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晋江独家首发 蛇孙鼠辈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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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郑家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宗门，家中也置办了不小的学堂，郑冀璋与郑冀炎也就是在那时开始接触兵书和骑射。
原本小男娃，对骑马是自然很感兴趣的。直到有一次两兄妹私下玩耍时，好强的郑冀璋一个不小心，从马背上直接滚了下去，虽然并没有受严重的皮肉伤，但心底里，却是对骑马一事有了芥蒂，再也未那般肆意驰聘了。
反观是郑冀炎，比起读那些诗篇文章，更爱史书与兵书，在骑射上的成绩，更是远超族中大多数的男娃。
当年在小院子里，两兄妹便志气满满的约定，一个人负责在前冲锋陷阵，另一个人负责治理天下为苍生带去幸福。
“如若，卿若大胆地向殿下保证,殿下将会成为夏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英雄。”徐卿若诚挚相邀，“殿下可愿入朝效命？给自己，也给大夏一个机会？”
郑冀炎啼笑皆非，“便是皇兄，也未曾能对吾许下那般承诺。恕吾直言，徐家小姐只不过是一个皇上定亲的人，而吾皇尚且年幼，成亲少说也要一两年的功夫，这两年究竟会有什么变故，谁能说的准呢？故而，如今你不过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幼童，吾乃先帝同胞的妹妹，尊为长公主，手下又掌管大夏十万精兵，便是你的爷爷来了，也不过勉强与吾平起平坐。”
“尚未当上皇后的你，无过人的才干，无顶天的权势，无倾国的财富，更手无缚鸡之力。”郑冀炎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即便你为后，便是当今皇上都还有太后太妃主持政务，皇后能有多大的权利？便是将来皇上掌权，便是有圣恩眷顾，你依旧只不过是后宫中人，朝堂上的事你有几分权利？”
“你这小女娃还没成为皇后，便暗中勾结朝臣，有拉帮结党之意，这般用心，若是吾一状告到御前，通传天下，你又觉得，你这皇后之位，能到手吗？”
仿佛是盯上了战场上的敌军一般，郑冀炎步步紧逼上前，完全不管对方是否年仅十二岁，“你何来的资本，敢为吾指点去路？”
来了！
早知这长公主绝非纸老虎！
徐卿若面不改色，甚至对其步步紧逼毫无退避。
“殿下说得极是，卿若确实只不过方与皇上定亲的人，无过人的才干，无顶天的权势，无倾国的财富，更手无缚鸡之力。勉强非要算得上靠山的确实也只有徐家。”
“然，今日能站在长公主身前，并非因为卿若是将为皇后者，也非徐家人，更不是因为花太妃引荐。这一点，相信长公主殿下比任何人都清楚。”
郑冀炎笑，诚然，她在来之前从未去仔细思考写信给自己的人有什么背景，更没想过是花想容的人一类的话，单单是因为，那几封薄薄的书信。
她向来是低调的，撇开那些流言，再撇开她手中郑冀璋的军符，实在很少人会对她这个人而有所细究。远离朝堂多年，更无紧张压抑的行军之苦，难免正是失意惆怅的时候。徐卿若留意到了她，甚至还通过寥寥几句流言，便把当年那些隐晦的事情，摸出了个七八成。与她畅谈兵书，论当今风流人物，有这份留心与诚心在，无需说是花想容帮着，她就已经忍不住欣赏了。
“再而，卿若确实年幼，亦确实无资格在此以皇上名邀殿下入朝为官。然，皇上于大殿之下，百官文武之上，读婚书拜徐大人，发皇榜广告天下，拟国书通告吴国，卿若虽未入庙宇，却已是天下人皆知的皇后。”
“至于勾结朝臣？”徐卿若嗤了一声，“卿若受封时，诏书上有点到，徐氏为后，辅佐幼帝，有为陛下安后宫、定起居、认奸佞、纳贤臣之责。更何况，卿若是请殿下入朝为皇上效命，而从为言及要殿下为卿若左右出力。大夏是皇上的大夏，卿若如今非为皇后，却亦是皇上的子民。范文正公三年教诲助富弼入仕，何曾只是为了贪得小利？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卿若亦自觉能坦然于仁明殿，加以毒誓，但有二心，天地不容。”“殿下莫不是以为，一句莫须有，便能随口胡诌？只怕是殿下在外游历已久，飒然惯了，回京还不甚知晓，这般言行已是离了规矩，在此，卿若还请殿下莫要轻言妄语。”
“哦？”郑冀炎沉下脸，徐卿若就算是有心驳她，这语气却也实在过于严厉了。自小到大，唯有郑冀璋言能同她那么说话。心中多有不悦，但是眼下徐卿若的眼神直逼心底，叫人恍然生愧，只好侧开头，勉强张口，“徐小姐说的是，吾确实有失言之处。”
虽然看上去并无多少诚意，但目前以她的身份，在这时说失言二字，已是十分不易的事情了。
徐卿若收起凌厉的眼神，她是来请郑冀炎的没错，但是请不等同求，郑冀炎对她做出心高气傲的模样，轻视她的身份，那么她就要将郑冀炎的攻势原路一寸推倒。
那么有来有往，她也没必要就此把关系变僵。
退一步，柔声道，“卿若愤慨难平，只急于表露忠心，一时言语过当，还请殿下见谅。”
不自然地百手示意无碍，却不禁好笑，这般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真是娴熟自然得很！郑冀炎暗忖此女着实不简单。
