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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1回忆2011:二折 ...

  •   这一次的排骨做得非常一般,恰好到可以下咽的水平线,但两人还是就着米饭将一锅排骨一扫而空。

      和琤脸颊微红,这一顿饭没能让他在周仁赳面前长脸,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后还会学做别的菜,做给你吃。”

      周仁赳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点点头说“好啊”,仿佛已经在想象其他菜品的滋味,没有觉得难吃,反倒内心充满期待。

      住在新家的第一晚,周仁赳内心无比忐忑。之前总是在忙,从没想过恋人之间应该做的事,现在住在一起,应该是要关系更近一步……的吧。

      “吃苹果吗?”和琤说道。

      周仁赳一个激灵,脊背瞬间挺直。

      和琤把盘子塞给他,说:“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周仁赳低头拿牙签戳了一瓣苹果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没想什么。对了,带我的前辈是个老烟枪,不抽烟跟活不下去了似的,天天上班闻着味我就知道是他来了,熏死我了。”

      和琤笑着说:“我也烦烟味,想不通它有什么好抽的。”

      两个人你一块我一块,不一会儿盘子里的苹果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和琤拿走盘子随手搁下,将苹果送到了周仁赳的嘴边:“张嘴。”

      周仁赳脑子里还乱七八糟着,想都没想乖乖张了口,接着就被塞了口苹果,而下一秒,和琤的嘴唇就碰到了他的唇。

      很软,很轻,只是一吻,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被我吓到了吗?”和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应该先问问你的意见的,对不起,我们今天住在一起,不是一起住宿舍的那种住一起,就好像我们有自己的家了,我实在太开心了。”

      周仁赳回了神,脸颊红红的,他摇摇头说:“没关系。”然后低下头把脸埋了胳膊里。

      和琤不说话了,他静静坐在周仁赳的身边,心里有些甜,也有些酸涩,这复杂的心情持续到了下一秒,被周仁赳的一句话打散重组:“我也很开心。”

      他们靠在一起,他们四目相对,他们彼此亲吻,他们享受着爱情。

      搬家是个力气活儿,第一天整理了一半,现在还有一半的箱子堆积未处理,等到周末才有时间。

      “这房子之前肯定有女孩子住。”周仁赳正在拖着地,说,“你看卧室里还有个梳妆镜,我爸妈卧室里也有个这样的镜子。”

      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一来就用毛巾把梳妆镜盖住干什么?”

      和琤在整理衣柜,他回答道:“卧室里不能放镜子,更不能对着床。”

      周仁赳更疑惑了:“为什么?”

      “也没有为什么,我家里的习惯吧。”和琤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爸,他比较迷信,我家很多莫名其妙的习惯,我小时候以为是什么风俗传统,后来发现都是他搞出来的幺蛾子。”

      周仁赳在听到他说出“我爸”时,条件反射似的心头一紧,但看到和琤无所谓的模样,顿时又松了口气。

      就像他们之前说过的,所有的悲痛都会过去。虽然不是现在,等到有一天,和琤可以坦然地说起曾经逃离父亲掌控的故事,过去的经历也就不再算作什么苦难。

      和琤走过去将梳妆台上的毛巾取下,像是对自己说:“一面镜子而已,问心无愧的人还需要迷信做什么。”

      ——————

      周仁赳下班之余在协助江凝创业,创业初期正是缺人手,而和琤正在复习考研,周仁赳便自告奋勇地去帮忙了。

      江凝起初不愿意麻烦周仁赳,但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江凝答应了,每月给他发一笔工资,算是在这儿做兼职。

      江凝看中了网络购物这块,调查了几天后,决定搞搞服装生意。曾经从一穷二白赶上改革开放的时机,风风雨雨一路走来,如今再次来过,虽然与之前所在的行业不同,江凝也存了不少人脉,她本人也有着优秀的生意头脑。

