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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绝望吻别 他们也许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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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暴毙的消息,一直封锁没有传开,第二日早朝之时,大臣们还如往常一般上朝。
只是不待天王过来,殿内便涌入了一批护卫军,当庭捉拿了还在言笑宴宴的赵贵与李齐等人,即时拉出问斩,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朝臣们正襟危坐,还没搞清是怎么一回事,听得宇文护哭奔国丧,才知天王已暴毙而亡。
“国不可一日无君,况今我大周四方动乱,可天王暴毙,又没立下储位,当务之急是推举新帝。”宇文护擦了擦眼泪道。
底下朝臣之中,立即有几个站出了身,推选宇文护为新帝。
可大多朝臣皆是垂首不语,即便不知这事情经过,他们也知这宇文觉死得蹊跷,极有可能是宇文护所为,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推他上位。
宇文护瞄了眼身旁多不作言语的大臣,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接着哭道:“天王暴毙,即便拥立新帝也轮不到我,天王生前还未立太子,虽得一子,然而还在襁褓之中,自是不能拥立王位的,依本座愚见,柱国将军乃先帝长兄,历练有成,不如拥他作新帝。”他亲手杀了宇文觉,现下自然是要避嫌的,而宇文毓虽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也可得暂时掌控。
要说本来拥立宇文护作新帝还有大臣反对,而立作宇文毓作新帝,竟无一人反对的。
宇文毓至昨夜后便神情不振,见如今要拥立自己为帝,惊吓之下,不禁长跪道:“冢宰大人千万不可,宇文一族人才济济,冢宰大人若是不愿作帝,大可立作他人。”
宇文护哭道:“先帝在位时,便对柱国将军格外看重,本座想先帝大概也是非常愿意将军作新帝的。”
宇文毓听后更是汗流浃背,他与宇文觉关系交好,又次次与宇文护为敌,自是知道宇文护定不会饶他。
可旁人听得宇文护自己不愿做天王,又不立幼主,还要拥立一个与事事与自己相违的宇文毓为帝,不禁都佩服起宇文护的胸襟和气度。
大臣们个个都齐跪着拥宇文毓作帝,宇文毓当知现如今自己的性命全在宇文护的手中,做与不做天王,都已无路可逃,不由苦笑着被拥立为帝。
*
前朝骤然间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司马府气氛也沉重起来,而独孤信半白的头发也已全白,身体本就不好的他,竟日日都咳出血来,崔夫人日日陪在其左右,也是愁眉不展。
独孤伽罗隐隐感觉到危机迟早要降到他们家。
已是盛夏天气,夜晚却并不是很热,独孤伽罗沐浴完后,打开窗子托腮望着天上的星辰和那漫天的萤火虫,这静谧美好的夜晚,府中却人心慌慌,独孤信已开始驱散身边的僚佐,似也有感风雨欲来之势了。
独孤伽罗从来没有关心过政事,可如今看着阿耶阿母满脸忧愁的样子,又恨自己居然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做。
“唉!”她愁闷地长叹一声。
“唉!”她又抚额长叹一声。
“唉!!!”这次是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你连叹三声了。”一声清洌的男音传过来。
独孤伽罗吓得忙转过脸,这才发现宇文邕不是什么时候进来了,手拿一柄青柄宝剑,双手环胸坐在自己的软榻之上。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独孤伽罗惊问。
宇文邕站起身,来到她身边,“才过来的。”他很温柔地望着独孤伽罗棕褐色的眼眸。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独孤伽罗问,他罕见的温柔让独孤伽罗心生不安。
她承认即便他这么多次地伤害过自己,她还是放不下他。
宇文邕笑了笑,然后开口,“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道别?”独孤伽罗惊问:“你要到哪里去吗?”朝庭发生的事她虽不是很清楚,可也知道天王暴毙身亡一事,她与天王并不熟悉,也没有任何情感可言,可她知道宇文邕与天王的关系很好,如今他要来和自己道别,独孤伽罗不禁要问个明白。
“我以为你会很期待见到我。”宇文邕望着独孤伽罗紧张着急的眼眸,突然笑道。
“不要和我说这个,你到底要去哪?”独孤伽罗不再为他所左右,再次问出心中所关心的。
宇文邕不答,只是深情地凝视着独孤伽罗,他想把她记清楚,那么如果有来世的话,他便能再找到她吧。
“你是不是想去为天王报仇?”独孤伽罗直接说出心中的猜测。
宇文邕敛下眼,本是灿若星芒的眼眸漏出一股肃杀之气,“他欠我们宇文家的,我会让他全部还回来!”
心中猜测成真!
“不可以去!”独孤伽罗伸手求他,泪珠也随之落下,“你根本奈何不了他,求你不要去!”
“你又哭了!”宇文邕伸手抚上独孤伽罗娇嫩的脸庞,“我好恨我自己,恨我总是惹你伤心让你流泪!”
或是知道此次一别再也不复再见,宇文邕不如以往的克制,灿若星辰的眼眸望着独孤伽罗时流露出浓烈的感情。
“我们一起去江陵好不好,还有阿耶、阿母,我们一起去江陵定居好不好?”独孤伽罗突然道:“那里有山有水,景色好的不得了,水里有鱼有虾,我们一起住在山林里,你捕鱼,我织网,你耕田,我采槡,你说好不好?”
江陵?她生长的地方,一定很美吧,不然怎么会生出她这么美丽的女子。
“好!”宇文邕回答。
“真的?”独孤伽罗惊喜地望着宇文邕。
“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怎么样都愿意。”宇文邕动情的说。
“那我现在就对阿耶说去,我们收拾收拾,赶紧离开这里……”独孤伽罗边说着边准备去找独孤信。只是她刚走了两步,便被宇文邕拉回到怀里。
“不要走,我想好好抱抱你。”
独孤伽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掉了下来,捶向宇文邕的胸口,“你骗我,你骗我!为什么你一直就要骗我!从认识你到现在,你就在不停的骗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坏,为什么要骗我!”独孤伽罗流着泪,向宇文邕控诉。
“对不起!”宇文邕轻启薄唇吐了三个字,然后将独孤伽罗紧紧地搂入怀中,感受属于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答应我,不要去!”独孤伽罗扬起满是泪的脸对着宇文邕道。
宇文邕深深地凝望着独孤伽罗,“对不起!”仍是这三个字。
“为什么?”独孤伽罗低喊,“为什么你明知道前面是绝路,你还一定要走。”
“因为我是宇文泰的儿子,我别无选择。”宇文邕面色悲壮。
“那你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你还来找我做什么?”独孤伽罗怪他,怪他在知道自己那么爱他后,还是选择放弃自己。
独孤伽罗已哭成泪人了,仿佛这些眼泪都不是自己的一般,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的爱哭。
就在她痛哭的时候,宇文邕突然低头吻向了她,绝望而悲情的吻着她,他希望他们能在一个和平时代相遇,而后互相倾心,那他便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也不会心痛得无法呼吸……
明知道不该来招惹她,可终是控制不了自己,因为他知道:从此之后,他们也许便是天人两隔……
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