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天下》陆小佩

40、五味杂陈

　　回去的路上，独孤伽罗闷闷不乐，杨坚知道她心中的烦恼，不由开口道：“你还在想着于公的话吗？”

　　独孤伽罗回过神，笑了笑道：“没有。”她笑得很勉强，很容易看得出来。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恨，我不想阻止你，也阻止不了你，但是你应该知道，现在，根本就不是时候。”

　　“我知道。”独孤伽罗沉声，然后她望向了杨坚，缓缓道：“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杨坚没有问她说的是何事，只是这么回她。

　　独孤伽罗撇下眼，不再说话。

　　“快些上马吧，怕要下雨了。”杨坚望了望天，见头顶一片乌云。

　　独孤伽罗忙爬上马背，两人一起骑着马往回赶，只是刚骑了几里路，果然就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现下已是中秋，那雨水已经淋在身上一片冰冷，而四下却不着村店，只看到一间破庙，二人只得暂到里面躲雨。

　　“有人吗？”杨坚敲了敲门，却并无人回应。

　　“这屋好像没人。”独孤伽罗躲在杨坚身后，轻声道。

　　杨坚伸手轻轻一推，果然门就开了，屋内一片蛛丝狼藉，真的是荒废已久了。

　　“你先在这里坐会，我四处看看。”杨坚用干草擦干净一块木板，转头对独孤伽罗道。

　　独孤伽罗望了望黑漆漆的屋子，又望了望杨坚，忙道：“不要，我要跟你一起。”

　　至亲历父母双亡后，独孤伽罗突然变得胆小起来，害怕黑暗，更害怕一个独处。

　　“现在还在下雨，我马上就回来。”杨坚温言相说，便要离开。

　　独孤伽罗忙攥紧杨坚的衣裳，带着哭腔道：“不要，我不要一人留在这里。”

　　这间破庙杂乱而黑暗，她是无论无何也不愿独自在此处逗留。

　　独孤伽罗望着杨坚，双眸似要要流出泪来一般，别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韵致，杨坚的心突然柔软下来，他望着独孤伽罗，笑了笑，便留了下来。

　　进了屋子后，二人找了块稍微不漏雨的地方，然后杨坚将在屋里找的干草、蛛网，放在一堆破烂床板架下，用火石点燃了起来。

　　木板架□□草引著，火焰带来一阵温暖，终于不似之前那般寒冷了。

　　“你要不要将衣裳先脱下来烘干，不然会着凉的。”杨坚边说着边解开自己的衣裳。

　　独孤伽罗忙转过背道：“不要，我不冷！”只是刚说完，她便“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杨坚别下眼，他知道独孤伽罗一直都没接受她，虽然她已经对母亲改口，对自己的态度也有所改变，可他们仍一直分床而睡，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那你留在这里烘衣服，我先出去。”杨坚望了她一眼，然后起身。

　　“不要，你衣服湿了，不烤火会生病的。”独孤伽罗忙道。

　　杨坚笑了笑，“没关系，我身体壮如牛，这点小雨是奈何不了我的。”杨坚说着仍要外出。

　　独孤伽罗忙起身拉住他，说出了实话，“你走了，我会害怕的。”四周除了这堆火，一片黑森森的感觉，独孤伽罗确实很害怕。

　　杨坚无奈，只得留下来，但此次他却用木棍在火堆前架起了一赶支架，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放在上面。那外套刚好放在他与独孤伽罗中间，遮住了彼此，只有眼睛可以对视。

　　“这样可以了吗？”杨坚沉声问他。

　　独孤伽罗羞愧地垂下头，其实她既然答应大姊拉拢杨家帮助大姊夫，就应该处处讨好杨坚的，可即便再怎么努力，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在感情里面，她不懂得怎么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迎合另一个人，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改变自己，试图帮上独孤清仪。

　　“你生气吗？”独孤伽罗解下外套，也放在火边烤，她望着杨坚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不生气。”杨坚回答，撇下眼后又道：“其实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我，我会一直等你。”

　　杨坚说得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独孤伽罗终于忍不住又开口问。

　　杨坚垂下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便觉得和你很熟悉，好像前世就相识了一般。”

　　“你胡说。”独孤伽罗笑了笑。

　　“你不相信。”杨坚也跟着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原因。”

　　独孤伽罗望着他，突然想起了他十三岁前都在寺庙中，或许是他从小信佛，不与外界接触的原因吧。

　　“那你知道我新旦日见你是什么印象吗？”独孤伽罗笑了笑，转移话题。

　　“什么印象？”

　　“我觉得你好威武，看起来好凶的样子。”

　　“居然是这样，我给你的印象真的很差。”杨坚笑。

　　“不过我后来又发现你很细心，脾气也很好，一点都不凶。”

　　“我脾性的确不暴燥，可也谈不上多好。”杨坚很诚实地说。

　　独孤伽罗抿唇一笑，然后伸手拨了拨散开的长发，望着屋外下个不停的细雨忧心道：“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

　　她微皱眉头的时候，脸上有些忧愁，却更多的是娇俏美丽，细腻的肌肤在黄黄的火光的照印下，发出柔和的光彩，修长的脖颈，还有那纤细的锁骨都暴露在宽松的褶衣下。

　　杨坚眼神灼热地望着她，并没有回答。

　　“你饿吗？”独孤伽罗接着问。

　　杨坚别开眼，轻声道：“不饿。”声音里包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然后他回望她，淡笑道：“你饿吗？”

　　独孤伽罗摇了摇头，“不饿。”乌黑的秀发在她的摇摆下款款生姿。

　　“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杨坚突然起身往门外走。

　　独孤伽罗忙叫住他，“我不饿，你不要出去。”

　　但杨坚根本没有停下脚步意思，独孤伽罗没有办法，急得起身跟了上去，“你不要走，我害怕。”她拉着他的胳膊，低声地说着。

　　杨坚回眸望着独孤伽罗，而独孤伽罗也抬眼望着他，眸中尽是楚楚可怜的韵致，杨坚只觉得头眼昏热，一时心情难以自持，终于俯身吻住了她。

　　她的唇柔嫩而又甜蜜，仿若这世上最美味的美食，让他欲罢不能。

　　而独孤伽罗不想杨坚会突然吻她，懵了一下，待她意识到的时候，她用力地推开杨坚，然后伸出手，“啪！”地一声，打到了杨坚的脸上。

　　杨坚俯身望着她，眼中的情欲褪袪，留下受伤的神色。

　　而独孤伽罗别下眼，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即便杨坚不是她的丈夫，但她答应过大姊要讨好杨家，便不能这么对他，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对不起！”杨坚轻吐这三个字。

　　独孤伽罗惊讶地抬头望他。

　　“我既然答应过你要等你，就不应该强迫你，打得好。”杨坚摸着被独孤伽罗打过的那张脸笑着说，眼中却没有笑意。

　　“我想冷静一下，不会走很远。”杨坚轻撇了下嘴角，然后迈步走在门沿边淋雨，独孤伽罗望着他宽阔的背影，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