      市场调查,找供应商,X城地理位置有优势,服装厂多,货源不算问题,之后注册公司,请模特儿,倒是没有闲的时候。

      正好周仁赳认识的学弟学妹想暑假找兼职,就被介绍到了这里,都是大学生。有个姑娘会PS,做的产品图很不错;还有个姑娘嘴很甜会说话,江凝就让她当客服。

      服装店在筹备一段时间后开张了。做服装生意要有时尚观念,江凝在开店前就决定主推二三十岁的女性服装,她让手下的员工建了许多个交流群,每天分享模特的穿搭,送红包送优惠券,店铺设计图也很可爱,吸引了不少爱美的女孩子。

      和琤周末去看望母亲,见她精神很不错,也就放心了许多。江凝说,虽然累了一点,但是过得很充实。和琤同意了她创业,同时也劝她多注意休息。

      “重新做起零售小生意,还挺有意思的,重来一遭,把第一次创业没做成的事这一回补上。”江凝笑着说,“可惜你不喜欢做生意,我不能把这些经验技巧都交给你,但你能找到你喜欢的事,我也会为你开心。”

      周仁赳每月从江凝那儿做兼职拿的钱,甚至超过了他实习期的工资,他将每月挣的钱一部分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另一部分用在他与和琤的生活必需上,倒是很少为自己花钱。

      和琤叹了口气说:“你把从我妈那儿赚来的钱又花在了我身上,我就像是你包养的小白脸,你累死累活,还要养活我。”

      “我这是在做投资。”周仁赳煞有介事地说,“等你研究生毕业了赚钱了,就要反过来挣钱给我花,知道了吗?”

      和琤吻了吻他的头顶,说:“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

      生活如此地前进,对他们来说,不太好也不太糟,这就是就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眼看到了江凝预约好的手术日,和琤周仁赳陪她去了医院。

      江凝在进手术室之前,把店里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周仁赳,她信任这个孩子,聪明又可靠,她无不感慨和琤的命比她好,能遇上一个真心对待他的人。

      “不要担心。”江凝劝慰儿子道,“手术成功的概率很高。”

      她这个手术当事人情绪十分镇定,而和琤却担心得要命。除过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面的父亲,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想失去她,哪怕只有一点点失败的可能都会怕得要命。

      和琤作为江凝的家属,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上了字,他看着母亲被推进了手术室,随后愣愣地坐在走廊供病人和家属休息的凳子上,周仁赳陪着他,无言地用手轻抚着他的脊背。

      “我妈还安慰我说手术的成功率很高。”和琤呆滞了很久才说话,“可刚刚让我签手术同意书上,一条比一条吓人。”

      周仁赳说道:“做手术无论大小都这样,先让你降低期待,吓唬吓唬你,等阿姨手术成功了,家属的心情就跟放炮似的,一下开心到飞上天。”

      和琤被他这个奇怪的比喻逗笑了,他笑了几声,说:“你说得对。”

      然而和琤的期望又一次落空了。

      和凛迷信得要命 ,和琤没却有受他影响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此时此刻,他怀疑自己被诅咒了。他曾渴望亲情,然而亲情在他很小时就已破碎;他想要让周仁赳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写作,却反过来是周仁赳在照顾他;这一次,他只是简单地希望母亲的手术能成功,却得到了一张病危通知书。

      明明术前准备了那么久,为什么还会出现状况,和琤去询问医生,医生非常严肃地告诉他,“虽然很遗憾,但这是概率问题”。这一点该死的概率,被他们遇上了。

      江凝命还在,但陷入了昏迷,和琤在听医生讲完母亲的情况后,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接着趴在周仁赳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凝病危,服装店的周转也出现了差错,资金没有回笼,可贷款又出现了问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话是说的没错,维持下去所需要的平日消耗也就多,如今深陷困局,实在是无力招架。

      和琤每日起早贪黑跑医院守着母亲,江凝的身边不能没有人,和琤几乎住在了医院,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

      江凝治病需要钱,需要大把大把的钱,无论如何这家服装店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倒闭,周仁赳每天看着服装店的事宜,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思考来思考去解决方案还是落在一个钱字上,没钱寸步难行。

      周仁赳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找他最不想求助的人——周晓晨。周仁赳知道,他大哥这两年倒腾房子赚了不少钱,开始一穷二白,全靠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他不是厚着脸皮借钱,而是想让周晓晨入股,服装店前景可观,只是目前资金链出了问题,只要把这一步咬着牙迈过去,后续只赚不亏。

