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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7回忆2011:亲情 ...

  •   江凝刚让助理准备在X城看套房子就不得不暂停这个计划,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念着父亲留下的老房子,念着在父亲的故乡买房,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先暂停计划,可没想到真正需求时却无暇顾及了。

      和琤还是住在酒店,距离开学也没几天了,打算住一段时间就返校。他在几天内迅速摸清了周仁赳家的周边环境,一有空就去找周仁赳,站在他家楼下等人。

      周仁赳的父母是老师,房子也是学校分的房,建在X市一中校园里。寒假高三生还在,每到活动课就有许多学生在操场上运动打球,一个小时后又急急忙忙回教室读书,前一秒球场上人头攒动,后一秒冷冷清清,这场景让和琤回想起了自己高考前的情景,不觉有些怀念。

      江凝固执地让儿子从小读公立学校,倒是让和琤有了这番体验。

      上课铃响了,周仁赳踏着铃声而来,和琤靠在乒乓球台前,望着他的脚步迈向这个方向,离他越来越近,和琤的心也不禁随着他脚步的节奏跃动。

      他们在进行一场隐秘而甜蜜的热恋,整日有事没事都黏在一起,坐在乒乓球案子上聊着天。谈话内容杂乱无头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能从一见面说上好几个小时都不腻。

      “我妈昨天买菜的时候看见你了。”周仁赳的两只手不安分地搅在一起,“她问我你是不是我的朋友,还让我请你去我家做客。”
      和琤一愣,没有接话。

      “你不想去吗?”周仁赳说,“没关系的,我就说你有事在忙。”
      和琤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想去,担心现在和你爸妈搞好了关系,万一有一天他们知道儿子被我拐跑了,回想起从前的引狼入室,肯定能后悔死。”

      周仁赳被他逗笑了:“怎么,害怕我爸打断你的腿?”
      “我不怕,我是怕你的腿被打断。”和琤认真地说,“我的腿被打断了养好就行,我担心你会因为我和父母生气,既不想让你和他们吵架,也不想让你抛下我。”
      “还没在一起几天,就开始担心以后了?”

      前路艰险漫漫,他们的爱情来得太迟,还顾不上倾诉几次衷肠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这段时间的经历对和琤来说打击过大,他不得不提早准备应对未来的种种。

      以后真是遥远,可似乎又近在眼前,他们已然大四,还有几个月就要迈向人生的另一个阶段。和琤第一次爱一个人,也是这样深地爱一个人了,他想与周仁赳共同分享今后。

      和琤说:“我想和你有以后。”

      他这样认真,连带着感染了周仁赳,明明才开始享受爱情,和琤却已在考虑着还未发生的阻碍。

      周仁赳紧靠着和琤,轻声说:“别太悲观,真要有那么一天,我相信我们一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和琤从恋人的口中得知伯父伯母都喜欢喝茶,于是从江凝办公室的柜子里拿了几罐龙井,到周仁赳家时内心忐忑不安,但还是鼓足勇气敲开了门。

      方玉兰热情地迎他进门,嘴上说着“你是小赳的室友对吧,我儿子平日里受你照顾了,快坐下吃饭,别客气”,手底下将饭桌摆得满满当当。周晖笑容慈祥,他给妻子打着下手,忙着端盘子。

      原来和睦的父母是这个样子的,和琤望着忙碌的周父周母,礼貌地回着话,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家为何物。

      客厅里挂着两幅五颜六色的“画”,可以看得出是由画拼出来的两个人的名字,“周晓晨”与“周仁赳”,颜色搭配夸张,一看就不符合当今的审美潮流,但字写得挺有意思。“周晓晨”旁还画了一只小老鼠,“周仁赳”那张则是一条龙,这是他们兄弟俩的属相。

      和琤很感兴趣,他问道:“这是什么?”
      周仁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小时候市场门口有人摆摊,专门写这种花鸟字的,我缠着爸妈给我和大哥一人写了一张,挂了这么多年。”
      和琤想象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禁说道:“真好啊。”

      “你小时候没写过吗?”周仁赳问,“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同学朋友几乎人手一张。”
      和琤摇摇头:“我小时候没见过花鸟字,我爸妈也不会带我去市场。”
      周仁赳很想抱抱他,但爸妈还在,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途周晓晨回来了,周仁赳向和琤介绍了他的大哥。周晓晨礼节性地说了“你好”,随即认出了和琤:“我见过你,小赳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我帮他拿行李去学校,你是他室友对吧?”

