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天下》陆小佩

23、天王暴毙 从未有过的

　　赵贵已召集多名元老大臣共同反对宇文护，宇文觉觉得时机已到，于上早朝时对宇文护道：“现下孤亦成年，冢宰日理万机，还掌管着军政大权未免太过辛苦，所以孤王想收回军权以分冢宰之劳。”

　　堂下的宇文护不想宇文觉居然敢要回朝权，正要对他发难之时，朝堂之下的李齐跟着道：“天王圣明，臣也以为君权归由天王为好，冢宰大人辅佐天王登基历经劳苦，如今应该多以休息。”

　　赵贵跟着拔出了刀，冷眉道：“天王收回军权实属应当，若是大冢宰不同意，我定是要砍了他的脑袋，你们说是不是？”赵贵身为武官，大宇文护两轮，是其父辈人物，又半生跟随先帝宇文泰，朝中威望极高。

　　果真赵贵言语一出，朝中人人噤声，没人为宇文护说上一句。

　　宇文护不曾想过自己拼尽全力推宇文觉当上天王，而宇文觉他们私下居然窜通一起对付自己，微怔了片刻，而后竟大哭了起来，“先帝临终前将天王托付于微臣，微臣待天王堪比先帝，忠心可表日月，若天王想收回军政大权，哪有不肯之理，就算是要了我这条老命，我也无话可说，”说着宇文护伸袖擦了把眼泪，“可如今微臣才辅佐天王登上王位，可谓万里之路只行了一步，天王就对微臣加之猜忌之心，真可谓是‘狡兔死，走狗烹’，你我兄弟都是如此，足让先帝魂魄不得安宁。”这次宇文护竟以“兄弟”互称，这是以前所没有的。

　　宇文护本就是宇文泰亲点的顾命大臣，又是他主推新帝登基，创立大周，可谓功劳甚大，如今在朝堂之上哭诉，倒是让宇文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道：“你放心，只要你将军政大权交于孤王，孤王待你自当如往日。”

　　“微臣自然相信天王，不过虎符今日微臣没带，待明日再送与天王。”宇文护泣声道。

　　“那好，当着众卿之面，你亲口承诺此事，若是明日不带与孤王，就别怪孤王不念及兄弟之情。”宇文觉冷声道。

　　宇文护躬身垂首领旨。

　　君权终得收回，宇文觉只觉得前方霍然开朗，日后的日子似乎也光明起来了，可他看不见座下宇文护低垂着的眼眸正发出幽深肃杀之光。

　　*

　　晚间宇文觉召宇文毓进宫，宇文毓自是知晓宇文护已愿意交出兵权，事情进展竟如此顺利，兄弟二人不禁对酌，把酒言欢。

　　天后直言道：“少喝点，明日还得早朝呢。”不可否认，宇文觉是个勤快的皇帝，他虽年纪轻轻，可每日三更起床，不分寒冬还是酷暑。

　　宇文觉笑道：“今日高兴，多喝几杯也无妨。”

　　天后还想阻止，恰好门外的内监进屋通传道：“启禀天王，天后，冢宰大人和夫人求见。”

　　宇文觉不想宇文护晚间过来，想他可能是要交出虎符，便传他进来。

　　果真不一会宇文护便带着元夫人进屋，此次元夫人仅带了那名叫李娥姿的心腹婢女，并未带其他人过来，而且进屋后，元夫人首先便对着天后行了一个磕头大礼。

　　天后斜睨了一眼，虽然不解当日朝拜之辱，可总算是解了点恨，再说来日方长，现下也不必与她多作计较，便抬起头道：“元夫人起来吧。”

　　元夫人站起身来，可神态仍是一副掩饰不了的傲慢样子，与此前并无区别，天后知晓这个元夫人乃宇文护的嫡夫人，又得宇文护的宠爱多年，便也不再理她。

　　倒是宇文护望了望饭案，对着宇文觉道：“刚好天王饮酒，微臣带了点下酒菜来，是贱内做的蒸鱼，鲜肥味美，很适合下酒。”

　　宇文毓抬眼望了望食盒，果见一条大鲈鱼横在里面。

　　宇文护虽答应上交兵权，可宇文毓对他仍有戒心，便道：“天王已准备歇息去了，恐这鱼还劳烦冢宰大人带回。”

　　“天王真的要对微臣堤防至此吗？难道微臣送条鱼过来，大王还怕微臣下毒不成。”

　　元夫人也跟着伤心掩面道：“天王还怕你不成，定是嫌贱妾做的不好，不愿吃。”

　　宇文觉望了望宇文毓，见宇文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吃，又望了望天后，天后也摇了摇头。

　　待一时沉默后，天后道：“冢宰一片心意，自当心领，可按宫规，外面的食物，天王是不得吃的。”还是由她来拒绝最是合适不过了。

　　“也是，那便便宜了贱妾与大人了。”元夫人边说着边让李娥姿将鱼放到自己与宇文护的案前。

　　虽说宇文毓没有赐坐，可他两人仍是坐到空着的一个案前，还为自己斟上美酒。

　　“请天王天后让臣与贱内一同敬天王天后一杯，此次作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两人坐定后，宇文护举起酒杯敬道。

　　宇文觉思量着他的话语，接着问道：“大冢宰有何安排？”

　　“我与你堂嫂渐老，想归园田居。”这一次宇文护说的是亲戚关系，且没有再自称“叔父”。

　　宇文觉想到当初宇文护拥立自己为帝，心存感恩，忙道：“你大可不必归隐，孤会赐予你官职，让你怡养天年。”

　　宇文护却摆了摆手道：“微臣之前一直协助天王处理朝务，自然会落得一些话柄在人手中，若还强留在这庙堂只会让天王为难，不如归园田居。”

　　宇文觉倒没想这么多，可如今听得宇文护为自己考虑，不由感念：“那就多谢堂兄了。”他举起酒杯，准备痛饮，却发现杯子空了，元夫人忙指着李娥姿道：“还不快去给天王斟酒。”

　　李娥姿忙去斟上一杯，宇文觉一饮而尽。

　　可宇文觉虽年幼纯良，宇文毓较他却老成许多，他见宇文护与元夫人言语之下虽是恭谦，却总是哪里不对，心下越来越是疑虑，看着宇文觉越饮越多，心中越是害怕……

　　两人正是惜别对酌之时，宇文觉只觉得心头窒闷，突然全身抽搐起来，天后忙上前探问，不待靠近，便见宇文觉长吐一口黑血，从胡椅上瘫倒下来，脸庞一片乌黑，眼睛瞪得老大。

　　见此天后全身颤抖，哆嗦着手惨叫道：“天王、快来人、杀人了、啊！”断断续续的没有一句完整的话语，元夫人朝李娥姿使了个眼色，李娥姿上前一步，单手朝天后颈上用力一砍，天后栽倒在地。

　　处理完天后后，李娥姿望着宇文毓冷道：“天王因病暴毙，天后因此发疯。”

　　宇文护站起了身，冷望着这一切，脸露冷笑：“忘恩负义的东西，想和我斗，还是重新投胎再说吧。”然后斜睨了眼宇文毓道：“贤弟，不知你看到了什么。”

　　宇文毓早就傻眼了，他全然想不到宇文护下手会如此之狠快，大难临头，求生的本能让他跪对着宇文护，颤抖着声道：“冢宰大人，微臣瞧见了……天王是因病暴毙……”

　　“很好！”宇文护冷哼一声。力度不大，却足以震摄宇文毓了。

　　今夜宇文毓经历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