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梦馆》柔千小舞

15、第十五章 从意识界回

　　从意识界回来以后，瑰拉在床上缓缓地睁开眼睛，他们的身体刚从意识界回来，由于不同世界的差异，让身体有些疲劳。尤其是瑰拉还带着原本不属于意识界的人进入和离开，消耗了过多的力量，虽然之间有过安弥夜的精气补充，不过身体的疲惫是不可避免的。
　　他躺在床头调整自己的呼吸，这会儿午后的阳光已经变成了忧郁的夕阳，从粉色的蕾丝窗帘铺陈进来，显得寂寞又美丽。
　　安弥夜也醒了过来，支起身体，用手轻轻地摸了摸瑰拉的头：“我去洗个澡。”
　　瑰拉无意识地点点头，等到浴室的门关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弥夜的动作竟然与他如此亲昵。
　　他慢慢地闭上眼睛，房间里没有一丝克丽丝残留的气息。为什么追逐着她的会是一群孩子呢？说起来那天在占梦馆的客房里看到的残留的梦境中，那黑色的影子的确有些像一群孩子……可是那是为什么呢？
　　捕食根本不需要理由，那时为了满足饥饿必然的程序，但是杀人和掩盖残留意识这两步骤让这次的事件，看起来并不像是单纯的捕食。可是如果不是捕食，那又会是什么呢。
　　基拉说，也许事情之间也许会有什么联系。
　　联系在哪里呢？等安弥夜洗澡出来，倒可以问问他关于前面两次事件的情况，说不定其中真的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啊，说起来，安弥夜没有干什么累活，又没有流汗，干嘛要洗澡呢？不过既然是魔神，总有些别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吧，比如穿越在异空间习惯之后洗个澡什么的。
　　瑰拉因为已经摄取过安弥夜的精气，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就慢慢恢复了。他从床上起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夕阳，就在房间里搜查起来。他不确定要找什么东西，但是他认为，如果不是正常的捕食，那么克丽丝成为对方的目标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那么原因就需要他们去寻找出来。
　　换衣间里整理地十分整齐，根据瑰拉的想法，女人一些比较私人的东西应该都是在这里才对。果然，在换衣间里有一个保险箱，他轻易地弄开了它——虽然大部分时候他看起来很没用，不过他毕竟是个魔族。
　　保险箱里有存折、现金还有一些贵重的首饰，其余并没有什么发现。
　　想想也是，如果克丽丝自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就不会这么不知所措地找到占梦馆来了。那件东西应该不会被她放在保险箱里。
　　旁边是一排抽屉，放着一些账单、社保记录之类的东西，旁边是医疗记录。瑰拉随手翻了一下，看起来克丽丝的身体不错，上面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疾病。在过去几周里，医生觉得她有些紧张过度以及身体劳累，估计是因为一直梦见同一梦境的关系。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医疗记录，应该是身体不错……知道在去年离婚的时候，做过一次人工流产。
　　“瑰拉？”外面传来了安弥夜的声音。
　　“我在这里，”瑰拉回应对方。
　　安弥夜走近换衣间，站在瑰拉身边：“你在看什么东西？”
　　“克丽丝的医疗记录……”瑰拉扬了扬手里的册子，“似乎是跟前夫的孩子，她做过一次人工流产。”
　　“孩子？”
　　“我不确定……你能调其余两名被害者的医疗记录给我吗？”
　　“当然……”安弥夜接过瑰拉手里的医疗记录，“事实上，被害者加上克丽丝有六名，其余三名并没有来过占梦馆。”
　　“……喂，原来这件事情跟我的关系只有一半！”瑰拉转过头瞪着安弥夜。
　　“那个……”安弥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至少也有一半的关系啊。”
