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辛嬷嬷归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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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嬗对她的态度几乎无语。
祁兰陌瞧了姜嬗一眼，又瞧了那黄毛小丫头一眼，面上倒也没什么喜欢或反感的神情，他虽年纪小，却也知道这婆子是想叫他拿见面礼给这小妹妹。
他低头从腰上扯下一块墨玉递过去道：“妹妹年纪还小，嬷嬷要多多照顾她才是。”
小妞儿没伸手去接，那婆子紧着把东西捧了过来，一张老脸笑成一团，皱得像菊花似的，道：“哎，世子到底是个懂礼貌的，待日后整个王府都是世子的，我们小妞儿又何惧没有倚靠……”
她越说越没个谱儿，姜嬗生怕她话多又生出什么事端，只道自己还忙，便带着祁兰陌离开。
那婆子只笑眯眯地将那墨玉在小妞儿眼前晃了晃，道：“妞儿知道这是什么吗？”
妞儿没吭声，就瞧着嬷嬷将东西放到了腰上荷包里，喜滋滋的好像捡到了宝儿，嘴里嘀咕道：“整日里困在那院子里穷都穷死了，到底还是该出来多走走。”
妞儿睁大了黑葡萄似的眼睛，又不自觉叼起了大拇指。
自祁兰盛受伤之后，郑氏出乎意料地没有拿任何人撒气，反而整个人好似变了一样，对所有人所有事情都刻意地宽容了起来，还特意在瑾和院设了个佛堂，在正房前放了一只双耳大鼎，鼎内日日燃着化难香，有一群和尚整齐地跪在院子中间，敲着木鱼念着经，从早到晚，日日如此。
这情况在姜嬗看来说不上好，还透着丝丝怪异。
偏她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安守着回春院，旁的不说，至少郑氏对他们再无针锋相对，那便是天下太平。
隔几日，远行一趟的辛嬷嬷终于赶回了府里。
听说府里在她走后发生了诸多事情，她捶胸顿足，恨不能打自己两巴掌，后来在郑氏身边伺候没两天，竟又生生病倒，吓得姜嬗赶忙去她跟前伺候一把。
“筠娘，你来啦。”辛嬷嬷甚是疲惫道。
“姑姑，您这是怎么了？”姜嬗拧了热帕子替辛嬷嬷擦了擦脸。
对方瞧着不像是有什么大病，只是似乎更显了几分老态出来。
“哎，来回路上我奔波的辛苦，到底是年纪大了，累啊。”辛嬷嬷颇为感慨道。
“多休息两日罢。”人老了，这是姜嬗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按着规矩，辛嬷嬷这把年纪的人早就该放出去颐养天年，可郑氏身边一直没个合适的帮手，便迟迟没有放人。
可眼下不一样了，金波院有个凝翠渐渐崭露头角，手段愈发显了出来。
“筠娘，你是不是勾搭上了太子妃？”辛嬷嬷冷不丁地问道。
姜嬗手一抖，心虚得很，没敢回答。
在这个事情上，她始终是心存愧疚，她一个劲儿替祁兰陌打算，可她却没有替辛嬷嬷想得周到。
辛嬷嬷既是她的姑姑，又一心一意帮着她，可她那会儿所做的一切全是置辛嬷嬷于里外不是人的事情，若辛嬷嬷当时在的话，恐怕郑氏未必不会拿她出气。
“姑姑……”姜嬗这样想心里就更拧得慌，“是我做的不妥，我险些就连累了你。”
辛嬷嬷却不在乎这个，道：“我只不过是问问，这也只不过是你的选择罢了，你选的没有错，至少你做的比姑姑要好。”
她对姜嬗道：“当年郑氏出嫁，我明明可以选择留下，可我最终还是来了，为的就是多挣一点棺材本罢了，富贵险中求，如今我积蓄丰厚，可以退隐了。”
姜嬗愕然，问：“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
“姑姑回了趟老家，见着不少族亲，难免多待了几日，这越呆就心里就越舍不得离开，来时路上孤零零一人，难免心里头空虚。”辛嬷嬷叹息。
姜嬗犹疑：“可王妃能同意吗？”
“同意了，这次她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见我病态的样子，频频叫我去休息，只我一提，她便答应了。”辛嬷嬷说道。
“可你孤身一人，如何能照顾好自己，不如你留在京城，我来养活你。”姜嬗握住她的手劝道。
辛嬷嬷半阖着眼，语气没什么感动，道：“你真的是筠娘吗，从前你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姜嬗闻言心顿时一慌，只道：“人受了打击之后总是会有些变化的，王妃……不也是吗？”
辛嬷嬷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方道：“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你也不必为我的事情操心，你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
