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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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接过这药丸，细细看时，只见它圆润可爱，顶上有一圈金色纹路，粗细均匀绵延不断，正是欧阳锋之前告知他的蛇皇解毒丹。
他微微一笑，也不多说，随手将那药丸塞入左侧哑仆口中。哑仆吞得那药丸，不过一顿饭功夫，额上冷汗已渐渐平息，再抬眼时，已是双目清明。
欧阳克得意一笑，拱手道：“承让。”
黄蓉急得额头冒汗，脱口驳道：“还没比完呢！”心下也自懊恼：欧阳克这家伙看似花花公子，却还是有实力的，这味药制得又快又好，简直像是事先知道题目一般。偏偏爹爹又限定了药材，她刚刚数过，莫愁平日常制的解毒丹缺了几味药材无法配成，只能另辟蹊径……且慢。仔细回想当时欧阳克挑草药时的不假思索，她回过味来，气得直瞪自家老爹。
偏私得太过份了吧！您竟然事先漏题！
这可怎么办！欧阳克的解毒丹已证明没问题，那现下最好的结果便是两人平手。可爹爹如此偏心，定会说莫愁用时较久，判她为负！
黄药师看着女儿焦急的样子，自个儿倒是心情大好。哼，休怪爹爹狠心。有本事就拿出来啊！
莫愁这会儿也终于制得了丹药，却是一丸幽黑，小~巧~玲~珑，沉如夜色。她将那药丸恭敬奉上，面上依然镇定自若，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黄药师眉目微动，将那黑色药丸放在鼻端细闻，许久才抬起头来，深深看了莫愁一眼。
药丸喂入哑仆口内，众人鸦雀无声地等待着结果，却见那哑仆头一歪，鼾声起，竟是沉沉睡了过去。
欧阳克大喜，欧阳锋却盯着那哑仆若有所思。
黄药师手搭那哑仆，察他脉象，只觉和缓有力、不浮不沉，心中难免又是一叹。
“欧阳贤侄制出了上品蛇皇解毒丹，蛇皇解毒丹乃是解毒圣品，炮制不易，贤侄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精确制出，实属难能。”他微笑道，“李姑娘这味解毒丹别出心裁，准确说来并非解毒，却是制造出新的幻境，以幻境抵挡幻境，保得中毒人神智不受损伤，亦是令人激赏。至于这场比试的结果么……”
欧阳克心中顿起忐忑，不安地看了看自家叔父。欧阳锋皱眉道：“不管怎么说，是克儿先制出解药。”
“老毒物，那是你们家的解毒丹了不起，不是小毒物有多强！”洪七公立刻道。
黄药师沉吟一会儿，方道：“此场比制药，并未要求定要新创药方，两位既然都成功解得此毒，该当以时间先后论处。”顿一顿，他接着道，“第一场，欧阳贤侄胜。”
黄蓉撅起嘴，心道您这也太不讲理了，至少也算个平局啊。竟然这么输掉了第一场，她怏怏不乐，又觉得在如此裁判下后面两场也不乐观，心里已在筹划输掉之后的后路。
“第二场比术数。”黄药师说着，伸指凌空勾画，地面尘土被激得四飞而起，显出一个复杂的几何构图。
莫愁定睛一看，心下大定。啊哟哟立体几何！好亲切！
她却不知此时几何相对于代数发展缓慢得多，对时人来说，这题目相当冷僻。
那边的欧阳克却是干脆认输：“这一场我放弃。”他对术数只能算是略微有所涉猎，这题目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
他见莫愁默不作声，以为她也不知所措，正暗暗松了口气时，却听莫愁问道：“求的是弦长？”竟是跃跃欲试之意。
黄药师暗暗纳罕，将题中数值一一列出，等着她的答案时，心里竟然有些期待。唔，这女子……还真是不寻常啊。竟连术数也通晓么？他六名弟子连带黄蓉也都是聪明之人，但能通术数的也只有黄蓉和陆乘风两人，其他人皆只好武功，对别的事没有兴趣。而陆乘风天资有限，武功只能算是尚可，黄蓉更是个博而不精的小丫头，唉，他竟有些嫉妒林姑娘了……
见莫愁三下五除二地解完了题目，黄蓉喜上眉梢，一比一平！
“第二场，李姑娘胜。”黄药师说完，哑仆已奉上棋盘棋子。显然，这第三道题便是围棋了。
黄蓉心想术数与棋不分家，莫愁棋力应该不会太差，不由开心起来。
莫愁却是心里暗暗叫苦，她的几何基础有赖于良好的中学教育，围棋这东西，她却没有经过专门训练，只能算得上粗通一二……怎么办？找蓉儿帮忙？还是输了以后死不认账？在三大宗师的监视之下，作弊恐怕很难。当然，比试之前她就已想好，如果输了该当如何，但这不代表她就想选此险招。如果有可能争取到黄药师的支持，那当然是最佳选择，可是……
