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神雕］当李莫愁爱上黄蓉》顾安北

23、天道

　　郭靖见她这招来势凶猛，只得急跃避开，谁知对方一招落空，根本停都不停，手掌一翻，旋即又是一爪，朝他直追而去。

　　这一爪乃是往他天灵盖上插下，显然是要取他这条小命。

　　郭靖虽学了降龙十八掌，但仓促间并未能有多少实战经验，一时间被她逼得捉襟见肘、险象环生。

　　杨康看得着急，有心要想办法帮上一帮，正待开口，忽闻莫愁朗声笑道：“黑风双煞威名赫赫，却要与一个无知孩童计较生死么？”

　　梅超风眉头一皱，叫道：“你又是谁！”她自说话，手上却不停，一爪抓去，又被郭靖闪开，心头焦躁，怒道，“我爱和谁计较生死，关你甚事！”

　　陆乘风看看莫愁，心中颇有些无语。郭靖当年只是个孩童不假，如今却已是一个健壮青年，甚至还得洪七公青眼，继承了丐帮帮主之位……说他是无知孩童，也亏这小妮子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怎么不关我事？”莫愁微笑道，“你出身于桃花岛，代表的是桃花岛的脸面，你不讲理，便是桃花岛不讲理。蓉儿是桃花岛传人，又与我不分彼此，桃花岛的事便是我的事，与我不但有关系，且有大大的关系。”

　　她这说法简直胡搅蛮缠之极，偏偏乍听起来又似乎颇有道理，更兼在场诸人多与桃花岛有关，和她立场好像还挺一致，心里都有种暗暗点头的冲动，可仔细一想，便只能摇头苦笑。

　　黄蓉却是只听进去“蓉儿与我不分彼此”这一句，只觉心头甜蜜，面上一时春暖花开，都没顾上怀疑莫愁是否是为了救郭靖才出此言。

　　梅超风也被她说得一愣，道：“蓉儿又是谁？”

　　不等莫愁答话，梅超风背后已被大家忽略已久的青衣怪人忽地手指轻弹，破空之声乍起，指尖一细小物体疾射而出。莫愁端坐原处，不躲不闪，手上连连轻挥，只听“叮、叮、叮”连响三声，来物被截中三次，终被击退来势，落于地上，离莫愁堪堪数尺。

　　众人瞠目看时，却见三枚银针分散在地，而被击落的是一枚小小石子。

　　青衣怪人轻“咦”一声，道：“倒是有几分本事。”他不看地下银针，目光却定在黄蓉身上顿了顿。

　　黄蓉挡在莫愁身前，心里暗呼一声侥幸，转过身来，就对着那青衣怪人甜甜一笑：“爹爹。”

　　弹指神通一出，她便知父亲到了，又不知莫愁是否接得下来，便赶紧挡上一挡，知道父亲见她挡了，必然会想法自己接下这石子，自己是不会有危险的。对父亲的功夫，她是有信心得很。何况还有软猬甲呢。

　　那青衣怪人不言不语，撕下一张面具来，他俊逸清拔，跟黄蓉并不甚像，大约黄蓉长得更似母亲。

　　陆乘风大惊，双膝跪地，连连叩首：“师父……”

　　梅超风闻听他叫师父，心中大震，下意识停止追击，不敢相信地回身，愣愣站了一会儿，方才双泪纵横，盈盈下拜。

　　莫愁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见过黄岛主。”

　　黄药师皱眉道：“你是何人？功夫学自何地？”

　　“爹爹，这是莫愁，她是终南山古墓派这一代的大弟子。”黄蓉不待莫愁回答，亲热地上前挽住父亲胳膊，柔声道，“爹爹有什么想问的，我都知道。”

　　“哼。”黄药师不看她，只朝莫愁抬抬下巴，“你让她自己答，动不动就替人挡灾，算是怎么回事儿！”

　　黄蓉噘嘴，心中不服，却不敢再出声，悄悄对莫愁使眼色。

　　莫愁微笑道：“蓉儿说得都对。您问她或是问我都是一样的。”

　　哟呵。黄药师这才正眼瞧她。倒是生就一副好皮囊，功夫也不错，人也机灵，可……

　　他板着脸道：“我记得你们这一派不能随意下山。”

　　“是。”莫愁点头道，“我为报父仇，特意禀过师父下山，因此终生不得再回古墓。”

　　“仇人是谁？”黄药师眼也不抬，继续审问。

　　“猛虎寨寨主彭连虎，已被我诛于剑下。”莫愁答得很爽快。

　　彭连虎？倒是该杀。黄药师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是半点不露：“你既已报父仇，当知私人恩怨他人不该插手。你为何要阻止我徒儿杀自己仇人？”

