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天下》陆小佩

45、快点救人 快点救救七

　　回到新月小筑后，杨坚终于放下了独孤伽罗。

　　独孤伽罗一下地，便转身到内室，一句话都不和杨坚说。

　　因为刚才回来时，被那么多的侍从，奴婢看着，她真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可他居然一点放下她的意思都没有，硬是一路把她抱到这里，这令她非常生气。

　　“你睡了吗？我想和你谈谈。”屏风后的杨坚问。

　　独孤伽罗气得回了一句，“睡了。”便不再作声。

　　杨坚自然知道她没睡下，可现下她不愿理自己，也只得作罢，重回外室，张开长腿，躺在软榻上，望着头顶的中梁发呆。

　　他承认，今日没有尊重她，是他的不对，可一看到她在独孤清仪处那悲痛苦楚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把她拉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不想再让她受一点伤害。

　　“你最近还是不要进宫去看你大姊了。”杨坚沉眉道。

　　独孤伽罗本是坐在床上与杨坚置气，听得杨坚如此一说，立刻起身外去，问他：“为什么？”

　　“母亲打理家事烦忙，这几天多你帮帮她。”

　　“可是大姊现下被关在那种地方，若是没我陪她，她不知道会怎样。”

　　“你放心，大姊那边有我照应，保证她吃得饱，穿得暖。”

　　“吃得饱，穿得暖？”独孤伽罗不可思议地重复着，然后站到杨坚面前，向下直视他道：“可是大姊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她需要的是大姊夫的关心，难道你不懂吗？”

　　杨坚也直视着她，然后启唇轻吐：“对不起，我不懂。”

　　“你……”独孤伽罗气望着杨坚，然后转身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没想到我看错你了，你其实冷酷无比。”

　　“你说对了，我的确冷酷无比。”杨坚从软榻上起身，直视她，“我对自己的母亲都没有多大的感情，你认为我会对你大姊抱着多大的同情心。”

　　独孤伽罗不想他会这么说，怔了下，接着才冷声道：“对，你确是这样的人，可我不是，我是绝对不会放着我大姊不管的。”然后转身外出。

　　“你哪都不能去！”杨坚拉住了她。

　　独孤伽罗嗤笑一声：“你以为你禁锢了我，就能支配我的一切吗？”

　　杨坚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独孤伽罗微微一笑，昂着头，点了点自己的心脏，“即便我无可奈何地嫁给了你，你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杨坚平日冷静沉著的眸光里也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怒气，他抓起独孤伽罗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把刚才说的话收回去。”

　　看见他眼中不似平常的怒气，独孤伽罗不由想挣开手腕，“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杨坚再一次道。

　　独孤伽罗昂首不屈道：“我就是不会喜欢你，永远都不会……”

　　没等独孤伽罗说完，杨坚已经将攥着她手腕的手别到她的后腰，将柔软的她推向了自己，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然后俯首，狠狠地吻向了她。

　　独孤伽罗不想杨坚突然会这么暴燥，这与平日里沉静严肃的他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人般，惊呆了片刻后，她立刻挥出自由的那一只手打向他的后背，可杨坚身强力壮，独孤伽罗那几拳又使不出大力，仿佛给他挠痒痒一般，他连动都没动。

　　感受到唇边的嚅湿，让她心生害怕，她不顾一切地想呼救，可刚一张开贝齿，杨坚的舌随后又进入她的口中，在她的口舌中激烈地转动着。

　　独孤伽罗绝望地想死，终于得了一个机会，在杨坚稍稍放松对她的禁锢之时，她一口咬住了杨坚的唇舌，一股鲜血从他们粘合的嘴角流出。

　　独孤伽罗冷眼望向杨坚，而杨坚回望着她，眸光神色难以言喻，可终究有一种十分清晰，那便是痛楚，任谁都可以看得见的痛楚。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过了好半晌，他才松开独孤伽罗，然后转过身子，只身走向屋外。

　　独孤伽罗全身瘫软，滑坐到了软榻之上，她望着敞开的大门，平静地擦着嘴角残留的鲜血，而心中却如巨浪般翻滚着。

　　*

　　杨坚一人走在夜晚的长安街上，脑中闪过的，全是独孤伽罗冷酷拒绝自己的场景，脑中一片混乱，心脏处也传传阵阵痛楚，令他行走都很困难。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正好街角边有一口水井，便走上前拎起一桶水，直直地朝着自己的头顶浇下。

　　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再沉迷于儿女小事之中，可是浇了一桶水后，脑中闪过的，仍是独孤伽罗对自己嫌恶的的样子，他又提了一桶水浇下……