　　“可是……”
　　“我们离开这里吧，FBI马上会接手这里，”安弥夜息事宁人地说，“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喜欢意大利菜。”
　　“我想回去。”瑰拉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占梦馆，”男人柔声说。
　　“为什么？”
　　“也许……在我的办公室会有眼线什么的……”安弥夜迅速说。
　　“有人在监视你吗？”
　　“我觉得有，要不然怎么会让对方事先控制克丽丝呢？”安弥夜压低声音说，而金发的青年则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听起来很有道理。”瑰拉点点头说，压根忘记之前要说什么。
　　“所以我们可以先去吃个饭，让艾丽娅将之前被害人的资料送到占梦馆去，”安弥夜迅速安排今天晚上的行程，“这样我们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也许有必要，我们还要去一趟意识界，没准能碰上那群孩子。”
　　瑰拉认真的点点头，忽然觉得身上有千斤重担一样，而且似乎晚上又有许多事情要去做：“那么……我们走吧？”
　　“我会给你算时薪的，”安弥夜说。
　　“吃饭的时候算吗？”
　　“当然。”
　　×××
　　瑰拉和安弥夜开车回到占梦馆的时候夜色阑珊，占梦馆的屋子在夜色下显得柔和而静谧，窗口泄出的柔和灯光让瑰拉有种心安的感觉。
　　他们还没有到门口，占梦馆的门就被打了开了。
　　瑰拉愣了愣，随即站定在那里，旁边的男人也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
　　首先走出来的是一位穿着FBI标准着装的女警官，她转身对房子里面的人露出一个友好而感激的笑容：“我想我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对您所做的一切，我十分感激。”
　　之后出现在瑰拉视线的是安德烈，他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然后动作优雅地托起女警官的手，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能为您做些事情，我感到很荣幸，这个世界就应该为您这样动人的姑娘而转动……”
　　女警官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偏偏头说：“我想……我该走了。”
　　“我送您回去吧？”安德烈热情地说。
　　“噢，不需要，”女警官拒绝说，“我想我女儿不太喜欢看到有别的男士送我回家。”
　　安德烈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但是依然友好地告别。
　　等女警官转身离开以后瑰拉和安弥夜缓缓地走上门口的台阶。
　　“咦……你们一起回来了？”安弥夜看着台阶上的两个男人。
　　瑰拉走上台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你去克丽丝家，你就直接和女警官跑到这里来了？”
　　“我也是为了占梦馆增加生意啊，”后者无辜地说。
　　“你们做生意倒是做到警局来了，”安弥夜轻轻叹了口气说。
　　“扩大客户源嘛，”安德烈露出一副生意难做的样子，然后立刻转移话题，“啊，对了，刚才艾丽娅大人亲自送了一些文件过来，我把它放在瑰拉的卧室了。”
　　“为什么要放在我的卧室？”
　　“因为这种东西太严肃了，你不觉得要在一个轻松点的地方翻阅它们吗？”安德烈反问。
　　“是吗？”
　　“当然了，”安德烈肯定地回答，“我让丽芙准备了咖啡……她这会儿正在煮，我想你们需要这个不是吗？”
　　瑰拉正想说“还是将文件拿到工作室”之类的话，但是旁边的安弥夜用一副柔和的声音说：“您想的真是太周到了，安德烈先生。”
　　安德烈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能为稽查队服务真是我的荣耀。”
