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使用说明书》水烟轻

29、王府庶小姐

　　出了皇宫，郑氏坐在回府的马车里，整个人表情俱是麻木。

　　凝翠心里虚得很，目光不敢直视对方，低声道：“王妃，小郡王他……”

　　“我知道。”郑氏立马打断了她。

　　凝翠猛地闭上了嘴。

　　好半晌，郑氏才徐徐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麻木与疲倦，她问凝翠：“我从前做错了吗？”

　　凝翠犹疑地看她一眼，没敢回答。

　　皇后亲自掌掴郑氏，打得她半边脸肿，眼下她问自己她错了没有，凝翠很难回答。

　　郑氏见她不回答，自己苦笑了两声，呢喃道：“我知道……我心里头清楚的很。”

　　另一边太子派人终于抓到了一伙土匪。

　　这群土匪称自己是想守在那里劫个财，却没想到对方是王妃，等他们发现的时候立刻掉头就跑，所说的供词完全符合昳王府那边的说法。

　　凶手虽说勉为其难地招认了，只是太子祁真还是觉得有诸多疑点，却始终审问不出什么来，眼看因为这件事情衍生出来的风言风语愈发多，他身边的人都跟着他承担起了压力，他不得不草草结束此事，又拨了一队精兵供王府护院差遣，勉强算是给了一个交代。

　　回春院，姜嬗低下头，祁兰陌正专心地替她擦着脸。

　　“筠娘，疼不疼，我给你吹吹。”他嘴里这么说着，也是甚为体贴地在她脸上呼了两口气。

　　姜嬗不由得一笑，总算是破了紧锁着的眉头。

　　“幸而这次你们谁都没有伤了性命。”姜嬗也是心有余悸道。

　　祁兰陌闻言顿时瘪了嘴。

　　“筠娘今天因为我才被母亲打了。”他闷闷不乐道。

　　姜嬗捏了捏他的小爪子，道：“这也怪我反应迟钝，她要是提前知会我一声，我肯定一早就躲开了，也不叫小世子心疼我了。”

　　祁兰陌轻轻地哼了一声，“我还这么小，心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大，筠娘就叫我心疼。”

　　他说这话时人模狗样，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个头只有姜嬗大腿那么高，只当自己是话本子里抓着千金小姐表白的穷酸书生似的，哼哼唧唧。

　　姜嬗顿时就被他逗乐了，“小时候伤你的小心肝，长大以后就伤你的大心肝，看你怕不怕。”

　　祁兰陌爬坐在她旁边挂在她胳膊上害羞得蹭了蹭，“长大就可以和筠娘永远在一起了。”

　　“那可说不准，我只喜欢伺候小孩子，等你长大就和侍卫大哥一样大，我哪里还抱得动，我自然要和你生的小少爷在一起，再照顾他长大成人。”姜嬗逗他道。

　　他跟个小虫子似的，黏黏缠缠地又拱到她怀里去了，“不要嘛，筠娘以后只照顾我一个人就好了，让大夫人照顾小少爷。”

　　姜嬗怔了怔，没琢磨出来大夫人的身份，问：“大夫人是谁？”

　　祁兰陌忸怩道：“大夫人是大老婆。”

　　姜嬗差点就喷茶了，年纪小小就知道大老婆了，难不成他连以后讨几房小老婆也给打算好了？

　　她想到他识字愈发多了起来，书架上的书又是五花八门样样都有的，待得了空，还得给他清理一下，免得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给看了去。

　　“你这傻小子。”姜嬗戳了戳他脑袋，和他说笑一阵，脸也没那般疼了。

　　她这才刚放松了下来，门外忽然来了一群人。

　　“筠娘，郑叔家的来了，还带着十几个丫鬟。”碧儿说道。

　　姜嬗忙站起来理直了衣裳，从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郑叔是王府的管事，李氏是郑叔的妻子，在府里做事情，负责管各房用人的情况。

　　“郑嫂子。”姜嬗像对方微微颔首。

　　李氏也还了礼，道：“筠娘妹子，回春院人数稀薄得很，小世子又是长房嫡亲，这实在是不成体统，我特意挑了些机灵的丫头来给世子选一选。”

　　姜嬗心道觉得不成体统早干嘛去了。

　　“郑嫂子，这是王妃的意思吗？”姜嬗问她。

　　“是，王妃从皇宫里回来后一早吩咐的，王妃说了，从前都是她疏漏了，她吩咐了日后回春院这边一律按着长房的待遇来伺候不得有差。”郑嫂子满脸笑容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姜嬗也表现出很高兴的模样，看向对方身后那一排嫩生生的丫头，瞧着都是模样周正的。

