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苏璇子

5、第五章

　　原牧歌愣愣的看着还沉浸在激情里的段西臣，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这……

　　大概是原牧歌的目光太过专注终于让段西臣从他压着的那个男人身上抬起了头，他一脸的烦躁，明显是被人打断了好事的不悦。只是看清原牧歌以后愣了愣，脸上有些错愕却没有任何被人撞破隐私的尴尬的表情，过了半晌他一挑眉，放开那个男人走了过来。

　　“哟，我们的三好学生这个时候在这里做什么呢？”说完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是在猜测他是从哪里出来的。

　　原牧歌有些紧张的随着他的目光四处看了看，好在这附近的娱乐场所挺多的，他也就不能肯定自己是从绿汀出来的。

　　“陆青呢？”段西臣突然转过头来，眼睛一下子钉在他身上。

　　“……我怎么知道。”

　　“他没有跟你在一起？”

　　“没有。”

　　段西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张嘴正想说什么，刚刚被他按在车厢上的男人大概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问道：“喂，你到底还走不走啊？”

　　“你自己走吧。”段西臣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艹！”那男人大概没想到段西臣会这样回答，十分的不悦，“你他妈有毛病啊！”

　　原牧歌歪着脑袋看了看那男人，他不傻，他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他一面鄙夷这两个人的这种行为，一面好奇着段西臣喜欢的是哪种类型的男人。

　　那人五官很精致，身材看上去挺不错的，一看就经常跑健身房，穿着也挺讲究的，只是大冷的天也穿得太少了吧，两件单薄的外衣在风中随风摇摆，看得牧歌都有些瑟瑟发抖，立刻紧了紧外套，我KAO，他这是风骚给谁看啊？

　　那男人虽然长得不错但素质太差了，粗口一个接一个，但好在并不纠缠，骂骂咧咧的就转身走了。等那人走出视线了，原牧歌才回过神，一转头便发现段西臣正低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研究完了？”段西臣挑了挑眉，问道。

　　原牧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段西臣并没有为难他，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走吧，送你回家。”

　　“回家？回哪儿个家啊？”

　　段西臣抬起的手瞬间僵在半空，他其实以前见过原牧歌，只是他那个时候太小了，大概已经不记得了。

　　那个时候他正准备出国，各种手续办好后便跑到姐姐家里待了几天。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是姐姐一手把他带大的，所以他和姐姐关系很好。可是姐姐结婚后他却很少去她家里找她，每次想见姐姐都是打电话叫姐姐回去看他。因为他不喜欢现在的这个姐夫，他姐姐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结婚的，他们的婚姻完全是因为家族联姻，因为利益而结合的，他讨十分厌恶，但那个时候他还太小，无力阻止。

　　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原牧歌的，天色已经很晚了，昏黄的路灯已经照不亮这昏暗的世界，他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台阶之上，眼里尽是惶恐与不安。

　　他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也不是一个十分有爱心的人，可那一天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牵着他把他领进了姐姐家里。姐姐几番打听下来才知道他父亲已经把这套别墅给卖了，可是却像完全遗忘了他一样，没有任何人通知他。他在姐姐家住了整整两天，他父亲才派人来把他接了回去。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亲情的冷漠，虽然他报怨过父亲甚至在姐姐的终身大事上怨恨过父亲，可是他父亲对他们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甚至作为一个儿子没有任何能够指责他的地方。

　　段西臣笑了笑，“不管怎样，先上车吧，你不冷啊？”

　　原牧歌原本是不想上车的，但段西臣说得没错，他真的挺冷的，寒风一阵一阵的吹得他都快没有热气了，他想了想还是跟着段西臣上了车。

　　段西臣终于没有问他去哪儿，敲了敲方向盘便打着火走了。

　　临近午夜的城市，喧嚣依旧未停，乐此不疲的展示着他的繁华与荒芜，璀璨与落寂。

　　车厢里很安静，谁也没有要没话找话说的想法，原牧歌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灯火辉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段西臣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他只“嗯”，
　　“嗯”，“嗯”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对原牧歌说道：“我先带你去吃点宵夜吧。”

　　原牧歌没回答行还是不行，但他似乎也并不在意牧歌的回答。

　　车子在一个小巷子口停了下来，段西臣推开车门走了出去，“走吧，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去。”