　　“……真受不了。”瑰拉鄙视地看了一眼安德烈，后者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并且侧过身让他们两进入占梦馆。
　　在二楼瑰拉的房间里，打开房间的灯，果然在组合沙发前面的白色茶几上堆了一叠文件。
　　“这是六名自杀者的文件资料，包括了她们的死亡记录以及你需要的医疗记录和一些人事档案。”安弥夜在沙发上坐下，“你想调查些什么？”
　　“我想看看……嗯，她们的医疗记录……是否都做过人工流产？”
　　“这个？那我找找看……”安弥夜开始翻阅那些医疗记录。
　　瑰拉在安弥夜的身边坐下，也开始寻找记录，并且顺手翻了一下这些“自杀者”的死亡记录。
　　就像克丽丝一样，她们中包括克丽丝本人在内，四名自杀者死于完全不可能办到的自杀状态。另两名死者中，一名死于高楼坠落，据同办公室的证人说，似乎是死者正在开会，忽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从办公室的窗户里一下子跳了出去。还有一名死者则在穿马路的时候，忽然跑了出去，与迎面过来的一辆水泥车相撞，当场死亡。
　　而这几起案件到稽查队手上的原因是，艾丽娅正好在车祸现场，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整牵引着死者，之前的案件在艾丽娅看来似乎也有疑点。所以之后，稽查队就这样接手了。
　　查阅资料的期间，丽芙送过一次咖啡，除了查找医疗记录以外，瑰拉也看了其余人的一些资料。这六个人之间并不认识，甚至几乎没有相同之处，住的地方也隔的比较远，除了其中两名——现在是三名了，有三名死者都来过同一个地方——占梦馆。
　　“除了三个人同样都是占梦馆的客人以外，还有一个地方她们全部去过呢。”瑰拉皱了皱眉头说。
　　“的确，之前一直没有发现……”安弥夜将手里的资料放到了桌子上，“看起来我们明天需要去一趟那家医院了。”
　　六名死者都在那家医院做过人工流产。虽然在人类侦查逻辑中，只要医院没有特殊或者过失用药，就不存在什么疑点，不过在瑰拉看来，这家医院越看越可疑。确切地说，可疑的地方是在于六名女性全部做过流产。
　　意识界的梦魔基拉之前说过，他看到的是一群孩子追逐这克丽丝，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情也许跟孩子之类的什么东西有关。在意识界，这种像孩子一样的生物确实是不存在的，除了新物种这个可能，那就和人类世界某些奇怪的黑魔法有关了。那么克丽丝提早死亡，抹灭残留意识也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样说起来的话，真正的凶手也有可能在人类世界。
　　退一步讲，也许医院根本没有什么嫌疑之处，不过他们这会儿既然得到了这样的一条线索，只好先从这条线索入手了。
　　“你觉得难道会是未出生的孩子的亡灵吗？”安弥夜询问，“可是那不可能啊，因为未出生的孩子根本没有灵魂啊。”
　　“并不是没有灵魂，在意识界的说法是，未出生的孩子的灵魂正在慢慢形成，他们只是不完整，而不是完全没有，”瑰拉说。
　　安弥夜耸耸肩膀：“在我们东方国家，这种事情比较保守。”
　　瑰拉沉默了一会说：“其实这种人工流产行为在我们魔族之间看起来也十分奇怪，不过人类的世界总是充满奇妙的，不是吗？”
　　安弥夜拿起微凉的咖啡说：“可是就算是这样，不完整的灵魂怎么能成为亡灵呢。”
　　“我一直听说伟大而强大的魔神总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瑰拉充满感慨地说，“这种事情在现实世界当然行不通，不过在意识界仅仅是一点点也可以噢。”
　　“可是他们还不是完整的人，所以也无法进入意识界。”安弥夜干脆地说。
　　瑰拉愣了愣：“我倒忘记这个了。”
　　“所以呢？”安弥夜摊摊手。
　　“也许有别的方法，比如黑魔法之类的，”瑰拉顿了顿，妥协地说“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东西。”
　　“还有别的解释吗？”
　　“……我只是顾问而已呀，”瑰拉开始推卸责任，摆出一副无关的样子。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事情，要不是看在高昂的时薪以及迫于魔神的压力，才不会管这种事情。
