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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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签了契约，所以没办法反悔，他想，如果别的魔族责怪他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说是被逼迫的，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而且，不但是一个很好的靠山，而且还是一个……嗯，不错的食物。
瑰拉打赌如果这样形容魔神们的话，艾丽娅肯定第一个过来把他碎尸万段，没有魔族会这样形容魔神，魔神的骄傲不容污蔑。在更久远的年代，魔神甚至将魔族当做奴隶，当然，那是非常久远的过去，不过力量决定一切，这个规则可不像人类世界变迁，社会政治体系改变那么容易。它是魔族世界构成最基本的秩序。
但是……那味道实在是美妙极了。所以瑰拉一再地回味，在意识界，从魔神这里摄取力量，那力量强大而纯粹，丝毫不受这个荒凉的世界影响——老实说，意识界荒凉了太久，以至于找一点美味的食物都变得那么困难。没错，现在意识界已经堕落到食物的标准降到了最低限度的温饱而已，根本不会在食物的品质上下功夫。不过，瑰拉打赌，就算在意识界繁荣的时候，也没有人享受过这么美妙的滋味。这几乎让人难以自持……
所以说魔族总是贪婪的生物，这会儿就算连丽芙的咖啡也让瑰拉有些食不知味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烦躁了走了几圈。
太好了，还不如当时没有尝试过呢，这样就用不着三更半夜在这里牵肠挂肚地转圈了，瑰拉沮丧地想。
他忧郁地看向窗外——他家的别墅是小回型结构，正好安弥夜那件房间正在他的视线内。那里还亮着灯光，有个人影从窗户前一晃而过——看起来时间还不算太晚，安弥夜还没有睡觉。
于是瑰拉又踟蹰起来，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蹭到魔神身边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矛盾的了，他害怕他的力量，但是另一个方面本能又驱使他无比渴求他的力量。
也许我应该去碰碰运气，他想，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会一直为那两种本能的冲突而烦躁，对于力量的恐惧和食物的贪婪把他折腾得比去意识界的时候带个魔神还辛苦。
犹豫了半天，他轻轻地推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很柔和，他的别墅倒不用削减开始，魔族总不能把人类所有的烦恼都拿过来用，虽然这段时间他的财政有些危险，不过他毕竟有了稽查队这个愿意付钱的雇主了。
也许我可以要求他们给我买份社保，这样我在退休的年纪依然可以领薪水。魔族的生命要比人类漫长地多，那就是说他可以领很久的退休金了。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往安弥夜的房间走去，想点别的事情有助于转移注意力，这比直接面对不安可好多了。
他这样想着，然后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安弥夜的房间门口。
他鼓起勇气，敲了敲那扇门，活像自己在别人的家里一样。事实上，这是瑰拉自己家，他想对这扇门做什么都行。
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缓缓地被打开，安弥夜这会儿似乎刚洗完澡，黑色的发丝还保留着水流冲过的湿润。瑰拉很庆幸他是这个状态，通常洗完澡以后心情都不错，不管是魔神还是人类——他猜。
“晚上好，”瑰拉扒着门说。
对方显然很奇怪为什么瑰拉会在深夜来访，虽然这里是他的屋子，他想去哪里都可以。
“晚上好，”安弥夜说，“有什么事情吗？”
他就不能客套一点吗，为什么这么直接，瑰拉不满地想，但是表面上仍然努力摆出一副友好的屋主：“我想问问……呃，您在这里睡的习惯吗？是不是需要什么东西呢？”
“这里很体贴，”对方站在门口说，没有一点让他进去的意思，似乎想将对话在门口结束掉一样。
瑰拉轻轻地咳嗽一声，想尽量拖延时间，一边责怪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把借口想好就直冲冲地跑了过来了。
“事实上，我发现一个问题，”瑰拉换上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说。
“是什么？”安弥夜显然被瑰拉这样的表情蒙骗了，立刻询问他。
瑰拉瞟瞟后面的房间：“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我们能进去说吗？”
“当然，”安弥夜侧过身，让瑰拉进入房间。
瑰拉在内心欢呼一声，然后走入房间，虽然他还没有想好那个“不对劲”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二楼左翼的客房，从窗户那里看出去能看到自己的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了——他还真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了。丽芙和安德烈的房间也关了灯，这代表他们不会来打扰他们，同时也代表，就算出了什么要人命的事情，他们恐怕也不会跑过来支援他。
“发生了什么事？”安弥夜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你看起来……好像有些慌张，是关于我们现在的案件的吗？”
“是的，”瑰拉语无伦次地说，“也不完全是，事实上，我觉得……”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什么？”黑发的男人困惑地问。
“事实上……”瑰拉努力让自己思想集中，而不要被对方散发出的甜美而诱人的力量的气息吸引过去。一旦尝试过对方那种诱人的力量，就没办法轻易地忽视它，“事实上……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我。”
“是什么？”安弥夜困惑地看了看周围。
“是基拉。”瑰拉认真地说，并且在心里给基拉道歉，“我觉得他一直在骚扰我！”
“什么？”后者完全不理解状态。
“如果我睡觉，那么他就会在意识界等我，热情地邀请我回到意识界，”瑰拉说，“你知道，那地方太荒凉了，如果有一两个朋友也许是件不错的事情，不过我现在受雇于你，我没办法就这么轻易走开，可是他一直游说我，让我觉得很头痛……你知道我没办法拉下脸拒绝，我和基拉是朋友……”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安弥夜友好地问。
“只要您在身边他就不会过来……”瑰拉由衷地说，“自打我告诉他您是魔神以后，他一直为在意识界的无礼打扰而感到抱歉。”
“我不是蚊香……”
“噢，基拉也不是蚊子，”瑰拉迅速说，“所以您会帮我吧，我只是需要一点点的地方休息一下，比如沙发就可以了……”只要在安弥夜的身边就能感觉到那诱人的气息，在沙发上望梅止渴也算勉强凑合了。
安弥夜为难地看了一眼沙发，毕竟这里是瑰拉的房子，所以如果他睡床而让瑰拉睡沙发，总是觉得有些失礼。他看了一眼沙发，然后说：“其实床很大，我们可以睡一起。”
“可以吗？”简直就像中了彩票，虽然这个要求对魔神来说，实在是有些无礼，甚至是冒犯，不过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确很让瑰拉感到惊喜。
“当然可以，”安弥夜轻声说，“只要你不介意。”
“我当然不介意，没什么比赶走蚊子……哦，基拉，喋喋不休更好的，”瑰拉迅速说，“我去换睡衣。”
“好的。”
等瑰拉兴冲冲地换好睡衣抱着枕头来到安弥夜的房间的时候，安弥夜已经睡在床上了。他倚着一个垫子，似乎正在玩手机，他睡在床的右侧，主动给瑰拉留下一个位置。瑰拉快乐地跑过去把枕头放好，然后蹭上床。
老实说，他在遇到安弥夜以前，经常和一些漂亮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不过没现在这么兴奋。
“你在玩什么？”瑰拉好奇地凑过去。
“俄罗斯方块，”安弥夜回答。
“噢，是跟时间对抗的游戏，”瑰拉把被子拉过下巴，虚伪地说，“我现在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企图只达成了一半，虽然很遗憾，不过总算是离目标近了一步，这样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了。
“晚安，”瑰拉说。
后者放下手机，然后熄了灯：“晚安。”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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