　　原牧歌也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昏暗的路灯下段西臣的背影有些模糊，像是融进了这夜色般，他快步的追了上去，踩着段西臣的影子才放缓了脚步。

　　段西臣带他来的店铺很小，门口甚至连个招牌也没有，大厅里一共也就放了四、五张桌子，只是生意似乎还不错，这么晚了每张桌子上都坐了人。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一见段西臣进来，老板娘就迎了上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啊，先在这边坐一会儿。”

　　老板娘抽了两张板凳出来放在进后厨的屏风前，然后小声对段西臣说道，“你们等一会儿，那边那桌要吃完了。”

　　段西臣笑了笑，“嗯，好的。”

　　“想吃点什么呢？”

　　段西臣想了想，“你叫诚哥看着办吧，随便来两样就行。”

　　“好，我去后厨看看。”老板娘又倒了两杯热茶给他们，“来，喝点热的，这天啊，越来越冷了。”

　　“嗯，忙你的吧，别招呼我们了。”

　　段西臣喝了一口茶，不是什么好茶，只是暖烫的茶水从喉间滑过，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原牧歌，他低着头，两只手捧着茶杯，慢慢的喝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折射出一种此间静好的感觉。

　　“你看着我干嘛？”原牧歌突然说道，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掀开了眼帘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好看，不行啊？”

　　原牧歌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算了，懒得理他。

　　那边的那桌人果然很快就走了，老板娘收拾干净后便将两人请了过去，又重新上了一壶茶。原牧歌喝了一口，甜甜的，暖暖的，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他很喜欢。

　　老板娘大概见他喜欢，便笑道：“这是姜枣茶，补血益气的，喜欢可以多喝点。”

　　原牧歌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不用，这孩子可真乖。”老板娘摸了摸他的脑袋，原牧歌却瞬间僵在原地，除了陆青和段阿姨他很少与人如此亲切，他有些排斥，有些不习惯更多的却是不知该怎样应对，应对别人真诚的善意。好在那边有人叫着结帐，老板娘立刻迎了过去，他忍不住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姜枣茶？这不是女人喝的吗？”段西臣咂了咂嘴，说道。

　　原牧歌撇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当着老板娘的面说？”

　　“我不敢，她一定会动手打人的。”

　　一碗香菇干贝粥，几碟精致美味的小菜，他想难怪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仍有那么多客人，的确值得跑这么一趟啊。

　　“吃饱了吗？”

　　段西臣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他有些不自在的放下碗筷点了点头。

　　“没吃饱的话可以再叫一点，他们这里的……”

　　“不用。”原牧歌忍不住打断他，“我吃饱了。”

　　段西臣挑了挑眉，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和刚刚从后厨出来的老板闲聊。

　　突然一阵巨大的响声，天上炸开无数的烟花，老板看了看时间，笑道：“零点了。”

　　原牧歌吓了一跳，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才问道：“这是哪儿啊，怎么放这么多烟花啊？”

　　“咦？你不知道吗？外地人吗？”老板娘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这是凤和广场啊？每年跨年都放的啊？”

　　“凤和广场？”原牧歌当然知道凤和广场，也知道每年凤和广场每年跨年都会放烟花，只是他记得风和广场周边没什么小巷子啊？

　　段西臣大概看出了他的疑问，说道：“从这边的小巷子出去就是凤和广场，这里被几个高建筑围了起来，一般不知道的人都找不到地方进来。”

　　“哦。”

　　“要不要去看看？”

　　原牧歌一时没反应过来，“看什么？”

　　“烟花表演啊。”段西臣笑笑，说道，“我离开这么多年还没在元旦的时候回来过，虽然听说过不少但还没见过，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原牧歌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没看过烟花表演，虽然每一年的元旦陆青都会缠着他一起过，但陆青本人对什么烟花表演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陆叔叔曾经带他去杭州的烟花博览会看过，那盛大而壮观的场景是凤和广场小小的烟花表演媲美不了的，所以每次提起凤和的烟花表演他都嗤之以鼻，更不屑去看。他不去，被他缠着的原牧歌自然也去不了，因此烟花表演开始了五、六年了他都还没看过。

　　如今能够亲眼看看这所谓的烟花表演而不在是看网上疯传的图片，想想，他还有一些小激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