　　“那么，还是什么信息能提供给我吗？”安弥夜好笑地看着瑰拉。
　　“……在这六名死者中，有三名死者来过我的占梦馆，并且向我陈述她们重复做着的一个梦境，不是吗？”瑰拉缓缓得说。
　　“没错。”
　　“关于那个梦境，我们似乎漏掉了点什么……”
　　“比如说？”
　　“在克丽丝的梦境中，梦见过阴森的森林以及森林中的小屋。在另一层象征意义上来说，小屋象征的庇护所，同时也象征母亲的子宫，温暖而具包容性。”瑰拉说。
　　“那么其余两位死者的梦境呢？”安弥夜问。
　　“我记得一位是在开满银莲花的花田里看到了飞舞的蝴蝶，如果从死亡意义来解释的话，银莲花象征快速结束的生命，而蝴蝶，就像我上次众多解释中的一个，蝴蝶这个标记经常会被用在夭折的小孩的墓碑上。”瑰拉解释说，“还有一位是梦到了外婆的故居，在犹太教堂意识中使用的七个分支的烛台，它代表了天堂的生命之树。”
　　“这个你的确有提过，她还梦见了一个……什么东西？”安弥夜试图回忆起那个女人的梦境。
　　“是孔雀，”瑰拉回答，“孔雀在神话中被赋予明察秋毫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名女性死者的梦境，只有代表生命之树的烛台还稍微和孩子有些联系，其余的似乎代表不了什么。”
　　“主要是孔雀，亲爱的，”瑰拉说，“它在很早以前就被人们奉为生殖的象征，人们甚至一度以它的形象做成护身符来祈求多子。”
　　“其余三名死者并没有透露过梦境，不过之前似乎给人的印象都极其憔悴或者疲劳——当然，这可能是自杀的先兆，但是也有可能是被重复的梦境所折磨，”安弥夜侧着头说，“你觉得呢？”
　　“的确有可能，”瑰拉点点头，“那还要明天去那家医院看一下。”
　　安弥夜一边将桌子上的文件整理起来一边说：“其实这种事情在我们东方也会发生。”
　　“我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瑰拉感兴趣地蹭过来，“这是为什么呢？”
　　“似乎是为了获得未出生的孩子的怨恨，”安弥夜想了一会说，“在我们东方国家，有种轮回转世的说法。”
　　“就跟印度一样吗？”
　　“是类似的，有种说法是说，等待出生的孩子的灵魂无比渴望，但是如果母亲故意致使流产，那么他会十分怨恨，而这种偏执的怨恨会产生强大而邪恶的力量。”
　　瑰拉轻轻点点头：“怪不得我之前看过一些东亚的恐怖电影，很多都是小孩做主角的……不过这种事情在西方国家倒不流行。”
　　“哦，在东方国家也不流行，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安弥夜温和地说，“相反，如果追杀他们的母亲，无异于平息他们的怒气，这样可是达不到更强大的力量的目的哦。”
　　“那么这很有可能是一种黑魔法了？”瑰拉问。
　　“也有这个可能。”
　　“那么对方一定是一个人类了，”瑰拉笃定地说，“只有人类的法师才会那么无聊，噢，还有可能是一个亡灵法师。”
　　“……大概吧。”
　　“一个亡灵法师——你知道，他们总是专注那些死亡魔法，老实说，从古代开始，他们就被划分在灰色的中间地带，这让我这个黑暗氏族觉得十分不公平……”瑰拉开始滔滔不绝地说，只要不涉及那些古老的东方秘法。
　　“那个，反正明天要去那座医院，我能不能住在这里……”
　　“当然可以，”瑰拉迅速地说，随即愣了愣，为自己说话的语速感到可悲。
　　“那就打扰了。”安弥夜愉快地说，“那么我就住上次借宿的房间吧。”
　　“当然……可以。”
　　送走安弥夜离开自己的房间，瑰拉躺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有想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自己的情况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他从一个黑暗的魔族变成了稽查队的顾问，虽然在同类看来有点没志气，不过能找到这么一个靠山也不错。瑰拉可能会在完全这么想之前鄙视自己一下，不过问题在于他已经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