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天下》陆小佩

31、我答应你 有什么好犹

　　而李娥姿回去后，一路上都没有言语，宇文邕也不开口安慰。直到进了内屋，宇文邕终于笑道：“刚在叔父叔母那，你一句话都不说，看起来好严肃。”

　　“是吗？”李娥姿轻应一声。

　　“我觉得你和我在一起好像很不自在。”

　　李娥姿沉下眼，“没有。”

　　“你以为我没长眼睛吗？”宇文邕笑道，他望着她时，眼神真挚。

　　李娥姿直视他，“你想多了。”她也笑了笑。

　　“更不自在了。”宇文邕勾唇轻笑，他本就十分俊美，笑起来，更是风华绝代。

　　李娥姿望着他，随后敛下眼，“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她问得漫不经心。

　　“介意什么？”宇文邕问，“你觉得我要介意什么吗？”他追随她躲闪的眼眸。

　　“我曾经是大冢宰的侍妾。”李娥姿抬起眼，微笑着道，尽量用最不经意的语气说出心中的疑惑。

　　宇文邕眸光突然变得幽晦深沉，教人捉摸不透。

　　不过片刻后，宇文邕忽而一笑，“我不在乎‘曾经’，我只关心‘现在’，你只须告诉我，‘现在’的你又是谁？”

　　李娥姿不想宇文邕会这么回答，她望着宇文邕，而宇文邕如星芒般的眼眸真挚而又深情，令她不由得迷惑，很真实地说出了心中的答案：“我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我的妻子，”宇文邕双手抚上她的肩，干净有力的拇指贴上她的苍白的下颚，让她直视他，“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以后也是我的妻子，我关心的只是现在和以后。”

　　不想宇文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李娥沉眼凝望着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紧紧地盯着他，双眸发涩……

　　“怎么了？就因这么一句话感动了？”宇文邕笑言。

　　“没有。”李娥姿别过头，躲开他的眸光。

　　“我想你以前一定过得不快乐。”宇文邕淡淡下结论。

　　李娥姿微怔了片刻，然后微微笑道：“没有，我一直都过得都很好，大人和夫人给我最好的吃用，从来都没有亏待过我……”

　　“可那并不代表着你快乐。”宇文邕淡笑。

　　李娥姿语塞，她凝视着宇文邕，然后转过身子冷声道：“我不想和你胡说八道。”

　　“也好，你先休息一会。”宇文邕作势将她横抱了起来。

　　李娥姿不想宇文邕会突然抱向自己，苍白的脸刹时就红了，气恼地对他说：“你干什么？放下我！”

　　宇文邕却并没有将她放下，而是抱到了床上，然后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发，“待会我还要进宫去见天王，你乖乖的在家里等我。”

　　他的动作熟练而又自然，仿若早已将李娥姿视若珍宝般。

　　李娥姿心下更加混乱，可想起正事，不由起身问道：“他没有招你进宫，你去干什么？”

　　宇文邕望着李娥姿，微笑着道：“听说这两日天王没有上朝，我怀疑尉迟迥与天王暗地里有所联系，想去探探他的口风。”

　　“你又没予官职，何必惹这些事端？”

　　“叔父叔母恐怕正为此事心烦，我想先帮他们打探打探。”

　　闻此李娥姿并没有再反对。

　　宇文邕笑望着李娥姿，转身走开，可刚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薄唇扑上李娥姿的红唇，轻轻地咬了下，出其不意的温柔让李娥姿心中一紧，一阵酥麻窜上心房。

　　“不要胡思乱想，乖乖休息，等我回来。”不待李娥姿有所反应，宇文邕已经放开了她的红唇，起身离开。

　　而李娥姿大脑一片空白，待她回过神时，早已是心乱如麻……

　　*

　　独孤伽罗终日闷闷不乐，杨坚心中异常担忧，而自己又得回宫中当差，顾及不到她，为了方便照顾她，更为了排挤她心中的忧虑，今日他带着独孤伽罗一同进宫，将她安排到了独孤清仪处。

　　再次见到独孤清仪，两姊妹抱头痛哭，悲痛着家道突变，父母离世。

　　“七娘，阿耶阿母惨死，以后只有我们两姐妹相依为命了。”独孤清仪哭道。

　　独孤伽罗也是泪流满面，她抱着独孤清仪幽咽道：“大姊，我好恨，我真的好恨，阿耶阿母都是被宇文护逼死的，我要为他们报仇，杀了宇文护……”

　　“七娘，你可千万不要乱说！”独孤清仪立刻堵住独孤伽罗的嘴，紧张地四处望了望。

　　独孤伽罗泪流不止，泪水顺着独孤清仪的手背流了下来，独孤清仪忍着悲痛，擦干独孤伽罗眼角的泪，认真地望着小妹道：“阿耶将你嫁与普六茹家，便是希望你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你不能辜负了阿耶的寄托。”

　　“可我一闭上眼睛，脑袋里全是阿耶阿母惨死的情景，一想到这，我痛得都不能呼吸了，我真怕自己随时会死掉，不能再手刃仇人。”独孤伽罗痛哭，泪水又很快地漫布在脸上。

　　“你怎么现在还能想着报仇这么不切合实际之事？”独孤清仪边给小妹抺泪，边轻声责怪，也是，他们独孤一族轰然倒塌，想活命都很艰难，报仇更是奢望。

　　“七娘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大姊难道不想为阿耶阿母报仇吗？”独孤伽罗抬起满是眼泪的脸，问自己的大姊。