　　就这样，他一连浇了自己多桶水，然后才缓缓地走在长安街那寒冷孤寂的夜风里……

　　杨坚一夜未归，不待天明，独孤伽罗便同杨忠一同进宫，因这昨日见过刘昉，他也没加阻拦，反是很客气地迎她进宫。

　　独孤伽罗便住到了独孤清仪处，安心地陪着自己的大姊。

　　只是一连待了几日都不见宇文毓过来，这时她才认识到大姊夫是真的不要大姊了，宇文毓不来，只有她们主动出击。

　　是日，独孤伽罗将独孤清仪梳洗打扮一番，又准备了几盘宇文毓爱吃的点心，姊妹二人往宇文毓的御书房去。

　　独孤伽罗哪里懂得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只是想着大姊夫与大姊十多年的感情，不会一朝消失，便拉着大姊一同去见大姊夫。

　　她二人出了宫门，经过御花园，正准备往御书房去时，突然路被人拦住。

　　“怎么了？独孤夫人要去御书房？”挡在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徐夫人。

　　独孤清仪不说话，倒是独孤伽罗对徐夫人行了一礼道：“大姊正是送些吃食与大姊夫。”

　　徐夫人伸手掀开食盒的盖子，见里面有一盘栗子糕，伸手拿了块，笑道：“真是有心了，天王刚宣我去陪他，你们便准备了这些小点心。”说罢她又低头闻了下，“真是香呢，来福，赏你一块。”徐夫人边说着边将那栗子糕丢一块赏给自己的狗吃，可那狗却只是闻了闻，并不吃。

　　“哎哟，没想到这栗子糕连狗都不吃呢。”徐夫人笑道，她身旁的几个随从也跟着偷笑。

　　独孤清仪气着要伸掌打她，却被独孤伽罗不动声色地拦下。

　　“徐夫人，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独孤伽罗稍稍安抚了大姊，便上前一步望着徐夫人冷冷道：“天王最爱食我大姊做的粟子糕，你居然说狗都不吃，是不是有故意侮辱天王之意。”

　　底下的几个随从听得如此，不由噤声不动，徐夫人眯眼望着独孤伽罗，而后笑道：“没想到几日不见，独孤夫人倒是多了一个伶牙俐齿的好帮手。”

　　“如何伶牙俐齿也敌不过夫人你的风骚之姿。”独孤清仪上前一步回她。

　　“你说的好像仅凭借着点姿色就能迷住天王一般。”徐夫人虽自负貌美，可也知这独孤伽罗相貌在己之上，不由开口打压独孤伽罗。

　　“仅凭姿色哪能迷住天王，徐夫人为天王新宠，想必伺奉的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独孤清仪笑着说道，她已经是很明显地说徐夫人放浪形骸了。

　　徐夫人自然是听出了她的话中之音，气得伸出手就要打她，只是刚一伸手，便被独孤伽罗拦下，“不许打我大姊。”

　　“不打她，好，那我就打你。”徐夫人边说着边伸出了一只手要打独孤伽罗，独孤伽罗也是零星地练过点武的，怎么可能任人随意欺负了去，挡过她的手，把她向后推去，那徐夫人便像只风中的蝴蝶般，轻轻地扑倒在地。

　　“两位居然敢直接对徐夫人动粗，快些启报天王去。”徐夫人身后的一个年长侍女安排道，随后立刻起身扶徐夫人。

　　独孤清仪正求见宇文毓而不得，不想那宫人竟派人去请宇文毓过来，不由勾唇笑了笑。

　　“你笑什么？”徐夫人问。

　　“夫人身子可真娇贵，不过摔一下还得请天王过来。”独孤清仪嗤笑。

　　“你们可不仅是害我摔了一跤，而且……”徐夫人看看了身侧的湖水，然后指了指道：“你们可是把我给推到湖里，想谋害我。”

　　独孤清仪不解，只是不待她看出个所以然来，那徐夫人便已经跳入水中。

　　“不好！大姊，她想栽脏陷害我们。”独孤伽罗已然看清了徐夫人的目的。

　　独孤清仪这时才看清，不由急道：“那怎么办？她要是栽脏于我们，我们是百口莫辩，你大姊夫定会拿我问罪的！”

　　独孤伽罗深吸一口气，扭头对独孤清仪道：“大姊，你记著，是徐夫人推我下水的！”然后没有一丝犹豫，“扑通”一声，她也跳到了冰冷的湖中……

　　独孤清仪呆呆地望着那湖面，然后连忙喊人过来帮忙，只是巡宫的侍卫却只救起了徐夫人，却未见独孤伽罗。

　　独孤清仪着急地沿着岸堤四处张望，但平静的湖里却一点波纹都没有，她不由急着在湖边哭喊起来。

　　而宇文毓也在这时赶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宇文毓问。

　　独孤清仪见到宇文毓，立刻慌张地哭求着道：“夫君……你快点救救七娘……快点救救七娘！”

　　宇文毓怔怔地望着那平静的湖面片刻，又见那岸堤上的水迹，突然意会，立刻对着身边的左小宫伯杨素狂叫道：“杨素，你快点下水救人，快点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