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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小觑了他 黄药师暗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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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听了师哥这话,笑道:“终南山上能有几个女子?放眼望去全是道士!好不容易遇见个姑娘,也成了死对头,师哥说什么饶不饶的?”
众人听他说什么“放眼望去全是道士”,想想的确如此,忍不住笑了。
谭处端听他提到李莫愁,又说:“那李莫愁出手狠辣,不知伤了多少人命,比之当年欧阳锋,犹有过之,我等每每想为江湖除害,只因她师门渊源……”师父在此,此事不好多谈,谭处端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却也不好出手。”
“老毒物可没比她心善,只是久在西域,少在中原杀人罢了,”周通沉吟道:“那李莫愁的武功,其实远远不及欧阳锋,只是她的毒却不好对付,你们还是别出手了,中毒了却也难办。”
周通说了自己曾中冰魄银针之毒,此毒凶险万分,世上少有人能解,让七子小心些:“黄老邪出手救我,那是因为我们有交情,他却未必愿意救别人。”
七子暗想,黄药师性情古怪,难以捉摸,还真未必会搭救外人,好在他顾念旧情,相救师叔,均点头称是。
王重阳不能久留,天亮之前他必须离开,以免“未死”之事被人知晓。这个时代普遍认为鬼不能晒太阳,就算王重阳“法力无边”,能在夜间“显圣”,也最好不要违背这个传统“常识”。
误会既然已经澄清,王重阳也不多说,微微一笑,道:“我去了!”
说着他衣袖一挥,使正殿之门大开,便踏轻功步法离去。
他已将金雁功练到了极致,能凌空行走数十步,可谓惊世骇俗,当真犹如鬼神一般,众人回神追出门时,夜色之中,已再瞧不见他身形。
周通先前让黄药师传信给师哥,告知师哥自己无事,黄药师依言去了草屋传信,与王重阳寒暄过后,便即告辞。黄药师正要回重阳宫去,忽见金轮法王带着蒙古武士上山,知道必是来者不善。全真教有麻烦,本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懒得去管那群道士的闲事,只是如今他见了王重阳,想到两人交情,却绝不能不管了。
黄药师见金轮法王顶门微陷,也惊讶这藏僧武功高强,暗想:“如今全真教内并无好手,老顽童受伤颇重,只怕应付不来,王重阳既然尚在人世,必不致让人欺负了他徒子徒孙。”
王重阳旧疾未愈,若要与蒙古人动手,对病情不利,但于情于理,也得去知会他一声。黄药师又去了一趟草屋,向王重阳说明了情况,又道:“王真人旧疾发作,不便与人争斗,兄弟原该代劳,只是兄弟并非全真门人,如此一来,却于全真教的威名有损。”
黄药师若去“管闲事”,或许可以对付了金轮法王,但全真教靠外人出头,才能打败蒙古人,还算什么武林正宗?江湖上好事之人,必然要说全真教浪得虚名,连带着王重阳这全真祖师也面上无光。
王重阳倒不在乎这个,只是本教之事,又怎好去麻烦外人?经过数日调养,他病情有所好转,料想便是打上一场,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只是若要去为全真教出头,众目睽睽之下,却不能用创教祖师的身份,全真教识得他真容之人甚多,若是被人认出,又该如何是好?
黄药师见他愁眉紧锁,便问:“王真人因何事苦恼?”
王重阳长叹一声,说出心中忧虑,黄药师忽地大笑:“这有何难?王真人果真要去,兄弟倒有个法子。”
王重阳闻言大喜,想到黄药师素来足智多谋,必有良策,起身谢过:“药兄聪明才智,胜我百倍,不知有何良策教我?”
