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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疑虑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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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独孤伽罗陪同独孤信崔夫人一同进宫赴送摊会。
送摊会实则是驱魔舞会,年轻未婚的男女脸带却鬼面具,围着火堆边跳却鬼舞。
崔夫人拉了拉独孤伽罗的手,笑着让她也去跳,可独孤伽罗却摇了摇头,她并不感兴趣,崔夫人知道独孤伽罗有心事,而且她的心事,只有自己走出来才能豁然开朗,旁人劝得再多都无用,便转过身与独孤信一起笑看着眼前的却鬼舞。
而独孤伽罗的目光却并不在那些舞蹈之上,她无精打采地低着头,看着阿耶阿母,见他二人言笑甚欢的样子,突然觉得母亲很快乐!
以前的她只觉得阿母傲气洒脱,为人虽不严肃可也称不上慈祥,可今日才知,原来阿耶的认可,会令她如此开怀。
“家翁,崔夫人!”
独孤伽罗抬起头来,发现独孤清仪与宇文毓也过来了,正向独孤信崔夫人问候。
多日不见,宇文毓黑了不少,也清瘦了不少,可精神气还是很足。
“阿毓,你回来了?”崔夫人喜问。
宇文毓行礼后笑道:“只是暂得回来,过两日还得赶回去。”
“能回来便已很好。”崔夫人笑着,接着拉独孤清仪的手道:“你们也过来同坐。”
独孤清仪与宇文毓便也坐到了独孤信他们身边。
独孤清仪望了望崔夫人,又望了望独孤信,笑着在崔夫人耳边低语,“恭喜阿母了。”
“有何可喜的?”崔夫人嗔笑。
独孤清仪朝独孤信努了努嘴,“可下书了?”她口的中所说的“书”,即为嫡妇之书。
崔夫人笑道:“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求真心。”
那便是没下书了,独孤清仪本还想问,可见崔夫人一副幸福满足的样子,便也不再开口,微笑不语。
他几人又看了会驱魔舞,独孤伽罗心思却全不在这舞上,只是望着火光出神。
这时杨坚与杨忠也走了过来,杨忠与独孤信多年不见,经过上次拜访之后,化解了之前莫名的尴尬,两人倒是十分投缘。
独孤伽罗看着二人言谈甚欢的模样,又望杨坚恭敬地坐在杨忠身边,并不曾望向自己,心中不由稍稍放松了些。
杨忠与独孤信言谈之际,对着杨坚笑道:“你们年轻人可一起去跳驱魔舞,别和我们这些老人家待在一起,那多无趣。”
“七娘,你与阿坚一同去跳吧。”崔夫人也道。
独孤伽罗沉默不语,大家也都望着她。
杨坚站起身对独孤信道:“侄儿倒不会跳,望郎君谅解。”
“真是抱歉,七娘觉得闷热,想先出去一会。”独孤伽罗也起身道。
“怎么了?要我陪吗?”独孤清仪不知之前之事,只是关心小妹。
独孤伽罗摇了摇头,“我出去透透风就回来。”然后便起身走开。
崔夫人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然后转身对杨坚耳语了几句……
独孤伽罗本就是心烦,遇到杨坚父子后更甚,她知道对于自己嫁于杨坚一事,阿耶并没有死心,她现在全然不知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到底是不是自己错了。
走着走着,越走越深,居然来到了一个佛堂边,她推门进去,便见里面仅供着一尊玉面菩萨。心中愁思,不由跪下磕头祷告。
“信女独孤伽罗,此生不愿有多么荣华富贵,只愿与相爱之人相守终老,可所爱之人对信女无意,让信女痛苦焦着无比,还请佛祖点化,让信女能跳出情欲苦海,不让父母亲人为信女担忧。”独孤伽罗虔诚地说着,然后躬下身子,磕下头去。
只是慈眉善目的菩萨静静地望着她,并没有为她梳理愁思,反是身后轻咳一声。
独孤伽罗回首,发现杨坚正站在她身后。
“你跟踪我?”独孤伽罗问。
杨坚进屋虔诚地对佛像行了礼,而后淡淡对她道:“崔夫人放心不下,让我跟着你。”
独孤伽罗敛下眼,自然知道近些日子连阿母都希望她与杨坚在一起。
“我没事,你回去吧,我只想一人静静。”她转头沉眼道。
杨坚却立于独孤伽罗身侧,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扰我的生活。”等了片刻他仍是安静地待在自己身边,独孤伽罗不由抬头质问他。
杨坚敛着眉,沉静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独孤伽罗,然后一字一句道:“我已经决定再也不会放弃你!”
独孤伽罗被他这么严肃正式的表白弄得有些懵了,片刻后才不可思议道:“你之前明明答应过的,现下怎可食言而肥?”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和阿邕还有可能。”杨坚实话实说,
“那么现在你认为我和宇文邕没有可能了?”