      和琤回答:“对,我们见过一次的,我还记得当时你还送了周仁赳一把吉他,还挺不错的一牌子。”

      周仁赳感慨了一句“你们的记性可真好”,而周晓晨的表情瞬间有些古怪,但他也没说什么,他看了和琤好几眼,吃完饭就匆匆忙忙地离开,说是公司有事喊他回去。

      午饭后周父周母便出门去了,说是把空间留给他们年轻人自己玩。

      和琤被领进了周仁赳的房间,一进门就是两大书架映入眼帘。一眼扫去,书架上大部分的书和琤也读过,他们的爱好是如此地相似。

      周仁赳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和琤一看到封面就知道是什么了,这是那一年作文竞赛的获奖作品集。周仁赳把书翻到印着自己名字的那一页,随后又找到了和琤的文章:“我们的名字,竟然距离这么近。你当年写得文章很不错啊,为什么现在不写了?”

      和琤没有回答,他拿走了周仁赳手中的书,顺手放在一旁的书桌上:“我们现在离得更近。”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仁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靠在书架上无法动弹。和琤捧着恋人的脸,吻住了他的双唇。

      他们耳鬓厮磨,他们亲密无间,他们相伴的时候,仿佛时间也随之停滞不前。

      江凝在与宋熙媛见面后,先查了一遍证据,人证物证俱在,她即便不相信儿子会出手这么重,也不知道这些资料该怎么办。

      她先咨询了熟人律师,律师建议她与儿子谈谈,告知和琤真相,确认是否是他造成的。但看这些材料,轻伤是没跑了,如果被害人起诉且证据确凿,将会判处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江凝是万万不想让他唯一的儿子去坐牢的,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找儿子谈话:“小琤,你在跑出来的时候打人了吗?”

      和琤努力回想着逃跑时的细节,他是毁坏了不少东西,可并没有动手打人:“没有,我是避开人跑的,没有和谁发生冲突。”

      他对母亲的疑问不明所以,虽然对逃出来这件事心有余悸,但和琤也想清楚了,无非是与父亲大闹一场而已,闹了这么多年他也累了,彻底撕破脸反而能轻松一些。他正全身心地感受着爱情的甜蜜,完全不知他的亲生父亲做出的无情举动。

      “你再仔细想想,确认有没有和人动手?”江凝十分地焦急,这几日忙着儿子的事,保养了多年的皮肤看起来状态十分糟糕,“或者有没有遇上什么人。”

      和琤又拼命地回想了一遍被父亲监//禁时的情景,忽然想起那一次失败的逃跑,他说:“我第一次逃跑时被保镖们发现,和他们动了手,可我还没打几下就被抓住关了起来。”

      江凝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不让儿子察觉异样:“你有打伤他吗?”

      和琤想了想,说:“我没看到他的伤就被拖回了卧室,但能感觉到,我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和眼窝。”

      鼻梁,眼窝,与宋熙媛送来的报告书上写的一致,如果真是和琤干的……江凝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划破了她手心的皮肤。

      “小琤,妈妈有事要和你说。”江凝咬着牙说道,“说之前妈妈要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不是你的错,妈都会保护你,如果是你的错,妈妈会和你一起承担。”

      和琤望着母亲,猜想到她将说的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可怎么想也不记得自己有做错过什么,他回应道:“我知道了,但您也要记得,我马上二十二岁了,我早就成年,可以承担责任,也可以照顾您。”

      “你爸派宋熙媛给我送来了一份资料。”江凝缓缓说道,“他说,你在家打伤了一个保镖,打得很重,颅内出血还轻微脑震荡,可能构成轻伤。和凛他,他想指派这个受伤的保镖告你。”

      和琤的耳边犹如炸了一个霹雳,他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小琤,和凛要告你故意伤害罪,他要让你坐牢。”江凝痛苦地说道。

      “他告我?他告我!”和琤气得在地上转圈,“我是他的儿子,他是我的父亲,现在他想告我坐牢?好啊,好啊,他告我故意伤害罪,我就去告他非法拘禁!”

