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黎明 ...


  •   贺一宁听到沈唯言的问话,心里就是一沉,他记得当初知道这事,他自己是出离愤怒,当时他的确是口头吩咐了一句让宁阅长点教训,但并没有下达具体的命令,最终不过是自己烦躁了几天,就不了了之了,期间除了限制宁阅的人生自由,应该没发生别的事。

      不过……贺一宁如今想来也有些后悔,他和宁阅相处一向都是很融洽的,哪怕有时有别扭,也总是很快就和好,那次他突然爆发那么大的怒气,可能伤了宁阅的心,宁阅当时就生病了,发起烧来了,所以第三天他就亲自去接宁阅了。

      只是没想到有人专程守在那儿,结果宁阅就带病给他挡刀了。

      但沈唯言这样问,必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贺一宁当即打电话给当时在场的贺全,让他过来别墅这边。等待的时间也是压抑的,沈唯言不时投来审视的眼神,贺一宁自己心里也不好过,他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贺全终于赶到,额头上的汗意证明他接到消息后没有一刻拖延。

      贺全进了书房,一看贺一宁和沈唯言都在,再一看两人铁青的面色,当即明白了什么,眼神躲闪了几下没有说话。

      贺一宁见此脸色一沉目光一厉,登时气氛紧绷起来,“说!”

      哪怕是贺全跟着贺一宁这么多年,也被贺一宁语气之中的森然吓了一跳,想起贺一宁的狠劲,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不过是个床上的玩物,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换了个人,宁阅是什么脾气你也清楚,就算你这么做,他也不会声张,当初就是听信了这些话,他才敢瞒着贺一宁做那些事,赌的就是这辈子不会有见光的这一天,他是按贺一宁吩咐办事,宁阅这样的人,敢去质问贺一宁吗!

      说不定用不了几年,这事就会随风而逝。

      贺全弯下了腰,小心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沈唯言,见沈唯言和贺一宁均无动摇,才咬了咬牙艰难道,“沈三少……给我七百万,让我给宁阅吃点苦头。”

      这个世界上谁会和钱过不去,何况做那么些没有痕迹的事情,根本都算不上铤而走险,虽然当初贺一宁很快就因为宁阅发烧就将宁阅接了出来,当时贺全心里是有些慌的,但很快宁阅就被刺了。

      对贺一宁有了救命之恩,宁阅被救回来时,贺全的担心到达最高点,但果然如沈杭所说,之后一点事都没有,贺全也就放下了心。

      没想到会在几个月后的今天完全发酵。

      贺一宁的眼神登时如同淬了毒一般,贺全弯着腰,面上紧绷后背缓缓渗出汗来,可他也清楚贺一宁的为人,不敢有半点隐瞒,“泼了一身冷水,我将宁阅关在断电的电梯间……两、两天。”

      书桌上价值不菲的一樽貔貅玉雕尾部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贺一宁只觉肺叶都快炸了,原来原来!眼神瞥向一边的贺全,贺一宁胸中一阵发闷,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脚踹翻了贺全。

      贺全一脚狠狠踢中胸口,顿时心中一窒眼前一黑,噗通一声仰面摔在地上,一时呼吸困难,胸口一阵剧痛爬不起来。贺一宁红着双眼气喘如牛,只觉得心脏被这众多的愤怒撑的无比难受,一起一伏之间仿佛要爆炸一般,而这些怒意,又随着血液进入血管抵达全身,指尖都涨得发疼了。

      看着地上的人,贺一宁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一个人如此可恨。

      贺全看着贺一宁的眼神,心中一阵阵发凉……面上终于浮现出恐惧,忽而瞳孔一缩双臂抱住了头,接下来就是雨点一般的踢打落在身上,仿佛要生生把他打死一般,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怒意,贺全在口中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可他也只敢默默承受,只求贺一宁能消气,背叛这个词,他承受不起。

      沈唯言站在一边,看着贺一宁想一个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殴打着自己的心腹,没有半点爽快的想法,一时只觉得荒谬和好笑,而他自己在这出闹剧里,也饰演了一个可恨的丑角。

      难怪宁阅会那么说沈杭。

      原来沈杭只会比宁阅想的更坏。

      不仅嫁祸给宁阅,还如此狠毒的跟着一条毒计。

      宁阅原本是不必受这份折磨的,可就是因为沈杭,沈杭用以做筹码的钱,还是从沈家获得的,他还有什么脸能够奢求宁阅能够回沈家——先是弄丢了宁阅在前,即便这一点不算是沈家的错,可收养来一个孩子,却一直仗着沈家的势,用着沈家的钱,来伤害他们沈家真正的孩子。

      这是花钱花感情培养了一个杀死血亲仇人。

      沈唯言不敢想象,被关在电梯间的那两天,又冰冷、又害怕、又狭窄、又黑暗、又委屈的宁阅究竟遭受了怎么样的磨难。放在身侧的手正微微颤抖着,沈唯言的牙咬的死紧,眸中划过一抹冰冷的光。

      贺一宁越打就越是觉得心里憋得那口气出不来,见贺全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贺一宁恨不得回到过去,狠狠给自己两拳,如果当初他对宁阅的态度没有那么差,那么贺全即便是看碟下菜,也不敢那么对待宁阅。

      转身咚咚对着原木书桌砸了几拳,指骨传来彻心的痛处,贺一宁才压抑喝道,“滚!”

