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天下》陆小佩

21、暗流涌动 落下心中的

　　最近前朝颇不安宁，宇文毓被贬嫡，天王本听了宇文邕的建议，再也不与宇文护有任何冲突，但宇文护却变本加厉地来惹怒自己，经常以冢宰身份直接下达诏令，来管理着官员的升迁，区域划分等所有朝中事务，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宇文觉实在沉不住气，加上之前联系的赵贵李齐等老臣又主动联系他，有共同反对宇文护之势，宇文觉没给予应答，却心中急迫，私下召了宇文邕过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天王直接问宇文邕。

　　宇文邕沉眼望着天王，“我不知道，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不行你便不要再插手此事了，孤与赵贵他们合力铲除宇文护。”

　　“你为什么总是沉不住气！”宇文邕冷眼凝视天王，“除非宇文护对我们不怀芥蒂提防之心，否则想对付宇文护就是自寻死路。”宇文邕将话说得很重。

　　天王太急燥了，他总想马上能收回宇文护的辅政大权，却从未想过宇文护根本就很不容易对付，特别是在宇文护随时准备对付他们的时候。

　　“你不是孤，你不知道被人操纵是多么痛苦之事！孤说过，宁可不当这个天王，也绝不会受他的控制！”天王绝决道。

　　“你若如此想，那我也根本帮不了你。”宇文邕气道。

　　“孤本就不对你抱有希望。”天王很直白的讲，“你便不要再管此事，孤自己想办法。”说罢他转过身子，不欲再谈下去。

　　宇文邕沉眼望着天王，他知道自己年轻，以前从不干预朝政，又无任何功勋可言，宇文觉并不信任他，但此时他却不得不站出来，再次提醒，“你千万不要与赵贵同谋宇文护一事！”

　　“绝无可能！”天王也冷冷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放弃这个做法？”

　　天王望向宇文邕，然后冷冷开口，“孤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若是杀不了宇文护，那孤必与赵贵合力。”

　　一个月？这怎么可能！

　　宇文护每次出行身边至少有十几名护卫，宇文邕根本寻不着机会，就算有与宇文护独处的机会，宇文邕也知以自己目前的功力杀死宇文护也决非易事，可他与宇文觉是兄弟之情，无论如何也不忍见他送死。

　　*

　　宇文邕回自己的府邸时才刚过酉时，他于院内练了会剑，可想到天王给他的时间期限，让他心绪终难平，便放下剑，带了壶酒，去西市找自己的好友喝酒解闷。

　　只是到了好友府邸后，发现好友似乎今日情绪也是十分低落，只身坐在佛堂中看经书。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佛像下男子抬头问，这人不是杨坚又是谁。

　　原来杨坚与宇文邕自幼相识，两人一起入太学，习武艺，兵法，兴趣相投，也可谓是至交了。

　　“我来是想找你一同饮酒。”宇文邕边盘腿坐下，边举了举手上的酒壶。

　　杨坚却阻止，“佛祖面前不宜饮酒。”

　　宇文邕淡声一笑，掀开瓶盖上面的软塞，仰头饮上一口，“心情不好，佛祖他会谅解。”

　　杨坚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接着看他的经书。

　　而宇文邕修长的手指一直在把玩着手中的酒壶，几口酒下肚后，他才悠悠开口，“你真的不愿和我一同共谋大事吗？”

　　杨坚悠悠抬头，他自然知道宇文邕开口提的事是什么。

　　“不是不愿，而是时机不对。”杨坚抬眼直视宇文邕。

　　宇文邕沉声道：“我知道现下时机并不成熟，可我已别无选择。”

　　杨坚摇了摇头，“阿邕，你知道时机不对，更要好好准备，静待时机，急功进利是成不了大事的。”

　　“可天王他只给了我一个月的期限，若是杀不了宇文护，他便与赵贵他们一起反对宇文护辅政。”宇文邕有些嘲弄地道。

　　“一个月，这怎么可能？”杨坚不信。

　　宇文邕笑冷道：“怎么不可能？我这个四弟始终是不能信任的，一个月已是他给的最高期限。”天王虽然暂时听从了宇文邕的想法，可骨子里对宇文邕的信任仍远不及赵贵等元老大臣。

　　“你想暗杀宇文护谈何容易！”杨坚沉眼望着宇文邕，“现今不说他，光他夫人出行身边便有七大女护使，个个身怀绝技，你连她都动不了半分。”

　　宇文邕扯了下嘴角，苦笑，“你一语就插到了我的软肋。”他从小寄情于山水诗画，武学却不甚精通，即便现在再怎么努力，武艺都不能一蹴而就。

　　“你若如此行动，极有可能是白白送死。”杨坚回他，很直白地说出他即将遇到的后果。

　　宇文邕撇了撇嘴，“那便听天由命吧。”

　　他说完后接着大口饮酒，而杨坚沉下眼，接着看经书，两人各干各事，却心思相通。

　　“正因为如此你才会一直拒绝独孤伽罗吗？”过了半响杨坚突然问道。

　　提起独孤伽罗，宇文邕灿若星辰的眸子闪出一丝黯淡，沉默了片刻后才淡声道：“你知道了？”

