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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晋江独家首发 鹬蚌相争虎 ...

  •   自遇袭一事已过两日,云依棠招徐卿若入宫,并与皇上于临华门相迎。
      徐卿若未来得及行礼,便先被云依棠握住了手,搂着肩关怀一番,“哀家这两日一直心有余悸,生怕卿若有哪儿受伤,又怕你这年纪就目睹了残忍至极的事,之后会留什么心病,只觉得你脸色都虚了几分!”
      徐卿若余光瞥到花想容那妒恨得恨不得咬碎帕子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便故意就势离云依棠近一下,做出犹有后怕的样子,嘴上却说。
      “卿若无甚大碍,本应尽早向太后娘娘请安,太妃娘娘又叫卿若好生歇息,故而想迟一两日,不想,反倒叫太后娘娘多担忧了些时候,卿若有罪。”
      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强作欢颜。因着郑符奕登基后要树立皇威,故而云依棠已经很久没将其视作孩子来宠爱,郑符奕也自持身份,努力彰显成熟懂事的一面,更别说是这样撒娇了。云依棠怜意大发,原本打算说完话就放开人,这下便忍不住直接搂住,“造孽了,便是有罪,也不该是你有罪啊!莫要害怕,哀家与皇上必定查出此案真凶,严做处置!”
      这小蹄子是故意的!花想容看着徐卿若整个人几乎都在云依棠怀里,除去下人,就只她没被云依棠抱过了!就她!
      想到郑符奕是个也爱喝醋的,应该很看不惯别的孩子搂自己的母后,却不想,郑符奕在那看徐卿若仿佛看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似地,一对眉皱成一团。
      完了,又一个被这小狐狸蒙骗的。
      完全不知道母妃心中惆怅,郑符奕忍不住关切地对‘瓷娃娃’保证,“莫要太过难受了,朕必然会为卿主持公道的!”
      徐卿若小心翼翼地从云依棠怀中探出半个头,对上郑符奕透着真挚的眼,兀地娇羞躲回云依棠怀中,闷声谢恩。
      “卿若谢过陛下厚恩。”
      装!得劲装!
      花想容忍无可忍,突然凑过身子,一把扯出徐卿若,左右翻看后,浮夸地感叹道,“瞧瞧你,不过才两日,怎就消减了一整圈?这脸蛋儿,还没我这巴掌大呢!我可怜的外甥女啊!”
      手在徐卿若脸上一顿比较、揉捏,偏生当着云依棠、郑符奕的面,徐卿若敢怒不敢言,只能勉强维持笑容,“太妃娘娘言重了,卿若并未…唔!”
      徐卿若话没说完,就被花想容蛮力塞到怀里,非本意地真切体会到了这妖妃的姣好身段。
      花想容心情大好,面对目瞪口呆的云依棠、郑符奕感叹,“这孩子乖得叫人心疼,啥都爱说没事,却不知越是这样,长者心中越为她难受。”
      郑符奕蹙眉,深表同情,未登基前,母后每每与自己亲近些许,花想容就会突然来抱自己,喘不过气的那种。
      犹豫几番,终于还是选择伸手拉徐卿若,“母妃请别难受了。”
      反正目的已达成,花想容从善如流,放开徐卿若,后者腿一软,几乎瘫倒。竟然头一次不过脑便先说了话,“谢陛下救命之恩!”
      经徐卿若这么一嘴,云依棠侧目,头一次正视花想容的大小。花想容察觉,得意之色越发明显,一声娇哼,刻意挺了挺肩,收了腹。
      胸大是坏事么?不是!
      云依棠只好挪开眼睛。突然目光留意到郑符奕还没松开徐卿若,便笑,“哀家同花太妃有事相商,皇上不如带卿若四处散心?”
      郑符奕乖巧点头,转头看向徐卿若,既想保留威严,却藏不住雀跃,最后只能刻意绷着脸道,“徐家小姐随朕来。”
      说是非常矜持的,但脚步却毫不客气,徐卿若抿嘴不住笑着,一边紧紧跟了上去。
      “姐姐有事要与臣妾商议?”花想容人精一个,怎会不知道云依棠的用意?不住挪谕道,“臣妾洗耳恭听~”
      “就你会贫!”云依棠娇哼一声,宛若一池浮萍中央陡然一朵莲花俏然绽开。
      望痴了花想容还不自知,真叫人愿为她碾作红尘入淤泥。
      这边厢,徐卿若与郑符奕走了一会,徐卿若喊累,便停在了石桌前休息。
      徐卿若突然问,“皇上信得过卿若吗?”