      贺全才挣扎着起身,朝着贺一宁躬身一礼,才拖着自己一身伤离开。沈唯言冷眼看着,直到门被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看着贺一宁撑在书桌边缘的背影,讽刺的话突然梗了一下。

      贺一宁的确不算是好人。但是这么多年,沈唯言自认对贺一宁还是了解的,他看到贺一宁中指指骨处似乎见了血,上次看到贺一宁如此暴怒,还是在贺一宁少年时期,骨子里的狼性显露无疑——并不是做戏,贺一宁对这个情况是真的不知情。

      可不代表贺一宁就没有错。

      太过自大,相信自己的判断,不给宁阅一点辩驳的机会,宁阅死心塌地跟着贺一宁近十年啊,贺一宁釜底抽薪那般艰难的时候,宁阅都对他不离不弃,对宁阅的人品,不会有人比贺一宁更清楚才是。

      “这样就觉得愤怒了?”沈唯言冷笑一声,犹豫不过一瞬,一想到宁阅遭受的事情,他就无法平息心中的惊涛骇浪般的惊怒和懊悔,哪怕……他自己也是加害者之一,沈唯言想起一起词语,五十步笑百步。

      “你说你爱他,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一点点信任都要吝啬,还没弄清事实,就要给他点【教训】?”沈唯言觉得身体僵的可怕,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肯困难,可偏偏嗓子却如此灵活,说出来的话带着尖锐的刺,既向着贺一宁,又向着自己,“他跟着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做的出来?他在你心里,就这么一钱不值?”

      一字一句,皆如刀剑,不见伤痕,却余痛意。

      贺一宁没法解释,如今再说什么,都不过是些粉饰精致的借口,已经全然没有作用。

      手上太过用力,以至于血液干涸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血来,可手上的痛如何比得上那说不出的痛,贺一宁心中晦涩,只是沉默。

      沈唯言以为贺一宁无话可说,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摇了摇头觉得贺一宁是无可救药,转眼却见贺一宁脸上一闪而逝阴狠的凶光,便清楚贺一宁心里门清,毕竟沈杭的事不过妙在于几方的心态把握的好,其实做的并不算太漂亮。

      不直接说出来,倒不是想再为沈杭隐瞒什么,只是不甘心就这样告诉贺一宁。

      那种感觉,自己他妈的一无是处的无力与挫败,被懊悔折磨的痛苦堪言的感觉,合该贺一宁也亲自体会。沈唯言垂了眼,掩住某种多余的情绪,在抬眼看贺一宁的眼神已经不露端倪,双唇一掀道,“下楼吧,我叫了宁阅当初的主治医师,这会应该快到了,正好谈谈宁阅的问题。”

      说罢便转身,与贺一宁保持了三个人身的距离,不容远离的一个恰好的距离。

      贺一宁心中一跳,看着沈唯言的背影,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又扩大了一些,今天他受到的打击太多,以至于让贺一宁产生了一种,真面临黑暗巨兽的错觉——它没有完全露出身心之时,你永远不知道他有多么庞大。

      无知诞生恐惧。贺一宁隐隐有这种心悸感,他开口叫了沈唯言的名字。

      沈唯言顿住脚步没有回头,贺一宁犹豫了一下,沈唯言的态度实在叫他疑惑,若是站在宁阅朋友的立场上替宁阅不值,那他的愤慨和平静都太过怪异;若说是因为宁阅遭受的磨难,都是因为沈杭作妖,他身为沈杭的兄长有责任,那他早就该接口离开,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处理贺全,既然沈唯言一直看着,就表示沈唯言是决定好要全权介入此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贺一宁才会让贺全先离开。

      况且,要说沈唯言和宁阅的交情有多深,贺一宁打死也不信,脑中浮现出宁阅苍白的面孔与那个带着恨意的眼神,贺一宁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胸口仍旧仿佛被剖开一般痛不可遏,但也正是宁阅这般眼神,让贺一宁的思绪空前冷静。

      每次沈唯言到访,宁阅的态度总是很客气,宁阅对朋友不是这种态度。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在。宁阅在外人面前,即便是关系再好,都会像客人一样对待,【你和我关系好是咱俩的事,不能因为这个就在外人面前随意,不如说正是因为关系更亲近,所以才要更尊敬你】。

      忽视自己在宁阅心中可能早就是外人这一事实造成的刺痛。贺一宁还是问了出来,“唯言,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你这样帮宁阅,仅仅出于朋友——”

      话音未落,前面的沈唯言转身如迅雷,一拳向着贺一宁面门砸过来!

      贺一宁瞳孔一缩,双臂架起这一次攻击,却不料沈唯言并不停下,干脆的回了身动起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黎明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