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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绝不愿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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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正在后院练刀,他至小习刀、剑、弓以来,便每日练习,从不拖懒,武艺高超与他的勤劳也是密不可分的。
而其母吕氏也坐在树阴底下的石凳上,一旁静观儿子练刀,一边絮叨着。
“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你若是不想成亲,那便先留个通房的侍妾吧,不然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吕夫人双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望着儿子安排道。
杨坚挥刀飞舞,并没有回应吕夫人的话。
吕夫人接着自顾自地道:“你一直也不愿留侍女伺候,这侍妾也不能从你房里出了……把我身边称心那丫头给你怎么样?长得也还算周正”吕夫人仰头问。
杨坚对吕夫人的话仍是毫无回应,只是自己练着刀。
见儿子一直没有反应,吕夫人不悦地起身上前,杨坚无法,只得收回了刀,冷静地望着吕夫人,却没有言语。
“择个好点的日子,将称心收了去,我便不再催你娶妻一事。”吕夫人下最后通碟,她本是着急着儿子娶妻一事,可儿子一直不愿娶,只得作出如此让步。
可杨坚淡淡地瞥了眼吕夫人,然后简短地回她,“我不娶妻,也不要什么通房侍妾。”
“这是什么话!男大当婚,你都快十八了,又为嫡长子,应当多为家族考虑,及时繁荣子嗣才是最要紧之事。”吕夫人轻责他。
杨坚收起了长刀,抺了把脸上的汗水,然后淡声道:“母亲若要急着抱孙儿,不如让几位弟弟先行娶妻生子。”
“你这孩子!”吕夫人有些气恼,“想我儿气宇轩昂,一表人才,自当是要先娶妻生子的,若弟弟排在前头,人家还以为你是怎么样了,才会幼弟先娶。”
“别人若是要说就由得他说去,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杨坚理好兵器,然后转身出去。
“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独孤伽罗?”吕夫人跟上去气道。
杨坚迈着大步的长腿顿住,他突然转过身,眸光冷静地望着自己的母亲道:“对,我要娶妻也只娶独孤伽罗一人。”
他说的直白,毫无掩饰,吕夫人怔呆了片刻后才气道:“现下你怎么还能对她动这份心思,不要说她拒绝你在前,就说她们独孤一族现下的处境,你也绝对不能娶她。”
杨坚也不与他母亲争辩,接着转身走开。
“你真是气死我了!”吕夫人忙跟上去,还想好好劝劝杨坚,不想杨坚却停下了脚步。
“父亲。”杨坚作礼。
原来杨忠正大步走了过来。
“将军,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吕夫见到自己的丈夫很惊讶。
“自是有急事,”杨忠回,接着对夫人吕苦桃道:“大郎后日娶妻,夫人尽快准备。”
杨坚有片刻的愣住,然后皱眉沉声道:“儿子说过暂时不愿娶妻。”
“你先不要急着拒绝,你可知你要娶的是谁。”杨忠道。
杨坚望着父亲。
“独孤伽罗。”杨忠说出这个名字。
杨坚不敢置信地望着父亲,沉静的眸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却又瞬时黯淡下去。
吕苦桃拉开杨忠,不可思议道:“怎么是独孤家女儿!”
“她根本就不愿嫁于我。”杨坚也喃喃道:“我现在还不能娶她。”
“你娶她是为我们杨家报恩,即便你不愿也得娶。”杨忠沉声安排。
杨坚与吕夫人不解地望着杨忠。
“郎君现下虽有我们几位大臣力保,但终也不是办法,宇文护怕是一定要对独孤氏赶尽杀绝,如果我们杨家与独孤氏联姻,希望宇文护因此而有所顾忌。”
“不行!”吕夫人听会马上反对,“现今赵贵李齐才被处死,独孤信一家恐也会遭此横祸,怎么能让儿子娶这个不详之人。”
杨忠怒道:“昔年若不得郎君救助,恐怕你早就被卖入青楼,我也不知埋尸何处了,如今郎君有难,我怎可袖手旁观。”
“可那时他救我们易如反掌,如今我们若想救他,先不别能不能做到,就算娶了他的女儿,恐怕也只会牵连我们陪他一同送死。”吕夫人哭道。
“那我告诉你,就算拼了我们杨家,我也定要让阿坚娶郎君的小女。”杨忠气道,便不再与吕夫人言语,直直地走了出去。
而杨坚怔怔地站在原地,现下他终于能娶到独孤伽罗了,可想到独孤氏即将面临的灾难,他沉静的眼眸却没有一丝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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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让我后日嫁与杨坚?”独孤伽罗不敢置信地问自己阿耶,然后绝决道:“女儿宁可终生不嫁,也不愿嫁于杨坚……”
独孤信打断她,“你不必再说了,婚姻岂是儿戏,自当要听从父母意志,哪能由得了你。”
连一向疼爱女儿的崔夫人也流泪道,“七娘,你听你阿耶的话,我们是不会害你的。”
“阿耶,阿母你们怎么了?”独孤伽罗只觉得他俩气氛不对,说话的方式也与平时不一样,想到朝庭中的事,不由开口问:“是不是宇文护要来对付我们独孤家了?”
独孤信皱着眉,不愿多说,只是道:“前朝的事,你不必知晓,你只须知你后日出嫁便成。”
“我决不会嫁!”独孤伽罗悲喊,泪水也不争气地随之而下。
独孤信最是不愿见这个小女伤心,可如今只有硬着心肠道:“你不愿嫁也好,愿嫁也罢,我既然决心将你嫁与杨家,就绝不会改变。”
“不!”独孤伽罗绝望地大喊,然后拿起身侧的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脖颈道:“女儿决计不会嫁与杨坚,若阿耶逼女儿出嫁的话,那就抬女儿的尸身嫁过去。”
崔夫人见独孤伽罗拿着剪子,马上慌了神,哭喊道,“七娘,你快放下来!你难道真想让你阿耶阿母死不瞑目吗?”
死不瞑目?独孤伽罗惊呆!
独孤信剑步上前,夺下独孤伽罗手中的剪子,语气冰冷道:“你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你若执意寻短见,阿耶阿母陪你便是。”接着交待下人,“将小姐关在屋里直至出嫁,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得放她外出。”说完独孤信便带着一旁落泪的崔夫人离开。
“啪!”独孤伽罗终于无力瘫倒在地,从未有过的绝望在心中泛滥泛滥,接着独孤伽罗伏到地上,“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独孤伽罗已是二日一夜的不食不眠,只是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床脚边。
“七娘。”屋外传来小声,是一直留在府中的高颎,独孤伽罗忙站起身来,可她许是体力不支,许是久不进食,居然没站稳便直直地扑倒在地。
“七娘怎么了?”高颎听得屋里桌凳声,不禁急问。
独孤伽罗抚上摔疼的额头,然后挪到门口边小声道:“我没事,你来的正好,快带我出去找个人。”
“是不是宇文邕?”经过这么多事,高颎已知晓独孤伽罗所倾慕之人。
“对。”独孤伽罗答。
“你非见不可吗?”高颎沉声问她。
“非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