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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擦身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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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护答应将朝政交由宇文毓处理,果真是说到做到,多数朝政都不予过问,即便有些重要事务,也同宇文毓商议后再作定论,不再一人全权负责朝政。
宇文毓难得了这么好的时光,心情大好,人也神采奕奕起来。。
是日宇文毓正在书房内看着奏折,门外内监通报:“大冢宰觐见”,宇文毓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忙请宇文护进来。
宇文护进来后,先是打量了下宇文毓的书案,见上面摆着不少要处理的公文,他望了片刻后垂下眼,对宇文毓行了一礼:“臣见过陛下。”
宇文毓其实是怕宇文护的,但是又不想在他面前失了威风,便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开口朗朗问:“大冢宰此次前来有何要事?”他并没有给宇文护赐坐。
可宇文护也不客气,他行了礼后,便起身,直接坐在堂下的一个胡凳上道:“普六茹忠已经守在武川多时,臣想先诏他回朝。”
“准奏。”宇文毓直接道,然后想了下又问:“那尉迟大人还会派兵驻守吗?”
宇文护挑着眉,言语颇有气意道:“尉迟迥私自撤兵,现下即使他想回去,臣也认为不应再让他驻守武川。”
宇文毓别下眼,虽说他与尉迟迥亲近,也知道尉迟迥是为他才撤的兵,但此时他已为天王,尉迟迥的做法的确有违规定,只得道:“孤也认同大冢宰的想法,可武川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现下真的很难找到合适的将领驻守。”
“臣以为左小宫伯夏吉明可用。”
“夏吉明?”宇文毓垂目思虑,“可是他年纪尚小,没有作战经验,合适吗?”
“就是因为年轻没经验,才要多多历练,如今朝中都是些老将,也该培养一些年轻将领了。”宇文护道,其实经过杨忠、尉迟迥一事之后,宇文护开始认识到当务之急是培养一批跟随自己的将士,那些将士若能独挡一面,那他便再无所顾忌的了。
可宇文毓却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武川也不是什么要地,随便派谁去他都无所谓,何况那夏吉明本就是宇文护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不过,夏吉明要是去武川了,那孤身边就只有右小宫伯普六茹坚一人了。”
“这个陛下不用操心,臣已准备派我府里的侍卫杨素过来,那小子人很聪明,武艺也很不错,放在天王身边让人放心。”
没想到又安排了个眼线,宇文毓心生不满,可也不敢表露,只是应承道:“大冢宰安排之人必定是最合适之人,孤王绝对放心。”
“还有阿邕,他已成家,又是先帝之子,臣以为可以迁任柱国,授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
一提到宇文邕,宇文毓不由垮下脸,但他知晓宇文邕现在是宇文护的人,也只有强压心中的怒气,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孤看宇文邕从小就不关心朝堂之事,一心只向山水,何必赐于武官,赐个文官做做便是……”
不待宇文毓说完,宇文护便打断他道:“臣为家臣,天王当着臣的面说说就好了,若是传出去了反落得人笑话,我大周尚武,‘武’为第一,且先帝一生便为武将,最看不起文人的酸气,怎生的儿子,反倒从文去了。”
宇文毓被他说得无话可说,见他动怒了,只得点了点头道:“那便依大冢宰之意,迁宇文邕为柱国将军,授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
宇文护见宇文毓答应下来,这才满意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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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独孤伽罗便前往吕夫人处问安,可刚进去,便见吕夫人指着案上的一个长锦盒道:“七娘,待会你去趟宇文柱军将军那。”
独孤伽罗有片刻的微怔,然后开嗫嚅着开口问:“是宇文邕那吗?”
吕夫人点了点头,“就是他那,他刚迁任柱国,我们杨家定当要朝贺一番,只是听得他们府上的那个夫人素不喜与人往来,我想你是年轻人,又与宇文邕相识,她定会以礼待你。”
独孤伽罗深吸一口气,随后笑了笑道:“好,那伽罗就先去拜会李夫人。”
再次来到宇文邕的将军府,独孤伽罗抬头望着赤色的大门头,脑中浮现第一次进府见宇文邕时雀跃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
“少夫人,快些请进吧。”身边的称心已自报家门,大门也已打开。
她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只有收起以往的回忆,迈步进去。
中堂之上,只有李娥姿正坐在堂正中的胡椅上,美眸仍是冷冷的,却少了以往的戾气,有一抹柔和之色,这是幸福女人所通有的吧。
“独孤夫人登门拜访,不知所谓何事?”李娥姿开口问,也没有给独孤伽罗移凳。
独孤伽罗望了望李娥姿,然后笑道:“闻得宇文将军已拜柱国,特来恭贺。”
称心随后将恭贺之礼奉上,置于中堂的桌上。
李娥姿看都没有看那锦盒,只是冷声道:“贱妾与将军将前往蒲州,这些东西也不方便携带,请独孤夫人带回吧。”
他要离开长安了吗?独孤伽罗有片刻的失神。
“若是无事,贱妾还要打点其他事宜,独孤夫人先行请回吧。”李娥姿说着,然后转身离开,那锦盒仍置于桌上,果真没收。
一旁的称心急着小声道:“哎呀!李夫人真的不收,怎么办?”
独孤伽罗笑了笑,然后轻声道:“取回吧。”
称心以前跟着吕夫人送礼,还没有送不出去的时候,如今第一次跟着少夫人送礼,便吃了个闭门羹,心下着急,“老夫人最看重这些事情,这礼若送不出去,老夫人会不高兴的。”
“那便留给这吧。”独孤伽罗说着,然后转身离开。
称心望着独孤伽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真是急死了,可眼下也无其他办法,只得跟着独孤伽罗出门。
院门外,秋风瑟瑟,独孤伽罗的衣裙被风吹起,一种孤独、愁寂的情绪围绕着她。
称心跟着她身后无语,自打她服侍少夫人以来,她便发现这少夫人美则美矣,可是心事太重,经常不言语地独自坐一天,要不就是心不在焉地出神,就像现在一般,她真的很担心。
“呼——”又是一阵秋风,院门大开,玉面轩昂的宇文邕从正门踏步进来。
独孤伽罗忽见宇文邕,瘦弱的身子忍不住微抖,而宇文邕在见到独孤伽罗的那一刻也停下了脚步,眸目灼热地凝视着她。
然后他俩又同时垂下眼眸,各自向前,擦身而过……
现在的他们,连道声“珍重”,都已是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