　　独孤清仪摇了摇头，苦笑道：“大姊现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大姊夫已登位为天王，可我因背负着罪臣之女的身份，连这个王后之位都恐要让作他人了。”独孤清仪说后，泪水马上滑落下来。

　　“王后之位算得了什么，只要我们齐心帮助大姊夫，肯定能杀了宇文护。”独孤伽罗坚定道。

　　伤心了多日，独孤伽罗已经从绝望的伤痛中走了出来，她现在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她知道仅凭自己与大姊的力量根本就对付不了宇文护，假若能借助杨家与大姊夫的力量，倒是有一线可能。

　　“你大姊夫？杀宇文护与你大姊夫有何关系？”独孤清仪惊问。

　　独孤伽罗望着她，抹干脸上的泪痕，将心中所计划的直接告诉独孤清仪，“我们可以让大姊夫独自宣宇文护进宫，趁他不备之时，将他杀了。”

　　独孤清仪不敢相信地瞪眼望着小妹，半晌后才摇了摇头道：“七娘，你是不是发疯了，你在胡说什么？”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只有这样才能杀了宇文护。”独孤伽罗眸光坚定地望着独孤清仪，并没有因为独孤清仪的话语而退缩。

　　独孤清仪马上摇头否定道：“宇文护身边的护卫全都是顶尖高手，而且通常离他不会超过十步，现今听说连睡觉身边都带着护卫，你大姊夫怎可能趁他不备将他杀了？”

　　“我知道大姊夫杀不了他，可杨坚是武状头，他一定可以杀了宇文护，我们现下只要想办法让宇文护一人进宫便可。”独孤伽罗不放弃，接着道。

　　她提出这样的想法，也是因为之前见过宇文护与李娥姿在佛堂所行的苟且之事，这让她相信，宇文护定会有一人的时候。

　　“你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至上次宇文护在宫中佛堂差点被刺，现下根本不会独行了，而且杨家也定不允许儿子去冒这个险。”独孤清仪道。

　　“宇文护在宫中佛堂被刺？”独孤伽罗震惊，“什么时候的事？”

　　“二个月前，”独孤清仪道：“当时差点就被人刺杀了，只是他身边的那个姓李的女护卫太厉害，让他逃脱了，他若是被那人杀了就好了，那我们独孤家也不会遭此劫难了，不过说到那姓李的女护卫也是奇怪，她居然被指给了宇文邕，真是人心隔肚皮，宇文邕居然投靠了宇文护……”

　　独孤清仪断断续续地说着，可独孤伽罗后面的字一个都听不见去，她想到了盛夏的那天晚上，宇文邕突然来找她，说的那些决别的话，又想到宇文邕娶了李娥姿，心中一动，一切的一切全都明了。

　　独孤伽罗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窒闷，绞痛。

　　“七娘，”感受到独孤清仪在拉自己，独孤伽罗这才回过神来。

　　“七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没什么。”独孤伽罗撇撇嘴，双手抚了抚脸，然后别开眼道：“如此说来，宇文护现下已经防范极严。”

　　独孤清仪点了点头，接着幽幽道：“阿耶阿母已经走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更要好好的活下去，才能告慰他二老的在天之灵，你就不要想太多，好好的做你独孤夫人，现下只能靠你在杨家立足，才能真正助到你大姊夫。”

　　“杨家立足？”独孤伽罗不解。

　　“如今我很难坐上天后之位，你贵为杨家的嫡少夫人，身份尊贵，日后自然靠你拉拢杨家来协助我们。”独孤清仪很自然地说着。

　　“可是大姊，我根本就不想嫁与杨坚。”独孤伽罗突然道。

　　独孤清仪愣愣地望了独孤伽罗片刻，才不可思议道：“你都是杨家的人了，怎么还说这种话？”

　　“我就是我，和杨家没有任何关系，我根本就不会在杨家长待。”

　　“不待在杨家，那你想去哪？”

　　独孤伽罗怔住，然后幽幽道：“我不知道。”

　　独孤清仪一把拉过独孤伽罗，表情严肃地问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对宇文邕抱有幻想，所以想逃脱杨家。”

　　“不是！”独孤伽罗立刻否认。

　　“那是为什么？”

　　独孤伽罗又没了回答，因为她做这个决定是没有原由的，只是心中所想的。

　　独孤清仪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七娘，这世间根本就没那么多的两情相悦，相处时间长了，自然就是有感情了，你切不可为了你心中那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爱情’，而放弃你今后的生活，即便你不喜欢杨坚，也定要为大姊和你大姊夫着想，想想你大姊夫现下孤立无助，还有我的后位，都是非常需要杨家支持的。”

　　独孤伽罗没有了言语。

　　“答应大姊，好好做你的独孤夫人，帮助大姊，好吗？”独孤清仪再一次请求。

　　独孤伽罗望着独孤清仪期盼的目光，沉默了半晌，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大姊是她这个世上唯一至亲之人，如果自己留在杨家真的能帮到她，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