿长待府里,宁愿多出去看看。”
“为什么?”独孤伽罗问。
杨忠笑了笑,揶揄着道:“你母亲吵得人耳根子都疼。”
独孤伽罗不由笑了起来,杨忠待她既平易,又亲切,独孤伽罗心生一阵暖流,也放下了对杨忠的戒备,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不时便到了宫中,到了宫中后,两人分开,杨忠去前朝,而独孤伽罗去后宫找自己的大姊。
独孤伽罗一人步行去找独孤清仪,天气已经大寒,霜降得四处一片雪白,像下过一场大雪似的,冷得很,独孤伽罗垂下眉,加快脚步,只想着快些去找自己的大姊。
“站住!”通往后宫的宫门口侍卫拦下了她。
“我乃独孤夫人小妹,过来探访她。”独孤伽罗中气十足道。
可那侍卫根本不予通行,只是道:“没有通行令,和上头的口谕,恕夫人不得入内。”原来大周立国之初还没有这么多规矩,可宇文毓执政后,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他仿汉宫,也为大周皇宫定了一系列的管理制度,规矩制度一多,这进宫自然要麻烦得多。
“那麻烦大人为我通报一声,就说小妹独孤伽罗求见大姊。”独孤言词恳切道。
可那侍卫仅是斜睨了眼独孤伽罗,而后冷笑道:“这宫中哪有什么独孤夫人,你让我上哪通报去。”
独孤伽罗沉下眼,她认为这个侍卫是故意为难她,可自己人单力薄,只得强作欢颜道:“独孤夫人乃天王之妻,这后宫之中怎会没有独孤夫人。”
“天王之妻?那可不就是天后了吗?只是天王至今还未立后,又哪来的天王之妻。”
独孤伽罗冷眼望着那侍卫,知道他定是不会放自己通行,只是她本就是担心独孤清仪,如今听这侍卫这么一说,更是担忧,是无论如何也要进去了。
“你让开,放我进去!”独孤伽罗见侍卫横竖不让自己进,只得强行进宫。
那侍卫使力将她推倒在地,拔刀冷声道:“刀剑无眼,夫人若是硬闯的话,伤着了夫人可莫要怪罪。”
独孤伽罗无法,只有气瞪着那侍卫。
“怎么了?”一声软绵柔腻的声音传了过来。
独孤伽罗抬头望去,只见一台软轿高高在上,轿上坐着一个穿着十分华丽的女人,她因扑到在地,那女子又是被人抬着的,独孤伽罗将头仰到极致,才能看到那女子柔嫩的唇一开一合。
“启禀徐夫人,此女子想硬闯入宫,属下拦下了她。”那侍卫对这女子倒是十分客气。
那女子这才低下头,俯睨着趴在地上的独孤伽罗,仿佛两人有着云泥之别。
而独孤伽罗这才看清了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晚跳着艳舞的那名舞姬。
“哼!”那女子鼻腔中发出一声冷笑,然后扭头对着身边的侍卫道:“好好看着门,别什么东西都放进后宫。”
那群侍卫立刻乖乖为她开门。
独孤伽罗只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她自幼就从没有因为自己阿耶的身份而耀虎扬威过,却也不曾被人真正欺负过,不想今日被人踩在脚底下,忽而遭人羞辱,这感觉真是难受极了。
“伽罗!”熟悉的担忧之声传来,独孤伽罗还来不及回应,身子一轻,便被人抱了起来。
独孤伽罗抬起眼,正对上杨坚沉静的眼眸。
“你怎么了?”杨坚担忧地问。他听父亲说独孤伽罗今晨也一同进宫,便趁便过来寻她,不想这一来,就见她卧在地上,怎么能让他不担忧心急。
“我没事。”独孤伽罗回过神来,然后挣扎着要下来。
而杨坚却紧紧地抱着她,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
“阿昉,发生什么事了?”杨坚沉声问自己的在太学时的同学刘昉。
那刘昉便是刚才为难独孤伽罗的那名侍卫,他本就不识独孤伽罗,只知独孤一族没落衰败,便不将独孤伽罗放在眼里,也不予以便宜行事,如今看这独孤伽罗与自己的老同学普六茹坚关系匪浅,想杨坚背景可比他要深厚得多,不由笑着脸开口问:“阿坚,这独孤氏与你有何关系?”
“她是我的妻子。”杨坚沉声道。
“你何时不声不响的将婚事办了?”刘昉笑,接着又轻笑道:“这也怪嫂子,她要是早点说她是你的夫人,我立马让她通行了。”
“多谢!”杨坚沉声道。
“你我之间还谢什么,快些进去吧。”刘昉边笑言着,边给杨坚让路,而杨坚则抱着独孤伽罗,大步迈入后宫。
“我可以走的,你放下我。”进了后宫,独孤伽罗马上挣扎着下来。
杨坚垂眼望了望她,微顿了片刻,这才放她下来。
“刚才多谢你了。”独孤伽罗垂眼说着,她的目光始终没有望向杨坚。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杨坚却是凝视着独孤伽罗,然后他又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愿提起我,但在这宫中,你若是以父亲或者是我的名号行事,会方便很多。”
“嗯。”独孤伽罗含含糊糊地答着,然后语速很快道:“我要去找大姊,就不同你多说了。”她一说完就转身离开,独留下杨坚一人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