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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遗落的元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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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与重楼将众魔化形凡人,隐于九安山一侧空旷之地,回到军营已是二日凌晨。
“你为何跟着我。”
“多年未出魔界,人界是何模样,本尊很有兴趣。结界是你亲手布下,他们打不开,不代表本尊不能。在你身边你应该放心才对。”
不反驳重楼的观点,看向不远处躲闪着自己目光的士兵微微皱眉,伸手掀开军帐。
“苏先生。”
“你不在猎宫呆着,下山做什么?”入账前便已察觉出帐中有人,见庭生行礼眉头微皱。
“我也想上阵杀敌。”
“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庭生望着梅长苏身后冷哼的重楼下意识地心生胆怯。被梅长苏扶住肩膀,稳定心神。
“你还小。”
“大梁有难,靖王殿下身先士卒,我身为男儿应该挺身而出。”庭生眼中的火光让梅长苏想起幼时的林殊,稚嫩未脱却含着赤血。
“跟我来。”轻叹一声,带庭生出帐,拉住方才神态慌张的士兵。
“她是我的侍卫,你要叫她宫羽姐姐。”
“宫羽姐姐。”
“宗主……”
“庭生,宫羽听令,去猎宫保卫皇室宗亲安全,不得有误。若有闪失,军法处置。”
“是!得令!”庭生欣喜得点头,一侧的士兵无措地低头。
“这不是你该在的地方。”
“……是。”
“人类虽然弱小,倒也有些骨气。”待二人远去,重楼略带赞赏地看着其背影。
“他会是个出色的将领。”
“宗主!您……”回来了……甄平远远望着营帐前的身影,险些喊出声,看着身侧同样焦急的蒙挚收了音。
“甄平说你又病了,闭帐不见,如今可还好?”
“无碍了。蒙大哥,誉王的兵力可已伏击?”
“正如你所料,誉王打算后方包抄,被我们的落石砸下了山。这位是……”蒙挚看着梅长苏带着血色的双颊也松了一口气,汇报军情后转向一侧打量着自己的黑衣青年。
“是敌非友,但这件事他帮不上忙,不必在意他。”不欲过多的解释。重楼微微挑眉好似默认一般。
“今夜之间悄然撤营,各个帐篷埋下火雷,等敌入瓮,火箭引爆。”
“好!”蒙挚从未怀疑过梅长苏的想法,转身便去准备,重楼略带兴趣地打量梅长苏重新换上的深蓝布衣。
“劲装更适合你。”
“很奇怪吗。”
“当然。”
“这样有什么不好。”轻笑一声,右手微搓,“凡人生命有限,每一次轮回都是新的开始,做过的事,动过的情被一碗孟婆汤洗净,前世的孽,今世还。神却不同,有些经历深刻骨髓一般,岁月也洗不去分毫,若亡则魂散,这一世本就是意料之外,我本不该想起这些,但我终归,不是他了。也不愿再回去。”
“做自己想做之事便是。”无意剖析梅长苏话中深意,笑意张扬。“你们这些神总是在意无用之事。”
魔本就是顺遂本意从无顾忌的种族,倒也让他人心生羡意。
“或许我更像是人。”
情吗?重楼莫名懂得了这句话,因为自己也从未动过,却向来不屑。
“变强的绊脚石。”
“也或许是动力。”
“切……”
“我要调息,你帮我守帐,隐藏气息,别让天界的‘眼睛’看到了。”
“还没人敢如此命令本尊。”
“那就‘拜托’你。”脚步未停,快步进入军帐,重楼心中却没有太多的不满,等一个对手已经太久,巴不得他早日恢复。
“真是敷衍……”
比起九安山,金陵却是出奇的平静,蔺晨修炼之余翻弄几张情报,将九安山上的事态略知一二,但未曾担心过。
“呼……”舒展有些僵硬的腿部,拿起身侧的药箱推开木门,因又突破一层瓶颈而步履轻快。
杨戬的脉象愈来愈稳,也可施力坐起,便除换药之时去探望的次数也少了些。见杨戬还未醒时微微皱眉,平稳的脉象和往日无异,察觉不出有什么不妥。正欲起身离开又猛然回身,用刚刚涉及的元神修复探视一番后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杨真君,醒醒。”
“蔺公子。”双目微睁好似疲惫一般蒙着水雾,“怎么了?”
“脉象很平稳,元神却一直是虚弱状态,按常理,元神应先身体恢复,真君的神体即使不能自由行动,元神却也不应如此虚弱,真君未曾自行调息过吗?”
“看来蔺公子修炼有成,已可以探视元神。”
“…………你在哪?”
“蔺公子何意?”
“你知道我问的。”
“蔺公子思虑果然胜过常人……”声音戛然而止,双眸渐渐暗淡,光彩不在。连忙上前探视,却发现元神早已不在,水灵珠可传达给梅长苏危机感却无法准确传送信息,杨戬的□□仍在,不能独自离开,回归最原始的传递方式,唤来独训的白鸽,带信件如箭一般飞出。
“太大意了。”懊恼地看着塌上之人,尽力平息紊乱的心绪,想必每次探视都在估量着自己修炼的程度,早已算好自己何日能够探视元神,何日元神凝形尚且不知,离体的日子更如迷雾一般,若被哪位‘故人’撞见,便真的是回天乏术。
“不愧是遮天蔽日的二郎神……本阁主长这么大还从没被如此戏耍过。”
白鸽本是琅琊阁特训的信鸽,速度极快,可寻特定之人,却也要连飞半日,未飞及梅长苏的营帐便已被重楼发现,一把抓住。
“鸟?”
“是信鸽。”本来找梅长苏上山撤营的飞流一眼认出重楼手中的鸽子。“信件很重要。”
重楼瞥一眼鸽子腿,将信件取下,将瑟瑟发抖的鸽子甩回空中,被飞流接住。
“有信。”
“嗯。”梅长苏将兵部图卷起握在手中,对着抱火雷的飞流点点头。
“苏哥哥。”
“小心点。”
“苏哥哥放心。”乖巧地点头,抱着火雷和稻草进入营帐布置陷阱。
将沉重的兽皮兵部图扔给重楼,将信件接过。
“喂。”
“一个书生,手握兽皮图太奇怪不是吗?”脸上的笑意在看到信件内容之时渐渐消散,重楼也察觉气氛渐渐压抑。
“怎么了?”
“…………”纸条在指尖化为尘埃飞散,冰封三尺的面容带着一丝阴霾。“没事。”
为什么要走,我还是不值得你信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