“至于所谓的许诺？”徐卿若摇了摇头，“这绝非卿若所能及之事，更不是卿若自持有皇上太妃青眼而妄顾自大，而是因为，卿若对殿下有极大的信心。”
“受太妃娘娘之命，卿若先前曾派人查探过殿下的消息，以殿下身份，却能简居陋室，安于大市，与平头百姓来往友善，多行善为；不惜与先帝决裂，亦是坚决支持与吴接受和谈一事…再观殿下当年驰骋沙场，用兵灵活，注重方略，不拘古法，勇猛果断，每战皆胜，深得先帝信赖。殿下这般爱子爱民，更不恋权势，不贪富贵，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实非卿若有意恭维，皆是因着殿下您，确实不应平平被埋没。”
郑冀炎心情很是怪异，她一面因为徐卿若的夸奖而自得，一面又跟明镜似的，眼看小女娃见面这么短时间内就能轻易影响她的心情，一下子夸一下威逼又利诱的，似乎自己成了个面团，就愣愣地在案板上静候这十二的少女搓圆捏扁。
“吴夏相约十年互不相侵，如今才第三个年开头，你这般急切忧心是为何？眼下，天下人谁不以为，真正威胁皇上的，是云家？”
这个问题刚问完，郑冀炎就开始后悔不已，这问题问出来何其愚蠢？简直将整个对话主导权送到了徐卿若手上。
果然，徐卿若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乱说话的小孩子一般，明明郑冀炎光就年龄就比徐卿若大了一轮多。
徐卿若和声和气很是温柔地说，“云家果真能威胁皇上吗？能，但却并没说的那般容易。”
“吴隔江与夏相对，云家要成事，哪怕皇室中干，依旧能叫云家元气大伤，届时吴趁虚而入，便能成渔夫得利的美事，云家二兄弟怎能接受？”
“再而，便是无吴虎视，还要看云家掌控的兵权，一大半是为利益而勉强勾结在一起的，另一半依旧是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向来，这种势力固然如毒瘤般可怕，然也正因其是毒瘤，看似结在一起，药到之时，便会各自散开已图自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终究难得其愿，何由乎？皆因先帝在时，已为大夏建构了稳定的利益平衡，一朝天子一朝臣，改朝换代何其大的事？云家当年与众人平起平坐，如今想使人俯首称臣，不剥骨夺肉，也少不得去一层皮了，更何况人心不古，朝夕变迁。”
“你我共为天子臣，平坐一席高阔论。
蛇孙鼠辈共一窝，我为虫你怎能龙？”
徐卿若多有唏嘘，“这般对比，虽于皇权不利，但只要皇上无错，不落人由头。那么云家，这就只能一辈子看着皇位流哈喇子，终归不得所愿。”
“反观吴国，当年夏吴协议平分天下，十年内互不侵犯。然，楚汉先例在前，十年之约不可全信。卿若与殿下之前便已说过，吴地有天下粮仓之名，水好鱼肥，有道是鱼米之乡，自古商户来往通货，十分繁荣。之前固然因战乱有所低迷，然不出五年，吴必可恢复元气，届时，夏吴必有一战。相比较下，还是吴患为重。”
“眼下，皇上需要的，是在朝能与云家对簿朝廷，忠心耿耿而心怀子民的贤臣；在军有威望，上得战场替皇上征战抗敌、有勇有谋的大将。卿若不才，但也清楚，殿下乃是不可错过的良臣，若皇上能有殿下辅佐，必然是如虎添翼！”
“古去今来，已有过楚女皇在，却未有过盖世女大将军。殿下，是该准备叫世人知晓，那位女大将军身在何处了。”
语罢，徐卿若静静平视郑冀炎，一切含义不言而喻。
郑冀炎恍然咽下所有惊愕，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怎能相信一个十二岁的少女能说出这番言论？
这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知道这些大胆的话，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喉头发涩，几年来愤慨之情涌上心头，最后只能归于低沉的一声，“吾有个旧部亲信，呼做柳明，去年为救一小儿，得罪了兵部侍郎之子，后被派往沂州府任衙役。先帮吾把他调回来。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若是想大施拳脚，吾不能孤军作战。”
“另，云太后与皇上对吾多有怀疑，如何打消偏见，便由你来解决了。”
这意思，自然是应邀了的意思。
只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以致于徐卿若很难维持方才的平静。
“殿下便那般自然地将一切交给卿若这个无权无势之人来安排？”方才不还趾高气扬地说没资格决定您的去路嘛！
“你不是要为皇上纳贤臣效仿范文正公么？”
郑冀炎暗自嗤鼻一笑，呵，吾长期于军营与那些浑汉子来往，这点脸皮可不差。
小皇后，“……”
注：范文正公即是范仲淹，当年范仲淹与富弼相差十五岁却因为文章成了最好的友人，范为了帮助富入朝为官在旁牵线搭桥了三年，更是举荐富入朝为官的主要功臣。富弼曾出使辽以增加岁币的代价拒绝了当时的割地要求，之后救过数十万人民，是宋朝很有名的宰相。
二人从未因为交情好就寻私利，就事论事，是莫逆之交的好例子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晋江独家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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