　　“郭兄杀死陈玄风一事实属意外，他当年只有六岁，且是被陈玄风劫持在先，其情可谅，此其一。”莫愁知道黄药师不好糊弄，郎朗道，“郭兄乃洪七公入室弟子，已继承丐帮帮主之位，若被仇杀，势必引发桃花岛与丐帮之间的持久冲突，对双方来说都会损失惨重，此其二。当今天下，外敌虎视眈眈，郭兄素来忠义，他日必能联手抗侮，既为中华儿女，骨肉何必相残。此其三。莫愁正在现场，又是双方故交，故此斗胆相助郭兄，还望岛主海涵。”

　　黄药师深吸一口气，傲然看向她：“可若是我不愿海涵呢？”

　　莫愁微微仰头，笑道：“若如此，莫愁只得拼死一争，希望能保得郭兄平安。”

　　她本是女子，身材虽高挑，但比男子尚有差距，又兼骨架纤细，平日里颇觉美貌有余而威势不足，但今日站在黄药师面前，却是凛凛风姿，全不相让，直看得黄蓉目光微怔。

　　两人对视良久，黄药师方道：“今日之事，暂便罢休。超风，待他日海内安定，你可报此仇。”

　　众人均是松了口气，唯有梅超风心有不甘。可师父发了话，她却不能不听，顿首道：“是。”

　　“九阴真经呢？”他继续问。

　　梅超风从怀里掏出一块皮子来，恭敬呈上：“不敢欺瞒师父，玄风生前将它刻在胸前，正本已焚毁。”

　　黄药师几步上前，伸手接过：“可有旁人看过？”

　　“没有。”梅超风道，“不过我曾教过小王爷完颜康九阴白骨爪。”

　　“你去废了他的武功。”黄药师草草翻看了一下，漫不经心道。

　　郭靖面色微变，看向杨康。杨康心头大骇，求救般望向莫愁。

　　莫愁只得再度出声：“且慢。”

　　这次黄药师火气也上来了，眼神颇为不善：“又有何事？”

　　黄蓉急了，又是拉爹爹袖子，又是给莫愁使眼色，莫愁朝她笑了笑，朗声道：“不知黄岛主手上的这份九阴真经是否全本？”

　　黄药师倒没想到她竟然问的是这个，不由怔了怔，道：“不是，只有下册。”心里微弱的希望开始燃起，却又有些不能置信。

　　“我曾在无意中得到一些九阴真经的原文，不知黄岛主可愿与我对照文本，补缺查漏？”莫愁坦然道。

　　此语一出，举座皆惊。连黄蓉都有些不能置信。

　　“你从何处得到真经原文？”黄药师免不了有些怀疑，但语气已隐隐透出了几分兴奋。

　　“在古墓中。是全真派王真人留下的遗刻，主要是上部，但不完整。”莫愁沉声道。

　　“你的条件是？”黄药师已信了大半，心中警惕反倒越来越高。他才不信有人会愿意无偿给他真经呢。

　　“完颜康是我徒弟，他现在已认祖归宗，叫作杨康。他学过很多九阴真经中的功夫，远远不止九阴白骨爪。”莫愁道，“希望岛主不要废掉他的武功，也不要杀他。”说完，她笑了笑，“当然，也不要杀我。”

　　她语气中的戏谑之意让紧张的气氛松弛了少许。

　　黄药师朗声大笑：“就这个？”

　　“还有一条。”莫愁微笑，“但只怕岛主听了会大发雷霆。”

　　“哦？”黄药师看向她，眼神颇为锐利，“那你最好不要提。”

　　“非提不可。”莫愁并不退让，只道，“且这件事并非岛主您与我就可以决定。”

　　她笑着拉过黄蓉的手：“我想将这九阴真经作为聘礼，向岛主求娶蓉儿。”

　　空气陡然一静。黄蓉面红耳赤地看看莫愁又看看父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黄药师咬牙冷笑道：“求娶蓉儿？你可是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是女子就不能求娶吗？”莫愁道，“我喜欢蓉儿，蓉儿也喜欢我，我们想要生生世世相守在一处。有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黄药师怒道，“一男一女，阴阳相合，乃是天道至理。两个女子成何体统！”

　　“这天道至理是谁定下的？体统又是谁决定的？我偏要阴阴相合！”莫愁深吸一口气，柔声缓问，“我曾听说黄岛主向来对天道伦理不屑一顾，是我听错了吗？”

　　黄药师怒极，一掌便向她拍下，黄蓉惊叫一声，挡在他二人中间：“爹爹，不要杀她!”她看着父亲，苦苦哀求，“您若杀了她，我也不活了！”转目又看莫愁，“莫愁，你别说了，别说了好不好？”

　　黄药师满腔愤怒无处可泄，一掌拍向柱子，将它轰塌了半边，砖瓦石屑纷纷而下。

　　陆乘风等人依旧跪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心头的惊涛骇浪完全无法言喻。

　　郭靖愣愣地看着莫愁，看着那石屑中的一抹红衣。

　　杨康立在他身后，也默默看向那一地狼藉，他的眸子深邃幽远，黑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