      郑符奕愣住,小小年纪,固然被屡次教导不可信人,也深知要一直保持怀疑。可徐卿若问得突然,表情亦很是认真,就像母后那般,令自己觉得有安全感。
      以为她是像自己先前听了宫中人的闲言碎语,这两日也听到了难听的话,心中权衡许久,最后点头,“母后曾说过,帝后亦是结发夫妻,二者本应一体连心。而书上也曾说过,帝者,得天下却无一人可信,便不能称之为明君。朕若是连妻子都不能相信,又怎能当好皇帝?故,只要卿若姐姐保证绝不欺瞒朕,那么朕便将信任全盘托付。”
      本以为是说了一段真心的好话,却不料徐卿若竟然兀地流下眼泪,郑符奕大惊,忙四顾周围,丫鬟太监们俱是连忙伏到在地,不敢抬头看一眼。
      “这…是为何?朕莫非有何失言之处?”
      徐卿若摇头,“皇上并无失言,只是此情此景,叫卿若兀地惆怅了许多,而皇上许此厚诺,卿若实在感激涕零。”
      “那…这儿使得你,不如就别呆在这儿了?”
      徐卿若拉住作势要起身的郑符奕,然后说。
      “近些日子,卿若反复做同一个梦,梦中卿若与皇上也这般行走至此处,却总是兀地离开,昏昏沉沉一段时间后,便见到有人行刺皇上。”
      “梦见行刺朕的?”郑符奕大惊,却又强自压下情绪,想宽慰她。
      徐卿若接着又说,“卿若眼睁睁地看着刀锋逼近皇上,却怎么也不能到跟前,转而一袭白袍挡在皇上身前,只闻皇上痛呼皇姑二字。”
      郑符奕顿住,心中狐疑,昨日皇姑入宫,今日怎正好就卿若姐姐说起她?而且还说梦到她救驾?
      这究竟是真是假?朕能信她吗?
      正此时,忽闻远处阵阵呼声。等通传声到了跟前,才知道是宫外长公主提了个人头求见。
      “可知道那是什么人的头?”郑符奕心下有些胆怯,哪曾愿意去看人血淋淋的脑袋?
      侍卫如实禀报,“乃是城郊盘踞虎山的山匪头头扈三郎,自去年府衙便画了他的像要拿他。”
      “只是一寻常山贼?”
      侍卫顿时不再作答,直到郑符奕一声冷哼,才支支吾吾地道来,“扈三郎曾是云将军手下的参将,因屡犯军法,被摘了军籍,躲进虎山后,几次出兵亦未成功。今日不知长公主怎的逮到了他,并取其首级,还说…徐家小姐一案,真凶是虎山的山匪。”
      郑符奕再看徐卿若,半信半疑间,不禁添了满心迷茫,便打算动身前去一看究竟。
      徐卿若却道,“不过是一山匪,长公主有禁军统领一职,护佑皇都安危铲除隐患不过是本分,既然收拿归案了,提个人头过来岂不多余?”
      “可那是徐家小姐遇刺一案的罪犯…”郑符奕一听,觉得徐卿若这语气,倒分明没有半分偏帮的意思,不知为何竟少了许多怀疑。
      徐卿若诚挚道,“那也不应当是以这般随意的处置了,一来虎山山匪毒害百姓多年,二来此案已公于天下,要罚,也应当在审清一切后再罚!”
      郑符奕点头,心中很是欣赏徐卿若,难怪母后说,徐家姐姐有母仪天下之风,这般拎得住干系,极好。
      而俯首于地的一干宫人不禁心中感慨,这便是未来的后宫之主么?少不得,日后更加小心伺候了!
      打发走了来表忠心的长公主,郑符奕心中隐隐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般说一不二的,实在大快人心。
      一时欣喜浮于言表,郑符奕想开口赞赏徐卿若,却觉得太过随便。再看此处风景,也煞是无趣,反倒还使得徐卿若触及梦中不快,便想带她去别处。
      而偌大的皇宫,徐卿若绝对从未去过的有何处?
      是郑符奕的寝宫,福宁宫。
      一进福宁宫,交代四下不得随意入内后,郑符奕便拉着徐卿若快步走进内殿,接着又一个人爬上了龙床,在玉枕下找出一本小画册。
      快速翻开送到徐卿若眼下,原来是战国策中赵且伐燕的册子,上画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图。
      郑符奕手指着鹬蚌二者,“朕有意当渔夫,卿若姐姐觉得如何才能正好遇上鹬蚌相争的时机?”
      眼下,能称得上鹬蚌的,不过云霄边与郑冀炎。
      徐卿若知道郑符奕的用意,便说,“鹬为飞鸟,遨于空中;蚌有硬壳,无缝可钻。鹬需果腹,蚌需日晒。虽难遇二者相争,但蚌能逃被捕作饵?鹬能不为美味所用?”
      “只要有阳光,就要将那蚌送上河岸开壳,引二者相斗。”
      只要一有机会,就让郑冀炎对上云霄边,二人越是躲避便越是要让二人相争?
