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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何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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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手?所有人心中都是一跳。
洪七公之前伤势太重,至今尚未痊愈,心道若是真有帮手,老乞丐只好勉力一争。
他一直甚爱莫愁,对她抱有极高期望,也并不认为欧阳克这种人杀了有什么不对。何况此事本是因他而起,若不是当日~他在欧阳克手中,杨康也不至于铤而走险……
待他看清上场之人,心底不由一沉。那红衣番僧不过中年,太阳穴却已高高鼓起,显然身负上乘内功。武器也颇为奇怪,五个轮子,颜色材质都不同,乍一看倒像是杂耍班。
老乞丐今次怕是命该当绝……洪七公摇头苦笑,从树上一跃而下。
“老毒物,还是那么爱干偷袭这种没身份的事啊!来来来,咱们先算算之前的账!”他叉腰大笑,旁若无人。
欧阳锋毫不意外,冷笑道:“你来得正好!克儿死时,你也在场。我正愁找不到你,还想着抓几个乞丐诱你来呢。”
黄药师眉头微皱,知道欧阳锋是有备而来,此事已绝难善了,只得对洪七公点头道:“七兄高义,兄弟铭感于心。”洪七公伤势未愈,也不知欧阳锋看出来没有……
台下再次惊呼连连。
“是九指神丐吗?”
“洪老前辈也来了!”
“西毒、东邪、北丐……天啊……”
黄药师无视台下轰动之声,单手负在背后,另一手向那番僧轻轻一抬:“不知这位是……”
欧阳锋笑道:“此乃蒙古高僧,法号金轮,武功高深莫测,我与其比试三日,未分胜负。”
莫愁自看到金轮法王出场,心中已是警铃大作。她精通医理药性,知道自己伤势并不算太重,好好将养一阵即可不留后患,但此时战力已失却是事实。己方除了黄药师,便只有洪七公堪可一战,但洪七公伤势实在沉重,多方调养现在也不过恢复七成功力而已。
只能先拖着时间,再临机应变了。她缓缓调息片刻,正要开口,身边已有人婉转出声。
黄蓉深深一礼,道:“欧阳伯伯,可否听侄女一言?”
她声音清脆婉转,人又飘逸似仙,令得台下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欧阳锋倒没想到黄蓉会出面,顿了一顿,方道:“有话快说。休想拖延时间。”
按说此时并无黄蓉说话的余地。她既是小字辈,武功也远没到可以震慑全场的地步。她的话,他本可以不听。
可克儿对此女用情至深……罢了,便听听又何妨。反正在他欧阳锋眼里,这小女子跟黄药师一般脾性,巧言令色诡计多端,令他颇有防范之心。
“欧阳兄受伤起因甚为复杂。当日七公中毒受伤,人在欧阳兄手上,杨康误以为事态紧急,方才偷袭得手。但他出手时仍留有余地,并未伤及欧阳兄肺腑要害。我与莫愁恰与此时归来,撞见之后,立即为双方疗伤并解说此事。随后欧阳兄自行离去。再听闻他的消息,便是今日欧阳伯伯您带来的噩耗。”她三言两语解说完事情原委,面上肃穆,语音沉沉,“侄女大胆推理,杀害欧阳兄的凶手,恰恰是裘千仞。”
“裘千仞已死。”欧阳锋丝毫不为所动,语气森然,“正是死在李莫愁手下。若非心虚,何必杀人灭口?”
“敢问欧阳伯伯,是在何处见到欧阳兄尸身?”她凛然不惧,脆声询问。
欧阳锋忆起那日惨景,恨声道:“你何必明知故问!”
黄蓉摇摇头,恳切道:“杨康刺伤欧阳兄时是在牛家村杨家。若按裘千仞的说法,莫愁是利用替他疗伤的机会杀害欧阳兄,那么欧阳兄的尸身也该在杨家才是……”
“说不定是他死后你们为免嫌疑才移动尸身。”欧阳锋冷冷道。
“死后移动尸身,仵作定能看出痕迹。”黄蓉道,“欧阳伯伯请再细细思量,莫要中了奸人挑拨之计。”
欧阳锋心里实已信了八成,但若非杨康那一刺,克儿也不至于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哼,反正裘千仞已死,而他心中剧痛未有丝毫减轻,不如便将杨康李莫愁洪七公黄蓉这一干在场人士统统杀掉,也让克儿走得不那么孤独!
“莫要再巧辞申辩!”他将蛇杖重重一顿,对那番僧道,“金轮,你初来中土,让你先选!”