黄药师拈起黑白分明的棋子，很快布出一道珍珑棋局。
欧阳克信心满满地抢先上前挑战，黄药师执白与他对弈，不一会儿就令他狼狈不堪。
此时天色已晚，试剑亭中烛火通明，众人围坐在石桌旁观看他解局，却不知莫愁正在心里高呼太幸运！
她看过的棋谱不多，偏这道征子题印象深刻，这不是千层宝阁势么！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等到欧阳克败下阵来，黄药师重新摆好棋局，邀她共弈。她微笑着应了。
众人只见她不假思索般用手筋做出征子，从棋盘右下角一路征到右上角，真真如行云流水，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末了，黄药师投子道：“我输了。”围观群众们似乎都还没回过神来。
莫愁吁出一口气，只觉得汗湿重衣，与黄蓉雀跃的眼神相碰，也不由一笑。
“莫愁拜见岳父大人。”她立起身子，盈盈下拜。黄药师似喜还悲，伸手止住她，却是半日未语。
“这棋局你在别处见过？”他低声道。
“是。”莫愁也不隐瞒，承认道。
“在何处？”他声音越发冷淡，寒里透出冰来，“别说是在古墓里见到的。世上哪有这么可巧的事！”
“在一处特别所在。”莫愁听得心中一惊，只得一边勉力招架，一边迅速开动脑筋，尽力寻求解决之道，“此事涉人隐秘，莫愁不便说与人前，如果岳父大人想知道，恐怕得寻一处静室，待我慢慢道来。”
黄药师冷哼一声，拂袖起身：“跟我来。”
莫愁没有想到，黄药师带她去的竟是黄蓉母亲的墓室。
墓门被自里头关好，黄药师回头看她，目光锐利异常：“你究竟是何来历？”
冷静！冷静！莫愁被他的眼神逼得心头狂跳，却只按住心神，回望他：“岳父大人何出此语？”
“蓉儿、九阴真经、医道术数、珍珑棋局……”黄药师冷声道，“你处心积虑做此种种准备，不过是想要近我之身，不是么？”
这……您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莫愁暗暗吐槽一把，心中却微微一动。医道术数、珍珑棋局……等等！
黄药师说他医卜星象皆喜好擅长，他又身负不知何处而来的上乘武功，还布了个珍珑棋局……如今又这般逼问她……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她脑海。
“我大概明白了。”她笑道，“然而我不是您所猜想的那类人。”
“那你又如何知道此事？”他显然不肯相信。
她不理他，只淡淡道：“信与不信都在您。不过您也试过我的功夫，且我之前的履历都清清楚楚，我不信您没有查过我是否真的出身古墓。”
“你的确出身古墓，所学武功也是古墓一派，外加九阴真经。或许，还跟周伯通学了些乱七八糟的招数。”黄药师道，“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小无相功您是知道的，它虽能模拟其他武功，令人看不出真假，但学过小无相功的人，却是瞒不过的。”莫愁微笑道，“如果我要的是近您之身，何必要用求娶蓉儿这么惊世骇俗的方式？我直接拜入您门下不是更好？”
黄药师自她说出“小无相功”四字，反倒笑了起来：“你果然知道逍遥派。”
“是我太愚钝了，早该猜到的。”莫愁道，“只是我没想到您竟然抛弃逍遥派的绝学，自行创出这许多武功来。”
“说吧，你是自何处得知逍遥派的？”黄药师不置可否，只道。
“一本古书。”莫愁摊手道，“我知道您必然会问我此书何在，但这本书已被我毁掉了。它记载了逍遥派的一些事，但并不含有武功秘籍。”
“哼，你倒是聪明。一本毁掉的古书，倒真是来无迹去无踪。”黄药师凉凉道。
“我说过了，信与不信都在您。”莫愁笑道，“但我真的不是逍遥派的人，更不会是您的敌人。不然，我又何必将九阴真经双手奉上？”犹豫了一下，她又道，“您既出身逍遥派，为何对逍遥派来人如此警觉？这样子不像是对师门，倒像是对仇人。”
“你不是逍遥门下最好。当日我拜师求艺之时，曾被逼立誓：终此一生，杀尽逍遥门下弟子。”黄药师温然一笑，道，“若你是逍遥门下，纵是蓉儿伤心，我亦得遵守誓言。”他的声音低柔，却令人不寒而栗。
“既是被逼立誓，又何须遵守誓言？”莫愁却似乎没有被吓倒，依然柔声回，“您一世聪明，何必自囿于此？”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猜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