黄药师回了一礼,笑道:“良策谈不上,只是兄弟这里有些小玩意。”说着便拿出随身所携面具。
黄药师这面具非比寻常,戴着面具之时,面貌古怪,便是至亲之人也难认出。黄蓉是他女儿,与他亲密无间,当年在归云庄时,也没能马上认出父亲,更别说其他人了。
王重阳大奇,这东西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仔细看了面具,立刻便知伪装之法,黄药师又说:“容貌改了,声音也得改改。”那日黄药师在草屋之外,听见王重阳和周通说话,便觉得屋中之人声音十分熟悉,全真七子是王重阳弟子,自然熟悉师父声音,王重阳要想不被人认出,这一点也十分关键。
黄药师又提议说:“以王真人轻功,自然能入全真教而不惊动一人,到时装扮成全真弟子……”黄药师本还想再说下去,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人是王重阳,不是他那傻女婿郭靖,用不着一步步细致解说,便笑道:“之后就不必兄弟多说了。”
黄药师若是戴了面具,自然也能扮成全真弟子,出手对付法王,只是他是一派宗师,心高气傲,哪肯如此委屈自己?再说他不会全真武功,也迟早要被拆穿。他想自己最好不要出面,但也怕王重阳旧疾突然发作,不是敌人对手,便道:“兄弟也去看看热闹。”
他若直说担心王重阳不敌蒙古人,未免有些不合适,因而有此一言。王重阳却知他心意,笑了笑说:“药兄费心了。”
两人悄无声息潜入全真教,便见众弟子正与蒙古人对峙。王重阳找了僻静之处换好道袍,与黄药师在暗处观战。此时弟子布下北斗大阵对敌,王重阳见那阵法暗合自己所授心法,知道众人按照改进后的阵法认真练习了,也很是欣慰。
黄药师颇通奇门五行之术,见了全真弟子布北斗大阵,每人所占方位深谙奇门之道,知道便是自己身处其中,一时也未必破得了阵,暗想这阵法必然出自王重阳之手,全真七子却无这等能耐。
王重阳看了一会儿,便知以阵法对敌,蒙古人绝非全真弟子对手。以防万一,他避开众人,躲进正殿之中,若是蒙古人就此下山去了,那是最好,若是蒙古人不愿干休,他也有所准备。果然,蒙古人虽然认输,却又提出了单打独斗之法,王重阳怕全真教中有人折损,立即出言邀战法王。
王重阳与金轮法王打斗,剑招精妙凌厉,黄药师就藏身在不远处,看了一会,暗暗心惊:“我只道二十年已过,王重阳未必是我对手,却不想他静思几日,又创此剑法,唉,我当真小觑了他!”
王重阳走了,周通想去投奔师哥,但七子坚持要他留在全真教,卧床静养一段时间。周通本不想理会,只是金轮法王先前偷袭,迫使他不得以动了一回真气,现在还没缓过来,也只好找间屋子躺了躺。
黄药师受王重阳请托,特来看望周通伤势,进了门便见周通脸色苍白,半闭着眼靠在床上。他见了周通这有气无力的样子,也不多说,上前为周通把脉。
周通见是黄药师,也顾不上自己病情,只问:“我师哥怎么样?”又补了一句:“我没事,只是太久没吃饭,胃不舒服。”
金轮法王来得突然,周通既没吃午饭也没吃晚饭,现在已经饿到没有感觉了。虽然如此,他的胃也没那么娇贵,他不舒服,还是内伤未愈的缘故。黄药师把了脉,自然知晓,只道周通是逞强,也不揭穿,正色道:“伯通,兄弟要说你两句了。”
周通胸口发闷,只疑惑地看他一眼,却没说话,只听黄药师道:“你身子不舒服,不是那蒙古国师对手,他有什么不当言语,你忍忍就是了,岂不闻‘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待你伤势好了,再去报仇便是,只图一时之快,还不是你自己吃亏吗?”
周通大笑:“好啊,黄老邪特地来教训我一趟,看来我师哥是没什么事了!”
以黄药师性情,哪会说这种规劝之语?必是受了王重阳请托!周通心中微微一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