　　光从姿仪来看，便知道这些丫头都是事先调|教过的。

　　“她们都是十二、三岁的姑娘，看着青涩，可手脚都伶俐着呢。”李氏说道。

　　姜嬗微微颔首，从容貌到规矩确实都是无可挑剔，但总归不能全都留下，她便剔除了中间几个心思活泛的丫头，留一些稳重诚实的来伺候。

　　“事情办得急，若是回春院这边还有什么差的，筠娘你只管与我说就是了。”李氏说道。

　　姜嬗与她闲话几句，两人也都算是交代了任务。

　　小丹和小环来的久了回春院什么情况她们二人都清楚得很，姜嬗便叫她们进了正房伺候，余下的八个丫头便在院子里分工，烧茶的、扫地的、打水的，总之这些不轻不重的活计也难不倒她们。

　　这样一来，回春院的人顿时就多了起来。

　　“你年纪虽小，但学的东西总归是越来越多，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浅薄，这里的书少，王妃将外院的一个外书房也拨给你了，日后读书写字便在那里也方便一些。”姜嬗对他说道。

　　祁兰陌微微颔首，一切都任由姜嬗布置，他只扯着她的衣角问：“筠娘陪我吗？”

　　姜嬗摸了摸他的小脸刚要答应，却觉得他对自己依赖得有些过分，顿时少了几分暖意，拨开他的手道：“你马上都是大孩子了，整日里要我陪着，羞也不羞？”

　　祁兰陌小嘴一扁，又闷闷不乐起来。

　　上午将事情都处理好了，一过了饭点，姜嬗便牵着祁兰陌去拜谢郑氏。

　　郑氏中午也没有休息，妇人婆子人来人往整顿了不少事情。

　　姜嬗进去时还没见着人，就听见里面一个老婆子哭哭啼啼。

　　“王妃宅心仁厚，总算是想起了我们妞儿，她到底是个年纪小的，年纪再大一些恐怕就耽搁了。”

　　“行了，上午不是又拨了几个丫头过去伺候了吗？三小姐年纪还没到王妃就赶忙着过问她了，能耽搁出什么来？”这是凝翠的声音。

　　姜嬗走进去，便瞧见个憔悴的婆子手里正牵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娃，这女娃穿着粉色绣花的新衣，瞧着不过才四五岁的样子，似乎比府上两个哥儿都要小一点。

　　姜嬗难免想到昳王征战在外，似乎也就那么一两年留在府上的时间，就这么一留，留下了两个孩子，前任王妃一个，现任王妃一个，听人喊这妞儿三小姐，偏偏又没怎么听说过，她仔细想了想，隐约记起对方是个庶出的身份，似乎是在郑氏怀孕那段时间有的。

　　“是是是，姑娘虽是庶出的，终究还是王妃仁慈，才给了她机会。”老婆子抹了把浊泪，又喜笑颜开地拉着小妞儿磕头谢恩。

　　小妞儿无知，像是养成了个陋习，叼着手指头口水稀拉，忽然扭着头看向了姜嬗。

　　姜嬗目不斜视，敛衽行礼。

　　“回春院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郑氏大伤了元气似的，一直焉焉的没什么精神气儿，问姜嬗话时，讲话也没什么力度，少了几分针对。

　　“都处理好了，郑叔家的最是能干，午饭前又送了两个婆子过来。”姜嬗说道。

　　“嗯。”郑氏瞧着窗外，没再关心更多。

　　姜嬗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头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几分同情，但嘴上难免要周到，她问：“不知小郡王好些了没有？”

　　郑氏似乎嗓子不舒服，轻轻咳了两声，只接着缓缓开口道：“好多了，只不过还需好好修养就是了。”

　　她嘴上这么说，难免有好面子之嫌。

　　姜嬗当时也在场，那箭扎得深，血也出了不少，就算好，也是重伤一场，哪里能这么快就好多了。

　　可郑氏的举动却没有她嘴皮上这么轻松，她派人将瑾和院围得密不透风，除了她，谁都不能随意进出。

　　祁兰陌与郑氏无话，几人坐了一会儿，郑氏称累，便都将人一道请走了。

　　出了屋，那婆子牵着小妞儿走了过来，对姜嬗道：“筠娘，妞儿喜欢你呢，你瞧她一直盯着你看。”

　　姜嬗低头，那小丫头依然唆着手指头，口水流到了下巴上，那婆子却只顾着将小妞儿往她们跟前推。

　　她眉头微颦，掏出了帕子蹲下身来，将这妞儿的手指捉出来细细地擦了擦，有点了点她下巴上的口水，道：“她到底是府上的小姐，你怎不将她收拾得干净些儿。”

　　妞儿乖得很，姜嬗将她手指扯出来后，她无措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却也没再塞回嘴里去了。

　　那婆子只当没听见，厚着脸皮道：“世子是顶尊贵的，想来平日里也没有机会和妹妹说话，妞儿快点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