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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这才罢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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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之势日益变得严峻起来,又有多名大臣欲辞退官职,现下大周朝堂,人心惶惶,朝臣纷纷辞官,也属罕见了。
宇文护虽是生气,却也有所顾忌,回府之后,便同元夫人商议。
“还好当初听了于谨的话,推了宇文毓登上王位,若是我,说不定那群人当时就得反了。”宇文护气冲冲道。
这于谨也是八大柱国将军之一,战功显赫,与宇文泰同生共死过,在北周有极高的名望,当初宇文泰死后,群臣不服资历浅薄的宇文护辅政,就是他排除万难,使宇文护夺得辅政大权,也可算是宇文护的恩人了。
元夫人沉眼道:“你我本就知道那些老家伙一时半伙是绝不接受大人的,不然当初大人大可直接登上王位,也用不着立宇文觉了。”
“现下又有几个武将要辞官,这又如何是好?”宇文护忧心道。
元夫人气道:“不行就由得他们去,我们再派其他人顶上便是。”
宇文护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元夫人的做法,“他们这些人之中大都是争战沙场的将领,军中关系盘根错节,如果真的撤了他们的职,恐怕军心一时难以稳固,还有尉迟迥在蜀封地,即使不靠朝庭,也能养活他的部队人马,到时那些将领带着人马去投靠尉迟迥,事情就更不简单了。”
宇文护最担忧的,便是上柱国尉迟迥自立为王。
“那该如何?”元夫人微皱着眉问,想了想,接着又道:“不如我们再去问问于谨,看他有什么好主意。”
“我懒得见他,平日就爱在我面前装老子,若是有求于他,还不得站在我头上拉尿屙屎了。”宇文护挥了挥手不同意道。
原来于谨仗着自己年高有威望,又曾大力协助过宇文护,难免有些洋洋自得,以前宇文护还尽力与其周璇,可现今他位处大冢宰之位,连天王都不放在眼里,怎肯在其他人面前低头,装孙子。
“元瑾不过想依靠我们安度晚年,而坐在这朝堂之上,手握重权的是我们,就算供着他,他那把年纪了,也成不了气候。”元夫人开口相劝。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宇文护扬眉撇眼道。
“你……”
“启禀大人、夫人,宇文邕将军和李夫人求见。”不待元夫人发作,门外的女护使刘婵进屋禀报。
他夫妻二人便停止商议此事,让他们进来。
本以为只有宇文邕与李娥姿求见,不想他二人倒是懂得礼数,备下了不少礼,由八个担夫挑入。
元夫人望了望堂下的礼箱,也未开启,只是笑道:“你二人来便是了,何必还备这么多礼。”
宇文护也道:“娥姿你是知道我们府上什么也不缺的,这些东西大可不必备来。”
李娥姿对着元夫人宇文护行了一礼后道:“这些不是贱妾所备,乃是将军一手打点。”
宇文邕接着上前行了一礼,恭敬道:“侄儿感念叔父叔母疼爱,能将娥姿嫁于侄儿,定要过来谢过叔父叔母,况且娥姿无亲无故,一直敬重叔父叔母,侄儿更是要与娥姿一同来孝顺叔父叔母。”宇文邕说得诚诚恳恳。
宇文护斜眼打量了下宇文邕,接着不冷不热道:“难得你有孝心,留下来吃了午饭再回去吧。”目光却扫过李娥姿,几日不见,他发现李娥姿变漂亮了,只是他顾及元夫人在,不敢多看。
“多谢叔父!”宇文邕忙笑着点头应承了下来。
中午元夫人让厨房安排了一桌子菜,也算是对宇文邕和李娥姿另眼相待了。
他四人一起吃饭,宇文邕还一直不停地为李娥姿布菜,李娥姿本就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着,也不言语。倒是元夫人开口笑道:“真没看出阿邕竟是个会心疼人的。”
宇文邕笑道:“娥姿是从叔父叔母这出的人,又美丽懂事,侄儿定当会当作宝贝,好好心疼爱护的。”
宇文护停下了箸筷,意味深长道:“那确是如此,娥姿可是我府里最漂亮的侍妾了,赏给你,本座还真是舍不得呢。”
宇文护说的是“侍妾”,这其中代表什么,不言自明,李娥姿不动声色,而元夫人放下筷子,面色有些不悦。
只是宇文邕好似并不介意,反而接口笑道:“娥姿固然漂亮,可侄儿倒是喜欢她的温柔体贴,这还是叔母调教得好。”
“温柔体贴?”宇文护看了看李娥姿冰冷苍白的脸,不置可否地干笑了声。
“大人难道一定要让阿邕他们食难下咽吗?”元夫人冷着眉问。
宇文护不答,而宇文邕则放下箸筷,起身行礼作赔道:“侄儿不想此次前来冒犯了叔父叔母,平惹了叔父叔母生气,还请叔父叔母见谅。”
“此事与你无关,何须你来赔礼道歉。”元夫人话是对宇文邕说的,眼睛却是冷冷地盯着宇文护。
“好了,好了,不说了,吃饭。”宇文护也不想惹元夫人不高兴,终结了这个话题。
他四人接着吃饭,一直将午饭吃完,几样水果点心上桌,宇文护边拿起一块豆黄糕吃,边很随意地问宇文邕,“天王最近可曾招你进宫?”