      和琤又想到了什么,他问道:“妈,他为什么要告我前提前告知你呢,他提了什么要求吗?”

      江凝挣扎了几下,还是决定说出真相:“他说了,他要钱,要我的公司,还要……你外公留给你的老房子。”

      和琤在这一刻才发现,他对于父亲改变的希望,都只是心存幻想而已,他对于父子亲情彻底地死心了。

      他以为父亲只是一时生气头脑发热,他以为他们只是像以前一样的吵架而已,等过上大半年,这个男人又会期期艾艾地跑到他面前说“你是我的儿子,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爱着的人”。

      和琤也直到这时才发现,他一直相信着父亲说的这句话的,就算再怎么喜怒无常,再怎么犯神经,再怎么生活不检点,也至少心里有他这个儿子。和琤错了,错得彻底,这个男人不仅对妻子的爱是假的,连对孩子的爱也以假乱真。

      和琤苦笑道:“原来他只想要钱而已。”

      “小琤,你到底有没有打伤人?”江凝问道。

      和琤蹲在了母亲的面前,起先是愤怒,继而转成无法比拟的伤心,他失魂落魄地说道:“妈,您信我,我的确打了人,但我打他的力道,顶多鼻子被我打骨折,绝对没……没到轻伤那个地步,您一定要信我。”

      即便当时场景再混乱,他也记得只挥出去了一拳,怎么可能会导致别人轻伤?

      “我信你,我知道,小琤从小就算闯祸了也不会说谎,有错就一定会承担。”江凝怒不可遏,怒中又带着绝望,“他是你的爸爸,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么能忍心?!他绝对是疯了,才会做这种事。”

      她太了解和琤了,虽然脾气差但绝对有担当,虽然冲动但冲动时也有分寸。

      忽和琤的脑海里闪过父亲卧室里破旧的搪瓷盒,那张黑白老照片,父亲身旁陌生的女人还有怀中的孩子。

      受虐待的孩子总是会主动地帮父母隐瞒他们的错误,不是他们心甘情愿受虐待,而是在本能地保护父母。和琤即便没有受过身体上的虐待,也从未停止承受来自于父亲精神上的压迫,却在此之前从未打算与父亲决裂。

      他曾经想过,如果他没有和父亲一起去看红磡演唱会就好了,这样父亲就不会遇上别的女人而背叛母亲。他曾用孩子的方式思考,以为这都是他的错,可事实并非如此,他的父亲,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他不想伤害母亲,这才故意一直不把这件往事说出口,但时至今日也不得不说了:“妈,那个男人这样做,可能不止是因为我不听他的话脱离了他的掌控。”

      江凝疑惑道:“什么意思?”

      “妈,在说这件事之前,我也有话想告诉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您的儿子,您还有我。”

      听他这样说,江凝也知道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反正都遇上前夫想要把亲儿子送进监狱这种事,还有什么能更糟糕的呢?

      “你说吧。”江凝道,“我这辈子什么事都遭遇过了,大起大落的,没什么好怕的。”

      和琤扶着母亲坐下,蹲在了她的面前:“妈,我无意间看见了一张照片,是那个男人年轻时候的照片,他和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站得很亲密,还抱着一个孩子——”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照片的背面还有一行字,‘和凛、朱凤清之子和承瑛周岁照,摄于1986年12月’。”他有些痛恨自己的记忆力,为什么能把这行字一字不落地复述。

      江凝在听到这一切后瘫倒在了沙发上,饶是再经历风雨,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她以为和凛已经过分到了极点,而这个男人却总能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底线。她已对和凛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但她心疼自己,心疼和琤。

      “不对,我和他领证的时候,他明明没结过婚。”江凝喃喃说道,“怎么可能?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他骗了我二十多年吗?”

      和琤抱住了母亲,让她的头倚靠在自己的身上,手足无措地搂着她:“妈,你别生气……我不想让你难过。”

      忽然,江凝瞪大了眼睛:“我想到了,我去问问律师,如果这个贱人真的先与别人有了孩子再和我结婚,他是不是犯了重婚罪?他要告你,那我也去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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