“可你孤身一人，我是万万不能放心的。”姜嬗说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次回去就已经从族里头过继了一个孩子到膝下养着了。”辛嬷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这孩子年纪多大了，品性能不能相信，他父母还在不在了，若他父母不在，又还有些什么亲戚……”在辛嬷嬷的注视下，姜嬗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辛嬷嬷隐有笑意，“你倒是想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不成？”
“我只是不放心，您对我诸多照顾，我却没能尽什么孝道。”姜嬗难过道。
“傻孩子，就算我缺个孝顺的人，也不会选你。”辛嬷嬷摇了摇头，又道：“女孩子终究是要出嫁，你又能孝顺我多久，我回村里后，在族亲面前尽是风光，家家户户都想把孩子塞我跟前，可我谁也没有要，只挑了个贫苦的孩子，他上头没有了双亲，吃穿节省就为了买几本书看，白天种地晚上看书，为人勤勤恳恳，我初到他家歇脚时去讨了碗水喝，他还不知我是谁，见我一身风尘，以为我是个流浪人，还拿了自己的早饭给我吃，我一早就看中了他……”
姜嬗听她这般絮絮叨叨将了一气儿，这才稍稍放了心。
“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她甚是惭愧道。
“筠娘，你是个有主意的人，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王妃她这个人……她向来都是心高气傲，没理由就这样被折服了，你想想小郡王第一次受伤的时候她的态度，万不可掉以轻心。”
姜嬗顺着她的话去一想竟也觉得有几分异常。
“你可知她那次是怎么想的？”辛嬷嬷问她。
姜嬗摇了摇头，她不是郑氏，按着对方的行事风格也就拿人撒气罢。
辛嬷嬷脸色沉了几分，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她想要太医拿小世子的手去给小郡王换上。”
姜嬗惊骇地掩唇，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声音，“怎么可能，这岂不是异想天开……”
这岂止是异想天开，这简直就是残忍到了极致。
祁兰盛自作自受就罢了，她不去指责竟还想拿走险些受害的祁兰陌的手去替换……
这事儿在姜嬗脑子里转了一圈，好半晌她语气平静道：“幸而这世上没有这般能耐的人。”
这世上并不缺乏恶毒的人，缺乏的只是能耐的人。
能耐有多大，恶意就可以有多大。
辛嬷嬷微微颔首，“你能想明白最好，因而我叫你不要大意了，对待郑氏，你万万要小心，我这两日在她身边伺候，只觉得她和从前大不相同，可我见多了她那些主意，无论如何是不敢相信她的……说这些我只想叫你知道，你没有哪里对不住我，对不住的那个人是姑姑，眼下你最需要人庇佑，我却等不及要回乡了。”
她神情渐渐也显露出几分愧意，非她不愿，而是她能力已经不够了。
“您倒是处处替我着想。”姜嬗微微一叹，安抚她道：“您也知道您年纪大了，年纪大的人最喜欢胡思乱想了，王妃终究还是一个母亲，戏文里也有不少改邪归正的人呢，她还没有真的坏成什么样呢，一心向佛的人，总归是会存几分善心的。”
辛嬷嬷迟疑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她信起了佛来，日日诵经，未必就不是我想多了。”
姜嬗安抚她睡下，见她头发花白，终究是不忍再叫她操心。
她们谁也不是郑氏，只要郑氏一辈子不做坏事，也不能防她一辈子，可只要她改变主意想要害了谁，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辛嬷嬷这次回去也好，一来可以安享晚年，二来，姜嬗便再不用担心那把火哪天烧到了对方身上。
隔几日，陈子衾才有机会安排入了府。
“原本说好第二日就入府里来，可府上发生了那些个事情，我不得不避了几日再入府来。”陈子衾说道。
“眼下你住在外院，在府里也就罢了，日后不论小世子去哪里你都要跟在他身后护着。”姜嬗说道。
“我是清楚的。”说到这个陈子衾瞧着姜嬗的目光又复杂了几分。
“你做什么这样看我？”姜嬗又泛起了心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辛嬷嬷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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