“对。”
独孤伽罗气望着她,然后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杨坚沉静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变化,只是慢慢的回她,“他亲口说的。”
独孤伽罗闻言有片刻的沉默,而后笑了笑,“他亲口说的又如何?那是他的想法,而我喜欢他,这是我的事情。”独孤伽罗直接在杨坚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毫无隐瞒。
杨坚眸光变冷,面部线条也变得冷峻。
独孤伽罗不理杨坚的情绪变化,接着硬下心肠道:“你是改变不了我的,因为喜欢一个人是一瞬间就决定的事情,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如果你需要时间接受我,我可以等你。”杨坚不理会独孤伽罗对他的伤害,坚定的说着。
“不,我不需要你等我,你等我,对我来说是沉重的负担,既便不和宇文邕在一起,我也是绝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她完全不给杨坚一丝希望,甚至是直接伤害他。
独孤伽罗的倔强执著,深击杨坚高贵的自尊和骄傲,他扭过头,然后挺直脊梁走了出去。
*
杨坚走后,独孤伽罗突然觉得好累,她呆呆地望着地面好半晌才准备起身外出,只是突然听到门外似有言语之声,她不由迈步想去看个清楚,刚走了两步,便被人拉到了一旁的佛像后头,独孤伽罗惊得直想呼叫,可那人却捂着自己的嘴。
“嘘。”
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独孤伽罗抬起头,这才发现拉自己的不是别人,却正是多日不见的宇文邕。
宇文邕怎么会在这里?不待她细想,大门边已有一男子拉着一女子走了进来。
独孤伽罗定眼一看,发现这来人正是大冢宰宇文护,女子却是元夫人身边的丫头李娥姿,上次朝拜之时,独孤伽罗对她印象深刻。
“大人,夫人还在前殿,奴婢还要回去伺侯。”李娥姿低着头有些着急道。
“忍了多时,才等了今日这个好时机,爷真是想死你了。”宇文护说着就将李娥姿扯进怀里,对着嘴亲了起来。
独孤伽罗虽喜欢宇文邕,却从未经过男女之事,忽而见到,真是被惊吓住了,瞪大双眼望着他俩,宇文护较之李娥姿要大上二十多岁,正是一个老人,一个年轻女子正在欢爱,独孤伽罗只觉得恶心,只是正看着,突然眼睛被一个温热的手掌覆住,独孤伽罗知道是宇文邕不想让自己见这么不堪的场景。
“大人,夫人知道了会生气的。”李娥姿尽量推开宇文护,可她本就是宇文护的通房侍妾,自然不敢用大力。
宇文护边解开李娥姿的袴子边道:“平日在府里就被她看得紧紧的,难道在宫里她还想过来闹事不成。”
李娥姿攥紧袴子,“可这里是佛堂!”
“就是要在佛堂里要了你,才有意思。”宇文护淫/笑,并用力地扯她的袴子。
李娥姿仍是攥紧袴子不从,低声哀求,“大人,求你放过娥姿,娥姿实在不愿在此行如此之事。”
宇文护左右拉不动她的袴子,不由黑着脸道:“不要忘了当年你流浪至长安城,差点饿死,是爷好心收留了你,给你吃住,还教你武艺,如今翅膀还没硬就想着飞了,连爷也敢忤逆?”
李娥姿听到此语,攥紧袴子的手缓缓松开,宇文护低笑一声,拉开袴子,然后……
独孤伽罗虽被宇文邕遮住了眼,可听力倒是敏锐了不少,听到那陌生的怪声,真是面红赤耳,又让她直觉得肮脏得想吐。
幸而不一会宇文护满意地闷哼一声,结束了这场欢爱,提着裤子便往外走,李娥姿也不紧不慢地系好袴子,从怀中取中一粒药丸放入口中,然后面无表情地跟在宇文护身后,仿佛刚才之事没有发生一般。
直到两人都走到看不见时,宇文邕才放开覆在独孤伽罗眉眼上的手。
“呕!”见两人走开,独孤伽罗终于忍不住地干呕了起来,宇文邕微怔了片刻,立刻给她拍背。
“好恶心!”因为干呕,独孤伽罗眼中有丝泪花,她下了个结论。
“男女之间本就如此,有什么好恶心的。”宇文邕的声音里有丝平时所没有的嘶哑。
“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体稍为舒适后,独孤伽罗望着宇文邕问道。
“偶然来的。”宇文邕回她,其实宇文邕“偶然”发现宇文护与他的侍妾偷偷在此欢爱,身边也没带侍卫,只是他当时并无准备,只得回去苦练剑术,然后等在这里,今天终于又遇到了这么个好机会,不想独孤伽罗杨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得再次收手。
独孤伽罗望了望宇文邕,见他剑眉朗目地望着大门出神。想到他刚才肯定听到了自己说的话,心中气恼,不由甩了甩衣袖,起身离开。
只是突然手中一紧,身子不由旋转一圈,前额踫到一阵温热的触感时,她才发现自己已被宇文邕搂入怀中,而他的下巴正轻触在自己的额角上。
她睁大眼睛,强烈的震惊让她僵硬的身子没有任何反应。
“我不需要太长时间,等我一个月。”宇文邕紧紧地拥着她,然后沉声道。
独孤伽罗不明所以,只是他的话语让她不安,她隐约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却又无从去寻。
“等我,一个月。”宇文邕再次低语,然后放开她,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去。
独孤伽罗望着宇文邕的背影,本是沉闷的心头像是缠上了一团乱麻般,杂乱繁锁得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