宇文邕恭身道:“至天王登位后,侄儿一直闲赋在府中。”
“哦。”宇文护点了点头,眼神凌厉地打量着宇文邕,而宇文邕则是一副恭谦之态,眼眸中也尽是波澜不惊之色。
虽说宇文觉死后没多久,宇文邕便投靠了自己,恭恭敬敬的也无过错,却让他对宇文邕的戒心却较之以前更重了。
他根本就不相信宇文邕会真的投靠自己,而且认定他是宇文毓派过来的,只是宇文毓登位后,首先便不予宇文邕上朝议政,这倒是让他很意外。
“其实侄儿一直与天王意见相左,早就惹得天王生气,不为所用也实属正常。”宇文邕接着道。
宇文护打量了下宇文邕,仅是笑了笑,将只吃了一口的豆黄糕扔到盘中,拍了拍手中的糕屑道:“待会本座还要午睡,你们先回去吧。”看来他并不想接宇文邕的话。
宇文邕敛下眼,笑着起身道:“今日多谢叔父叔母盛待,那他日我们再来看望叔父叔母。”
“嗯。”宇文护轻应了一声,目光则是紧紧跟随着一直都没说过话的李娥姿看。
而元夫人全程冷着脸,命人将他二人送了出去。
他二人前脚出门,元夫人便直接对宇文护道:“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提李娥姿是你侍妾一事?”元夫人所关心的,还是宇文护对李娥姿念念不忘之事。
宇文护也气着回声道:“你明知道娥姿是我最喜欢的侍妾,你为何还要将她指给宇文邕。”
宇文护对李娥姿一事也一直耿耿于怀。
元夫人昂首冷眉道:“就是因为你沉迷于她,我才会将她赐给宇文邕,怎么了,不舍得了。”
元夫人说着气话,实际上,将李娥姿赐给宇文邕,除了宇文护沉迷于李娥姿令她不满外,还有二个重要的原因:一是宇文觉与赵贵他们密谋宇文护,他们居然全然不知,让他们有了在宇文毓、宇文邕身边安插眼线的想法,二则宇文邕突然投靠他们,他们也不知宇文邕投靠是真是假,李娥姿忠心耿耿,武艺又好,将她放在宇文邕身边,倒是可以替他们监视宇文邕和宇文毓这两兄弟的一举一动了。
“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开心一点,你就是不想让我快活!”宇文护气着转身道。
元夫人冷眼望着他,然后漠然开口,“对,我就是见不得你和别的女人开心、快活!你如今来和我算这笔账,是不是要将嫡夫人的位置让于她,你才会罢休。”
“你不要混为一谈,这明明是两件事。”宇文护气道。
“宇文护,你还记得你曾答应过我什么!”元夫人气望着宇文护,连名带姓地叫他。
宇文护不言语。
元夫人冷声道:“你不记得了吗?让我来告诉你,当年我不顾家族反对,与你私奔时,你答应过我这辈子只宠我一人,爱我一人,现今不仅纳了这么多侍妾,还将宠爱分与她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你真厌烦我了,大可直说一声,我头也不会回的就走,绝不与你为难!”
原来这元夫人是前朝西魏的皇室中人,不但出身高贵,也十分貌美,而宇文护出身一般,也毫无功绩可言,只是西魏宫中的一个侍卫而已,他二人相爱被发现后,曾被元夫人父母激烈地反对过,而元夫人却不顾父母反对,与宇文护私奔,两人东躲西藏,过了不少年的苦日子,直到宇文泰崛起,宇文护投靠了宇文泰,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想到往昔种种,宇文护也不由心软了下来,他放柔了声音安慰道:“你明知你与她们不同,你我夫妻二十余载,患难与共,岂是她们可比拟的,只是男人总是有三妻四妾的,我再宠她们,也不会背弃你。”
“可你已经因李娥姿一事,三番四次怪责于我。”元夫人似很委屈,宇文护主动认错后,她反而不再咄咄逼人,眼眶红红地哽咽。
“我心里只有你一人,从今往后,不提她便是了。”宇文护叹了口气道。
元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