　　“对。”杨坚承认，那日独孤伽罗外出他一直便跟在她身后，亲眼看到她闯进宇文邕的府邸，又失魂落魄地出来，后来到她家看她吹着阿邕以前从不离手的玉萧，一切便已了然。

　　“我与她本没什么，将来也不可能有什么，所以不如让一切早些结束。”宇文邕笑回杨坚。

　　杨坚自然知道宇文邕的意思，只是想到那张伤心欲绝的脸庞时，又道：“她对你用情至深，自回去后每日都把自己关在家中吹萧。”

　　闻此宇文邕仰起头，大口饮了口酒，“就如你所言，此番我极有可能去送死，我不想连累她，阿坚你娶了她吧。”他言语悲伤却又无奈的说。

　　杨坚没说话，只是夺过宇文邕手中的酒壶，将剩下的酒全部饮尽才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娶她吗？可她眼里只有你，从来都没有过我！”

　　宇文邕垂首不语，面色冰冷地瞪着佛堂底下的蒲垫，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你一定要如此而为吗？”杨坚再次问宇文邕。

　　宇文邕抬起眼，无谓地笑了笑，“这不刚好，如若我与她在一起，你岂不失了心爱之人。”

　　杨坚摇了摇头道：“独孤伽罗是我此生唯一认定的女子，即便她要与你相守在一起，她也永远在我心中，如果你能让她幸福，那怎么又算失了心爱之人，只是看着心爱之人更加幸福而已。”

　　“你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宇文邕笑道。

　　“但是这个前提是你能给她幸福。”杨坚却没有笑，表情严肃地凝视着宇文邕道。

　　“如果我不能给她幸福呢？”宇文邕也沉下眼，顺着问下去。

　　“那即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如何不接受我，我都要把她守在我的身边。”杨坚决绝地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宇文邕一时哑口无言，脸色也变得很差。

　　“看来上天早有安排，你俩天造地设，而我，只不过是一段插曲罢了。”宇文邕突然开口笑道。

　　“对不住，或许我不该在此时提独孤伽罗，但我不忍见她再为你伤断愁肠。”杨坚望着宇文邕失落的神色直接开口道。

　　“这件事情，你我之间没有谁对不起来谁，反而我很感谢你，因为只有你才能给她幸福。”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她幸福，但是只要我牵住了她的手，这一辈子便都不会再放开。”杨坚下定语，眸光坚决。

　　宇文邕望着杨坚，一时间心中的滋味真是不可言说。

　　*

　　日子一天过去了，转眼间就到了五月初五，这天是统传的恶月恶日，有驱邪避恶的习俗，独孤伽罗一早起来，崔夫人便送来了昌蒲水，让她喝下，她拗不过崔夫人，便接了过来。

　　“七娘，你待会送点昌蒲水到你阿耶那去。”崔夫人边点上艾叶薰着屋子边道。

　　“不想去。”独孤伽罗放下白瓷碗，淡声拒绝，过了这么长时间，她仍是情绪低落。

　　崔夫人闻此皱了皱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七娘，你也该试着去理解你阿耶，而不是一味的怪他。”

　　“我从来没怪过阿耶，”独孤伽罗望着母亲，而后悠悠道：“我只是没精神，哪也不想去。”她复趴到桌上。

　　“天天关在家里当然没精神了，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逛逛。”独孤信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踏步进屋。

　　“阿耶。”独孤伽罗开口叫他。

　　独孤信细望女儿，见她目光无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开口对崔夫人道：“晚上宫里有送摊会，你带她也过去看看。”

　　“我？”崔夫人不敢置信。

　　独孤信瞥下眼，“晚间我们三人一同去。”

　　崔夫人凝视着独孤信，眼中竟因狂喜涌出了丝丝泪花，她忙颤着手拭去，而后勾唇笑道，“那好，我现在就是准备准备。”崔夫人真是喜不自禁，才早晨，便要去准备晚间赴宫了。

　　独孤伽罗虽说没有什么精神，可也还知阿母如此喜不自胜的原因：只有嫡妇才可以进宫。

　　屋内只剩下独孤信与独孤伽罗。

　　“七娘，”独孤信开口，“阿耶之前打你确实不该。”破开荒的，独孤信居然开口提起了之前之事。

　　独孤伽罗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父亲。

　　独孤信望着独孤伽罗接着道：“父母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杨坚人品贵重，家世也好，也可放心让你依赖了。”

　　独孤伽罗沉下眼，沉默了片刻才道：“可我对他并无感情，我想要的也不是依赖，而是二情相悦。”

　　“宇文邕是绝无可能！”独孤信直接拒绝，面色也很冷。

　　独孤伽罗沉下眼，意外地，这次并没有与父亲激烈地呛声，而是垂着眉道：“和他没有关系，他根本就无意于我，如我无意于杨坚一般。”

　　独孤信凝视着女儿，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女儿真对宇文氏一族死心的话，那他便能落下心中的一块大石了。

　　“杨坚的事，可暂且不提，你久待屋里也是不好，多出去看看，现下城中风景很是不错。”独孤信作了退步。

　　“好。”独孤伽罗乖巧地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