      周晓晨很有商业头脑,连周仁赳都能看出能赚钱的生意他不会看不出,但他还是拒绝了弟弟。

      “按照现在电视剧里流行的台词,我是不是该说,想让我给你钱可以,但必须离开你的那什么……对象。”周晓晨叼着一根烟,一脸得不耐烦,“可惜我脑子没抽抽,一不会给你钱,二不会心软。”

      他确实对这生意心痒,一个小店就能搞得风生水起,能做大做成品牌,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可话又说回来了,和谁合作生意不是合作,又不是非要上赶着这一家。要他与让弟弟走上“歧途”的人合作,这比他投资失败还难受。

      周仁赳看怎么也说不通大哥,也就知趣地准备离开。

      “喂,爸妈那边还不知道。”周晓晨咬牙切齿地说,“你再陷下去,我就不替你瞒着了。”

      “等我有能力,能够告诉他们那一天,我会自己去找他们说的。”周仁赳背对着大哥,说,“大哥,总之还是谢谢你。”然后迈步离开,干净利落。

      周晓晨气得把嘴里的烟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周仁赳算着账发愁,这个月什么都没剩下还贴了不少钱,他刚挣到手的一个半月工资,加上读书时期攒的钱全搭了进去,照这样下去连饭都吃不起了,何况是江凝的医疗费。

      活了二十多年,没过过这么穷困潦倒的日子,一分钱掰成两瓣儿花,俩人一周的生活费只有五十块,肉都不敢买,顿顿胡萝卜土豆火腿肠焖饭。

      自己做饭是省钱,可做饭是消耗时间的产物,家庭主妇为了一家的运作消耗了精力和时间,周仁赳在此时才体会到家庭主妇的不易,她们付出了常常被人们所忽略的劳动,但没有获得相应的赞誉。

      而他既没有钱也没有时间,这前后两难的处境不禁让他累得坐倒在家门口,摸遍了口袋也找不见钥匙,于是靠在大门上长长地出着气。

      他没能休息多久,下一刻立即起身,他不能止步不前,他的恋人在医院几天不能好好休息,他还不能倒下,他必须快速做完饭然后送到医院。

      几天后,和琤的卡里收到了一笔钱,一万三千块,转账人是刁潜。

      他拨了电话过去,刁潜的声音就从听筒传了出来:“你们俩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瞒着我?做人知恩图报,你们倒是给我知恩图报的机会啊。”

      和琤有些想哭,他曾经认为自己是孤独的,不善言辞的,不会被人接纳的,但如今,他曾施出的善意得到了回馈。

      “谢谢你,刁潜,真的很谢谢你。”

      “谢什么啊傻逼,你和周仁赳以前帮了我多少。我太穷了,你们给我的,比我给你们的多多了,可别嫌少啊。”

      ——————

      和琤是在为母亲擦身子的时候,等到了母亲的清醒,虽然清醒时间很短,但总归有了希望。

      “小琤,我这一睡,肯定耽误了不少事吧。”江凝说话突然有了力气,足以支撑她把后事交待完,或许这就是回光返照吧,“万事都逃不过一个钱字,我的梳妆盒里,有一块玉佩,是你外公家传下来的,我一直没告诉你。还有我以前买的一些珠宝,之前为了救急卖掉了一些,所剩不多了。这是妈妈最后能留给你的东西,总归是几件死物,你实在过不下去就把它卖了,我只想让你这辈子活得开心。我不想再继续治疗了,小琤,妈妈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你一个人要坚强。”

      她挣扎着说完这么一段话,接着又昏迷了过去,而和琤已经泪流满面。他最最不愿意母亲为他而难过,为他伤神,但母亲却因为他而遭受了一件又一件打击,以至于身体虚弱至此。

      和琤在与周仁赳商量了一番,两人决定卖掉珠宝和传家玉佩,先救回江凝的命再说其他。新开的服装店倒闭后可以再开,何况现在还没走到必须关门的那一步,但人没了,周仁赳心想,他与和琤会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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