那番僧面无表情,用生硬话语回道:“久仰丐帮洪帮主大名,请赐教。”说罢竟也不等洪七公回话,便将那金轮呜呜掷去。洪七公哈哈一笑,轻轻一纵,从那金轮上空飘然踏过,惹起台下一片轰然叫好。
与此同时,欧阳锋挥动蛇杖向黄药师击去。黄药师更不答话,双掌一错,便即在那杖影之中隐匿了身形。
黄蓉护着莫愁悄然退下比武台,眼睛却盯着台上动静。爹爹她自然是担心的,可更担心的是伤势未愈的洪七公。也不知是如何横空出来这么个番僧!
她心里懊恼,瞥见旁边有个大汉手上兵器是铁制长棍,双目一亮:“这位大哥,可否借兵刃一用?”
台上比武瞬息万变,寻常人根本连衣角都看不清。那大汉正左顾右盼,忽见那秀美绝伦的小姑娘不知何时下了台子,还向自己借兵器,不由憨然一笑:“行倒是行,但俺这棍可重着呢!”话音未落,黄蓉已抢过那铁棍,轻轻松松掷了上台:“七公接棍!”
洪七公正感吃力,见那棍来,笑道:“来得好!”
有了棍,那便可以用打狗棒法了。说起来,他这些年极少用这打狗棒法,原因么,并非是他不擅长,而是因为打狗棒法精妙至极,耗费内力极少,打起来太不过瘾。现在身上有伤,内力不能尽用,倒是正合用。黄蓉这小丫头啊,真是机灵得紧。他心中十二分满意,忍不住咂了咂嘴,哎哟真想念这丫头的手艺啊。
铁棍在手,洪七公精神一振,转守为攻,场上局面登时成了势均力敌。
“乒乒乓乓”打了好一阵儿都没分出个胜负来,台下观众们看得宛如鸡肋:走吧,这么好的观摩机会以后上哪儿找;继续看吧,看不清也看不懂,简直像是在看天书,关键外头这天儿还真挺冷的……
陆展元已冲上前来问长问短,何沅君跟在他身后,面上强装出的关心要多假有多假。黄蓉心里烦躁渐起,看看渐渐散去的人群,回头截住那喋喋不休的少年:“陆少庄主,若有珍贵药物,便请拿出一用;若有有用功法,也不如拿来一观。若是没有,还请先回客栈休息,省得刀剑无眼伤了您一番美意。”
陆展元被她怼得讪讪的,背后何沅君却不干了,出声道:“黄姑娘这意思是嫌弃我们财力不够么?”
黄蓉正一股子气没处发作,闻言待要反驳,手却被人轻轻~握住,抬头看时,那人明明苍白着脸,却微笑道:“不是财力不够,而是功夫不够。陆少庄主,二位在此地实无助益,不如回去暂且休息,如何?”
陆展元面上微红,扯了何沅君离开,路上埋怨道:“何必与人争吵?”
何沅君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你说何必!”
陆展元怔了怔,想想自己与那人云泥之别,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起来。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论财力或是功夫,那人都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唉。
台下观众渐渐稀少。黄蓉与莫愁却都没有走的意思。事情是因她们而起,逃也不可能逃得掉,何况爹爹和七公都还在此地奋战,她们帮不上忙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杨康不知从哪里端了个凳子给莫愁坐,自己和穆念慈一左一右站在二人身后,倒像是左右护法。
金轮法王五轮尽出,洪七公力气渐竭,被逼到角落里苦苦支撑。正自神思困顿之时,忽闻一人大声叫道:“你们打架,为什么不带我玩!”
声音甚是熟悉,明明是成年人的嗓音,却带着小孩童的淘气。黄蓉心上一松,高声叫道:“老顽童!快快快,这里有个和尚打得甚是好玩!”
来的果然是周伯通。
“咦,这么多轮子?”周伯通大咧咧地跳到台上,好奇地凑到黑乎乎的铁轮边戳了戳。飞转的铁轮“锵”地一声将他击飞出去。他不但不恼,反倒高兴得手舞足蹈:“有趣有趣!”
欧阳锋见势不妙,大叫道:“金轮,走!”竟然就这么撤了。
洪七公委顿在地,喘息半日。黄药师递了丹药给他,抬头看时,连周伯通也早没了影子。台下稀稀落落几个人:除了李莫愁、黄蓉、杨康、穆念慈,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一个劲装打扮的大汉,直愣愣盯着台上的一根铁棍;一个面目清秀的小道士,呆呆地望着天边。
“俺的铁棍……”大汉想,“不会不还给俺吧?”
“老顽童……”小道士想,“那不就是……周师叔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