      余下的,不言而喻,只剩下郑符奕找到时机、创造时机了。
      次日,刑部尚书梁承棋大力搜查兵部侍郎赵涯图府,搜得其主导勾结城郊山匪入城袭徐卿若的证据,并得到赵涯图招供,其因是为当年徐老上书告其次子为非作歹一事,赵自此对徐家心怀芥蒂,见徐卿若被册封,着实不甘,有意打击一番,故而出此下策。
      虎山五名山匪的尸首被埋于赵府后院,虎山的二当家突然带着一队人到城墙根投诚请罪,并带上了留在山上的赵扈二人来往书信。最后经当日的禁军和巡城卫指证无误,山匪入京负责值守的城门卫一律被问责。
      第三日,梁尚书于大殿上,陈赵涯图罪十条,首罪是为勾结山匪入城行凶致徐府数人死亡一事;其次教子无方,纵容其为非作歹,并多次利用职权之便徇私舞弊;三是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其余六条皆为陷害忠良…
      赵涯图面如死灰,被拖下去时,口中大喊,“云将军救救微臣呐!微臣不曾做过那样的事啊!微臣冤枉!救救林儿(赵涯图之子)啊!”
      云霄边心中直骂其蠢材,一边出列直接喊冤,“赵涯图之为人神共愤,幸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不但无悔改之心,竟还妄图牵连臣!臣与赵大人私下未曾谋面,臣着实无辜!纵有好生之德,亦实在罪不可赎!臣还请皇上为民除害,将赵涯图与其子凌迟处死,并查抄赵府!”
      云霄边方说完,便有近十位臣子出列。
      “臣等附议!”
      云依棠在郑符奕边上听得好笑,十多天前,赵涯图还狗腿地当朝称颂云霄边德厚,当时云霄边还随口就称其为雅文弟,这一转眼便是私下未曾谋面了?而云霄边躲得也快,以赵涯图的职位,只怕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怕这一次想削云霄边一些皮肉实在是不可能了。
      回头再想,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侍郎,依附云家势力,就轻易毁了那么多人的前程…究竟整个云家一系的人,私下到底做了多少坏事呢?
      郑符奕皇权意识方开始萌发,亲眼看着赵涯图宁愿不断向云霄边呼救,也未对自己这个皇帝喊冤,可见在其心中,自己这个皇帝是多么不足轻重!再观那些迅速附议的人,只怕私下早已不将自己视为皇帝了。
      徐文涛出列,悠悠行礼道:
      “臣以为,云将军所言确实,赵涯图之为有违人道,更污及百官颜面,理应凌迟处死。然,此案关系利害太多,若仓促结案,只怕有所疏漏。故而老臣以为,还应命刑部严查出其余下罪状,无论巨细。而赵涯图之子赵林,应当尽快处以极刑,以偿百姓之怒。”
      “至于被赵贼所陷害的忠良,臣思之着实可惜,还请皇上明察秋毫,为其反案!”
      云依棠微微点了点头,徐文涛所说的,正是她心中所想的。
      “善,刑部梁大人主审此案,定要将其余罪一应查出。礼部协同将其陷害之人罗列在册,一应蒙冤者,逝者宽抚,生者另在拟去处,绝不可叫天下忠良寒心。”
      “臣等定当竭力为之!”两位尚书大人出列躬身答应。
      一直安安静静忍着怒火地郑符奕突然出声,“朕觉得方才云大人所言不错,此次查抄赵府,不如交由长公主主持,云大人督察,众爱卿觉得如何?”
      早已得了消息的郑冀炎忍不住还是在此时愣了一下,更莫说朝堂上所有人连带着云依棠都不禁赫然。
      郑冀炎当年与云霄边同列于先帝身侧,是正式受封的禁军统领,若非她回来得突然,大家都忘了如今的禁军统领只是副手,十万禁兵在其麾下!
      要知道云霄边位列大将军,名上握着的,都不过是十五万精兵,其中十万在边疆,五万分在城郊各处。相比较二万在城内,八万在城郊的禁军统领,头一次竟然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况且这位权势过人的长公主,三日前才入京,昨日于宫外大搞声势,杀了云霄边的旧部,披金带甲地以将士之名表忠心,这还没论完。今日便回归朝堂,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看者都不禁感叹这是来势汹汹。而今皇上竟然还将这二者摆到一处,着实太过精彩了!
      云依棠不禁露出赞赏的目光,“皇上安排得极好,哀家以为可行。”
      “老臣亦认为,长公主殿下与云大人乃是不二人选,吾皇英明!”
      郑符奕过往在朝堂上说话,多是有云依棠、花想容指导,这般自己下什么示令还是头一遭,不住心有得意,“如此,便这么定了。有劳长公主与云大人了。”
      “臣当全力以赴,定不枉皇上厚望!”
      注:1、反案不是错别字,取自平反中的反,平反是同义复合词,新《辞源》解为:轻重适中叫平,推翻旧案叫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晋江独家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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